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種福氣可算是開國首例。
我忙不迭地謝恩。
再三保證一定會好好陪伴太子。
6
這當了官就是不一樣。
住的地方簡直又大又敞亮。
我興奮地在大床上滾了好久，直到再次對上圍帳外披薩氣鼓鼓的那張臉。
「披薩你怎麼在這？」
披薩微微欠身。
「啟稟大人，奴婢是太子派來貼身服侍您的。」
大人……嘿嘿我居然也能被叫大人了嗎？
我好心情地揮手讓她起身。
「你應該是從小就跟著殿下的吧？能不能和我說說殿下的事。」
「大人恕罪，此等私密之事奴婢無可奉告。
」
我牽起她的手。
「好披薩，你想我以后也是要貼身照顧太子的，你不告訴我些注意事項啥的，萬一我照顧不好他怎麼辦？」
披薩認命地抽回手，開始和我說起過去的事。
先皇后與陛下十分恩愛。
傳聞陛下甚至為了她空置后宮多年。
可是就在先皇后誕下太子一年后就離奇失蹤了。
只留下一個連哭鬧都不會的孩子。
隨著太子日漸長大。
大家發現太子幾乎不會說話。
要不是曾有宮人偶然聽到過殿下夢中囈語。
眾人甚至都懷疑太子是啞巴。
陛下為此事頭疼不已。
找過許多人來照料太子，都沒辦法讓那孩子張口說一句話。，
陛下后來也逐漸放棄了，
不說話就不說話吧。
只要太子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
可惜朝中大臣不會這麼想。
他們不需要一位不會說話的儲君。
所以多年來，或勸或求，他們往陛下的后宮裡塞了很多女子。
但再也沒人替陛下誕下一兒半女。
我忍不住感嘆。
「原來先皇后與陛下這麼相愛啊。」
古代避孕技術落后。
沒人懷孕也就意味著皇帝幾乎沒再和其他人睡過覺。
披薩小嘴一咧就笑起來。
「那是當然，先皇后簡直就是這世上頂頂好的人，她從不會苛責宮人，對誰都是那麼溫柔。」
聽披薩說太子十分聰慧。
雖然不曾開口說話，但策論詩賦無不出挑。
「殿下自隨了先皇后，
也是頂頂好的人。」
7
第二天我睡眼惺忪地被披薩從床上揪起來。
「大人！到時辰要去侍奉殿下了。」
我看著窗外的天色。
「不是，當美人的時候都不起這麼早，怎麼當了大人反而要起得更早？！」
披薩一邊為我梳妝一邊偷笑。
「太子寅時起身梳洗后需向陛下請安，大人作為太子隨侍理應同行。」
寅時？
凌晨三點就起。
睡眠嚴重不足的小屁孩以后還能長高嗎？
我哈欠連天。
早知道昨晚就不和披薩聊那麼久了。
也是昨晚我才知道。
披薩和崔姑姑等一眾宮人都曾經受過先皇后大恩。
因此整個東宮上下皆是一條心，大家都一心一意地照顧著太子。
也真是沒想到小屁孩宮裡全是他和他媽的S忠粉。
我穿戴整齊以后便直接前往小屁孩的寢殿。
遠遠就看到他乖乖地站在臺階上等著我。
「古德貓寧呀殿下。」
「Morning.」
標準倫敦腔。
再帶著這股淡淡的S氣，味好正！
我跟著他一起往皇帝的寢宮去，一路上我都在騷擾他。
「殿下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做什麼夢？」
「今天都有些什麼安排啊？我還沒體驗過古代太子的一天呢！」
「沒帶手機好可惜，要是我把你這一天拍成視頻發網上，標題就叫『八歲太子的一日 vlog』絕對爆火你信不信？」
「哎殿下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沒吃早點所以沒力氣說話了？」
「你現在還是小孩，
起得早就算了，早點都不吃，以后肯定會長不高的……」
小屁孩全程不理我。
但那又如何。
我在班裡可是話嘮一姐。
老班不知道把我換過多少次同桌了。
每到一個新地方我都能很快和對方找到話題。
不過，
我突然失蹤這麼久，也不知道我爸爸媽媽老師同學們有沒有想我。
尤其是我的新同桌紀穗衾。
之前朝她借的那本小說我還沒有還給她。
「為什麼嘆氣？」
我勾唇一笑，這不就說話了？
「就是有點想家了，你家是哪裡的啊？」
「蘇市。」
「好地方，我家雲城的，說不定咱倆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
小屁孩不解道。
「？雲城和蘇市，隔很遠的。」
我點點頭。
「對啊，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怎麼不算一起玩呢嘿嘿。」
小屁孩又不說話了。
我心情大好。
「要不說咱有緣分，穿都穿一起來了呢哈哈哈……」
小屁孩不笑並且移開了目光。
我把呲著的大牙往回收。
「我叫祝稔，你叫什麼呀？」
「李承胤。」
我擺手，「不是問你在這裡的名字，是你在現代的名字。」
李承胤盯著我出神半響，
