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誰能讓小太子開口說話,誰就是新皇后。」
按位份高低,每個妃嫔都去太子面前試了一番。
可無論是講笑話、做鬼臉,還是突然嚇人。
太子都緘口不言。
最后只剩下了我一個答應。
沒人覺得我能行,直到我說出了那句:
「How are you?」
小太子秒接:
「I』m fine,thank you,and you?」
1
一眾宮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聽不懂小太子在說什麼,但是好歹開口說話了啊!
他們曾經保不住的腦袋如今終於可以保住了。
我也愣住了:
自己純純S馬當活馬醫的。
沒想到這小屁孩竟然真的會說英語?!
為防這一切是自己的錯覺。
我又不S心地再次問出那句史詩級暗號:
「奇變偶不變,」
小太子嘆氣,「……符號看象限。」
老鄉!這絕對是老鄉來的!!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給異世老鄉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小的身體就被原本端坐龍椅的男人給提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我,「這是誰家的?可及笄了?」
大太監李德海恭敬回道。
「啟稟陛下,這位是上月剛入宮的柳美人,年十二,尚未及笄。」
「原來是柳侍郎家的啊,來人,賞。」
說完他又隨手將我放回小太子身邊。
「今后就由你在東宮陪著太子,
他若安好你便安好,他若有半分差池,朕便取了你的腦袋給吾兒當蹴鞠踢。」
皇帝說完便揚長而去。
留下我愣在原地。
......
不兒,說好的讓我當皇后呢?
做答應每天只有一菜一湯,那湯裡連點油花都看不到。
我這具身體還是小孩。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就吃那點怎麼夠?
聽說做了皇后每頓都有二十多道菜。
就是為今后能有好吃的我才冒險一試的啊!
見皇帝絲毫沒有提及立新皇后的意思。
原本提心吊膽的一眾宮嫔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我就說,不是什麼樣的人都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這麼小一個孩子,都沒比太子大幾歲,家裡也舍得送進宮來?
」
「我可是聽說柳大人家裡寵妾滅妻,正妻一病不起后,這嫡小姐就被小妾做主給送進了宮。」
「就這副毫無教養的做派,還嫡小姐?真是世風日下。」
......
「不要聽。」
小太子眉眼間盡是化不開的陰鬱。
見我愣神。
他又開口補充了一句。
「你的腦袋,不會變成蹴鞠,放心。」
2
我跟著太子回了東宮。
看著撵轎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止不住地嘆氣。
小屁孩看起來應該是胎穿。
畢竟他那絕望中又透著S氣的眼神,像極了一個被社會毒打過的成年人。
「柳美人,你為什麼要嘆氣,可是入了東宮讓你覺得不快?」
我皺眉,
這是觸發了什麼 NPC 對話嗎?
一轉頭對上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丫頭。
看打扮應是東宮的高級婢女。
「我叫披薩,是東宮掌事崔姑姑的幹女兒。」
我忽略她的發難,神色復雜地看看她,又看看前方撵轎上的小屁孩。
「你這名字是殿下給你取的嗎?」
披薩點頭。
「這名字還是殿下親寫了賜給我的呢……」
看著少女滿臉驕傲的神色,我這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那啥,你高興就好。」
披薩見我要走,忙伸手拉住我。
「我話還沒說完你要去哪裡?」
「雖說現在你有美人的位份,但如今進了東宮就和咱們奴婢沒什麼兩樣,
所以你對殿下最好不要生出什麼齷齪心思來……」
這是給我立規矩來了?
本來當不成皇后吃不到肉就煩。
現在不僅從美人降級成宮女還要被威脅,更煩了。
「行,我知道了。」
我敷衍地點著頭。
心裡盤算著待會得讓小屁孩給我送兩盤大肘子、八寶鴨、松花雞……
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還有,以后在東宮……」
披薩很滿意我如此順從。
以為我是忌憚著崔姑姑的名頭,便一直在我身邊嘀嘀咕咕。
其實這也不能怪披薩。
陛下后宮佳麗三千,哪有空能挨個寵幸過來?
很多女子被家裡送進宮后,
母家官職不高的,皇帝讓內務府隨便給個位份打發了。
宮女和太監尚且還有二十五歲放出宮的機會。
但給過位份的女子是此生都沒有再出宮的可能了。
若是家中再不幫忙打點。
那日子過得可比宮女慘多了。
按人設,
此刻的我確實需要討好披薩和崔姑姑等人。
但是嘛......
「停!」
大監尖利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原來是撵轎上的小屁孩揮手讓大監停住了撵轎。
我隨眾人躬身行禮。
「請問殿下有何吩咐?」
小屁孩不說話。
我大著膽子抬頭偷看他。
發現他也在看我。
眼底盡是詢問。
我知道他想問我剛剛發生了什麼。
剛準備告狀就看到披薩垂著頭在一側十分緊張地瞟我。
於是話到嘴邊變成了。
「那個殿下,咱們能先回宮吃飯嗎?我好餓啊。」
我是真餓了。
現在只要能讓我吃到肉。
別說立規矩,把我輕輕地捶一頓也不是不行啊!
小屁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大監見狀麻溜揮了揮拂塵。
儀仗隊起行,繼續往東宮走。
3
進了小屁孩在東宮的書房。
他揮手屏退左右,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我和他。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我的肚子發出一連串「友善問候」。
小屁孩看向我。
「抱歉,我一時忘了,你餓了,想吃什麼?」
終於舍得問我了!
