第2章

【這家伙……不會真的暗戀我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們可是鬥了十幾年的S對頭。


 


他怎麼可能暗戀我?


 


我一定是念小說念得走火入魔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荒唐的想法甩出腦海。


 


但接下來的“治療”,我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虐心的橋段。


 


我開始給他念一些輕松搞笑的同人文。


 


比如,他為了追我,男扮女裝混進我們女生宿舍。


 


比如,他喝醉了酒,抱著我家門口的石獅子,哭著喊我的名字。


 


每念到這些,監測儀上的數據雖然不像之前那麼大起大落,但總是透著一種穩定而輕快的節奏。


 


仿佛一個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這天,我正念到他為了給我買限量版的草莓蛋糕,跟小學生打了一架的搞笑片段。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沒回頭,繼續念著:“江聿頂著個熊貓眼,把蛋糕塞進我懷裡,酷酷地說,‘拿去,別說我欺負你。’”


 


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我一愣,回頭。


 


門口站著的,不是護士,也不是江瑤。


 


而是一個我沒見過的,溫婉美麗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香奈兒套裝,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正含笑看著我。


 


“你就是蘇念吧?我叫林微,是阿聿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個字,

像一根針,扎得我耳朵疼。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好家伙,正宮S上門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監測儀。


 


剛剛還歡快跳動的曲線,瞬間開始劇烈波動,然后一路下跌。


 


那架勢,仿佛下一秒就要拉成一條直線。


 


角落裡做記錄的王醫生和史密斯醫生同時“噌”地站了起來。


 


“不好!病人情緒惡化!”


 


林微也嚇了一跳,她快步走到床邊,柔聲呼喚:“阿聿,你怎麼了?我來看你了。”


 


沒用。


 


心率還在掉。


 


王醫生急得滿頭是汗,衝我喊:“蘇小姐!快!快想想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腦子一片空白,脫口而出:“江聿!你未婚妻來了你裝什麼S!”


 


【完了,我說錯話了。】


 


“嘀——”


 


監測儀發出一聲長鳴。


 


心率線,直了。


 


整個病房,S一般的寂靜。


 


林微的臉瞬間慘白。


 


王醫生和史密斯醫生已經撲了過去,準備電擊。


 


我傻在原地,手腳冰涼。


 


【我……我把他氣S了?】


 


就在電擊儀馬上要貼上江聿胸口的那一刻。


 


“嘀嘀,嘀嘀嘀……”


 


那條直線,竟然又奇跡般地,

顫顫巍巍地,恢復了跳動。


 


雖然微弱,但它在跳!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王醫生擦了擦冷汗,看向林微,又看看我,眼神復雜。


 


林微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她看著我,眼神裡不再是溫婉,而是帶了一絲探究和敵意。


 


“蘇小姐,你和我,到底誰才是阿聿的‘特效藥’,看來……一目了然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火藥味。


 


我看著床上那個因為“未婚妻”三個字就差點心跳停止的男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無名火。


 


【江聿,你可真行。】


 


我拿起手機,走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江聿,

你再不醒,我就真當你未婚妻的面,親你了。”


 


【第六章】


 


我的話音剛落。


 


“嘀嘀嘀嘀嘀!”


 


那條剛剛恢復平穩的曲線,再次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飆升。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王醫生和史密斯醫生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開始興奮地記錄數據。


 


“高了高了!又破紀錄了!病人的情緒非常亢奮!”


 


只有我,和對面的林微,知道這亢奮從何而來。


 


林微的臉色,從剛才的探究,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難堪。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名媛的體面,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卻笑了。


 


我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林小姐,看到了嗎?”


 


“你的出現,對他來說,是驚嚇。”


 


“而我,才是驚喜。”


 


【雖然這驚喜有點費心髒。】


 


林微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看著儀器上那條歡快得快要跳出屏幕的曲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微笑。


 


“蘇小姐真會開玩笑。我和阿聿有婚約是事實,兩家都知道。”


 


“我今天來,是想接替你。畢竟,照顧未婚夫,是我的責任。”


 


她說著,就要去搬我的小板凳。


 


我沒動,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監測儀。


 


果然,心率線又開始有了下滑的趨勢。


 


王醫生比我還緊張,立刻攔住林微。


 


“林小姐,萬萬不可!現在是治療的關鍵時期,不能隨便換人!”


 


史密斯醫生也用他蹩腳的中文附和:“Yes,yes!不能換!她是唯一!”


 


林微的處境,尷尬到了極點。


 


她就像一個闖入別人世界的第三者,而我,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S對頭”,卻成了不可或缺的主角。


 


最終,她只能放下果籃,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而有點煩躁。


 


婚約?


 


江聿這家伙,什麼時候有了未婚妻?


 


我怎麼不知道?


 


我越想越氣,低頭瞪著床上那個裝S的男人。


 


【好你個江聿,都有未婚妻了,還在這兒給我玩心跳呢?】


 


【渣男!】


 


我拿起手機,決定給他來個狠的。


 


我找到了一篇最虐的BE文(Bad Ending)。


 


文章裡,我因為誤會,嫁給了別人。


 


婚禮當天,他趕來搶婚,卻被我愛人派的保鏢打斷了腿。


 


最后,他終身未娶,孤獨終老,S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我一張照片。


 


我壓抑著怒火,用一種冰冷而不帶感情的語調,開始念。


 


“……教堂的鍾聲響起,他拖著一條殘腿,在漫天飛雪中,看著她戴上別人的戒指。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念著念著,

鼻子有點發酸。


 


【靠,這寫的也太慘了。】


 


我吸了吸鼻子,繼續念。


 