「同志!俺想吃兩個大肘子、大肥雞還有……」
「這麼多,能吃完嗎?」
我冷笑一聲。
「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吃得有多素!簡直就跟出家了沒兩樣。」
小屁孩還真是低估了高三生恐怖如斯的飯力。
見我點頭如搗蒜。
他難得地勾唇笑了笑。
隨手將身側的一枚玉佩解下來遞給我。
「想吃什麼,自己去和大監說吧。」
我接過帶著他體溫的玉佩,匆匆奔向我的飯。
出門的時候大監還在梳理他的拂塵。
見我出來忙朝我躬身。
「柳美人安好。」
尖細的嗓音聽得我骨頭一陣酥麻。
我將手中的玉佩舉到他眼前。
「小屁......殿下說他想吃紅燒肘子白玉蹄花八寶鴨松花雞八珍丸子......」
大監聽著我報菜名,眼角直抽抽。
但在專業素養的加持下,他還是認真地聽完了我點的菜。,
「不知柳美人想在何處用膳?」
何處?
說實話,我想直接在灶臺邊吃,廚子炒一個我吃一個。
「西偏殿的暖閣。」
屋內傳來小屁孩的聲音。
大監笑著領命。
我尷尬地補充道:
「那什麼,真的不是我要吃,那些都是殿下要吃的……」
大監漸漸走遠。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我的狡辯。
一旁的披薩伸手攔住我,咬牙切齒道:
「柳美人,
西偏殿在這邊。」
4
直到一道道佳餚經過宮人試毒后一樣樣端到我面前。
我才知道什麼叫做。
「此菜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每道菜的香氣都爭先恐后往我鼻子裡鑽。
一直在引誘我吃它們。
但我卻只能等著披薩為我布菜。
她知道我早已饞得連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偏故意給我夾了一盤子素菜。
「柳美人請用膳。」
好好好,
這麼整我是吧?
偏偏現在屋裡人這麼多,我還真不能壞了規矩。
就在我準備認命吃下那些素菜時。
門外響起了宮人的稟報聲。
「皇上駕到!」
屋子裡霎時跪倒了黑壓壓的一片。
也不早了。
皇上來東宮幹嘛?
披薩湊近我,語氣裡滿是驕傲。
「咱們殿下可是先皇后唯一的血脈,因此不管陛下有多忙,每晚都會來和殿下一起用晚膳。」
「......」
不是說皇上是來陪小屁孩吃飯的嗎?
誰來解釋一下為什麼他現在會出現我吃飯這屋裡啊!
「啟稟陛下,殿下今日胃口不佳,傳太醫看過,服藥后已安寢了。」
皇上看著滿桌菜餚冷哼一聲。
「看來,還是朕的柳美人會照顧人。」
我喉嚨一緊。
不是吧,我這還一口肉都沒吃進嘴裡呢。
「陛下恕罪,妾身……妾身實在愚笨,照顧不好太子殿下,還請陛下責罰!
」
我看電視劇裡好像都是這麼求饒的。
一時間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直到帝王爽朗的笑聲從我頭頂響起。
「今天在大殿上你不是還準備要做朕的皇后嗎?怎麼膽子如此小?」
我抬頭對上皇帝胸前的金龍紋樣。
是真金沒錯吧?感覺自己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妾身沒有……」
「行了,起來坐吧。」
這時我才發現屋內不知何時只剩下我和皇帝兩個人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過來這裡吃。」
5
我實在是餓到極限了。
就算此刻坐在皇帝的身邊。
那口肘子我說什麼都是要吃到嘴裡了。
「慢點吃,
吃完了朕再讓御膳房給你做就是。」
我在瘋狂咀嚼中再次抽空偷瞄了一眼皇帝。
他的模樣在現代最多三十歲,身上卻有一股莫名的老人味。
「怎麼還偷看朕?」
我一噎,
「哪有……妾身不敢。」
皇帝朝我碗裡夾了一塊油亮的肘子皮。
「和朕、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不用這麼刻意說話。」
「我知道你不是柳侍郎的小女兒。」
「當年封后大典的筵席上,我曾見過那個小姑娘,她的眼睛和你的不一樣。」
聞言,我神色呆滯地看著皇帝。,
感嘆帝王記憶力果真恐怖如斯啊!
這會嘴裡的肘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只得繼續聽著皇帝自言自語。
「歲沁離開都快九年了,只留下承胤一個人陪著我,偏偏他少年老成,從不開口和我說話,我這個皇帝做得是不是很失敗?」
「我不是沒想過去找她,可是我走了,承胤區區幼子又如何坐得穩這個位置?」
「今天大殿上,不僅聽你說起歲沁的家鄉話,還頭一回聽見了承胤說話,我很欣慰,你說,是不是歲沁其實早就原諒我了,才會派你來到我和承胤的身邊?」
先皇后竟然也是現代人!?
她是穿越女嗎?
她離開了,是不是說明有方法可以回現代?
我拼命壓下內心的激動。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保住小命。
要是答不上皇帝的問話,他一氣之下把我砍了就完了。
但皇帝剛剛問的是啥來著?
我壯著膽子抬頭看向皇帝的臉。
才發現他其實並沒有在看我。
雖然我不記得問題是什麼。
但看皇帝的樣子。
他心裡已早有答案。
皇帝沉默半晌后輕輕放下筷子。
「來人,著封柳美人為太子洗馬,即日起入東宮伴讀。」
門外響起宮人的回應。
皇帝說,今后就由我陪著太子,只希望我能時時開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