“……多年后,他病逝在空無一人的別墅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已經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少的她,笑靨如花。”


 


念完最后一句,病房裡一片S寂。


 


我抬頭看向監測儀。


 


沒有警報。


 


沒有飆升。


 


那條心率線,像一條瀕S的魚,微弱地,一下一下地,掙扎著。


 


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同時,另一臺監測腦電波的儀器,發出了微弱的警示音。


 


史密斯醫生衝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圖,驚呼道:


 


“深度悲傷!病人的大腦皮層,正在經歷極度的悲傷情緒!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我看著江聿那張蒼白的臉,看著他緊鎖的眉頭。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勾住了我的小指。


 


【第七章】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SS地盯著他勾住我小指的那根手指。


 


是真的。


 


他真的動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王醫生和史-密斯醫生。


 


他們正全神貫注地研究著腦電波圖,根本沒注意到這邊。


 


【他……他是不是快醒了?】


 


我的心跳得飛快,

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試探著,想把手指抽回來。


 


他卻勾得更緊了。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固執。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能動了,是不是意味著他有意識了?


 


他能聽到我念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他剛才流淚,剛才心跳停止,剛才……勾住我的手指。


 


全都是因為……他聽懂了?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猜測,在我心裡瘋狂滋生。


 


我決定,驗證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他的手,然后拿起手機,翻到了那篇BE文的番外。


 


這是一個讀者寫的HE(Happy Ending)續篇。


 


內容是,

我離婚后,發現了他為我做的一切,追悔莫及。


 


最后,在一個下雪天,我找到了已經殘疾的他,對他說:“江聿,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壓抑著狂跳的心,用一種盡量溫柔的聲音,開始念。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她。她對他伸出手,笑得像多年前那個午后,‘江聿,我回來了。’”


 


我一邊念,一邊緊緊盯著監測儀。


 


奇跡發生了。


 


那條原本奄奄一息的心率線,隨著我的聲音,開始緩緩回升。


 


一點一點,爬回了正常的區間。


 


腦電波圖上的警示音也消失了。


 


史密斯醫生興奮地大喊:“Oh my god!

情緒由悲轉喜!太神奇了!蘇小姐,你就是上帝!”


 


我沒理會他的驚嘆。


 


我低頭,看著依舊緊閉雙眼,卻不再緊鎖眉頭的江聿。


 


看著他那根,依舊勾著我小指的手指。


 


我確定了。


 


這家伙,全都能聽見。


 


他就是個騙子!


 


一個用生命體徵來騙取我同情,騙我給他念CP文的……大騙子!


 


一股怒火“噌”地冒了上來。


 


【好你個江聿,把我當猴耍呢?】


 


我真想立刻甩開他的手,對著他那張臉來一拳。


 


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我又忍住了。


 


算了,跟一個植物人計較什麼。


 


【等你醒了,我再跟你算總賬。


 


我心裡有了個主意。


 


一個能讓他立刻、馬上、恨不得從床上跳起來的主意。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角落裡兩位求知若渴的醫生說:“王醫生,史密斯醫生,今天的治療效果特別好,我覺得,可以來點更猛的。”


 


兩位醫生立刻正襟危坐,拿出了小本本。


 


我俯下身,湊到江聿的耳邊,用氣聲,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江聿,你再不醒過來,我就要開始念了哦。”


 


“念那本……你當下面那個的。”


 


話音剛落。


 


我感覺到,我握著的那只手,猛地收緊了。


 


然后,在滿屋子人震驚的目光中。


 


江聿那長長的,

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


 


下一秒。


 


他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


 


【第八章】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王醫生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史密斯醫生張大了嘴,眼鏡都滑到了鼻尖。


 


而我,心髒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看著那條熟悉的眼縫,看著那雙熟悉的,正努力聚焦的黑色瞳孔。


 


江聿。


 


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醒了!病人醒了!”


 


王醫生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喜尖叫。


 


整個病房,瞬間炸開了鍋。


 


護士們衝進來,

各種儀器被推到床邊。


 


檢查,問詢,燈光晃得人眼花。


 


我被擠到了人群外,呆呆地看著那個被簇擁在中心的身影。


 


他醒了。


 


我把他……氣活了。


 


江聿的父母和江瑤很快就衝了進來。


 


江媽媽抱著兒子,哭得泣不成聲。


 


江爸爸拍著王醫生的肩膀,語無倫次地道謝。


 


江瑤也紅了眼眶,但看到我的時候,那份喜悅立刻就變成了復雜的嫉妒和不甘。


 


她走到我面前,揚起下巴。


 


“蘇念,謝謝你。現在我哥醒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可以走了。”


 


她說著,就想把我往外推。


 


【過河拆橋是吧?行。】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轉身就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反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至於算賬,以后有的是時間。


 


我剛走兩步。


 


身后傳來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聲音。


 


“……閉嘴。”


 


是江聿。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他。


 


他正費力地撐起身體,那雙剛剛恢復神採的眼睛,SS地盯著江瑤推我的那只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你的手,拿開。”


 


江瑤愣住了。


 


“哥,我……”


 


“我讓你拿開。

”江聿又重復了一遍,氣息有些不穩,但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十足。


 


江瑤委屈地收回了手。


 


全病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和江聿身上。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家伙,剛醒就給我拉仇恨?】


 


江聿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很復雜。


 


有惱怒,有羞憤,有尷尬,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們就這樣,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著。


 


這是他清醒后,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朝我伸出了手,手腕上還掛著輸液的針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吃力。


 


卻帶著一種,

不容拒絕的執拗。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他用盡全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第九章】


 


他的手很涼,沒什麼力氣,卻握得很緊。


 


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被他這個動作搞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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