「名字……忘記了，」
「祝稔，我來到這裡已經很多年了。」
8
和皇帝請完安后就要跟著他一起去朝堂旁聽。
這個環節也不需要我做什麼。
我索性跪在大殿一旁的角落裡補覺補得昏天黑地。
直到睡醒一覺后。
我的腳已經麻到毫無知覺。
「李承胤救命，我腿跪麻了嗚嗚嗚。」
身邊的披薩聞言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下意識直接喊了小屁孩的名字，這在古代可算是大不敬之罪。
小屁孩嘆氣搖頭。
「無事，一會讓大監送你回去吧。」
我坐在撵轎上，任由宮人們抬著我往回走。
「披薩，殿下今天都要做些什麼？」
「下早朝后會有帝師來為殿下講學，未時需練習騎射，申時閱覽陛下選出的奏章，酉時自省。」
我撇撇嘴。
沒想到小屁孩任務還蠻重的嘛。
要換我我也自閉了。
「另外殿下吩咐，今日午膳要大人陪侍。」
「今天午膳吃什麼？有沒有肉？」
披薩從善如流地開始報菜名。
她每說一個我都要樂一下。
結果她最后來了一句。
「以上的菜式，都沒有。」
我都樂呵呵地開始幻想了，結果她來一句以上都沒有。
「殿下喜好清淡，所食多為素食。」
難怪那天大監不信我的話。
「你去幫我加個肘子吧，我沒肉吃活不下去的。」
9
在大床上補完回籠覺的我左顧右盼，終於把午飯盼來了。
屏退下人后，我和李承胤對坐。
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其實和我猜的大差不差。
李承胤是社畜胎穿來的，
生前患有重度抑鬱症。
因此當他重新睜開眼發現自己穿越成小嬰兒的時候。
他一點也不高興。
用他本人的話來說就是——白S了。
所以長到如今八歲，幾乎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直到在大殿上遇見我。
「放現代簡直妥妥的醫學奇跡呀哈哈。」
「那其實我還得叫你叔叔？畢竟我在現代才十七歲。」
李承胤嘴巴嚼嚼嚼。
「……我S的時候，也沒那麼老好嗎！」
「私底下，叫哥就行。」
「哈哈哈還哥呢，你現在可是比我小整整四歲哎……」
不對，
我笑著笑著突然笑不出來了。
因為此刻我忽然發現了他話裡的問題。
「你是說，你是自SS后以后才來到這裡的？」
「嗯，怎麼了？」
手裡的筷子啪嘰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S了才會來這裡。
那我？
「我竟然是S了嗎？」
關於現代的最后一段記憶是那天早上我騎著自行車去學校。
因為前一晚熬夜看小說睡太晚。
那天早上我起遲了。
結果騎著自行車趕路的時候還遇上了大堵車。
只聽人議論說是前方出了事故。
再然后我好像就稀裡糊塗地成為了柳侍郎送進宮的女兒。
李承胤來拉我的手。
「別胡思亂想。」
「我生母的事你聽說過，她的消失，
大概率就是回現代了。」
「所以祝稔，會有辦法的。」
10
除去最開始那兩天的 emo。
我也漸漸反應過來了。
既來之則安之。
沒有必要為了難過就連肉都不吃了吧？
我敲響了李承胤書房的門。
「以后就全靠哥哥罩著我了！」
李承胤呆呆的似是沒反應過來。
但仍重重點頭。
背靠李承胤這棵大樹好乘涼。
我在他的默許下過上了以前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那天我在自制秋千上乘涼的時候。
看到了回廊上的披薩。
我眼珠一轉就想到了一個餿主意。
既然當時李承胤會寫下這兩個字，是不是說明他其實很想吃？
說幹就幹。
我跟李承胤借用了東宮的小廚房。
想做一個披薩給他吃。
結果到了才反應過來這不壓根就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很多材料這個朝代是沒有的。
做披薩除了面粉肉醬，最重要的還是奶酪。
我一遍一遍嘗試。
至於失敗品。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全都成為了東宮宮人們的工作餐。
直到東宮上下宮人一見到我就捂嘴跑路，我才終於調試出了最完美的奶酪平替。
在披薩餅烤制前刷上雞蛋和麻油的混合液。
再加上我精心制作出的肉醬。
配以炙羊肉、鹹肉薄片、茱萸和蘑菇。
一個穿越版披薩就大功告成啦！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披薩走到李承胤面前。
「雖然還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但此情此景，你要不趁機許個願？」
李承胤沉默了。
就那麼和我四目相對。
直到我舉得手腕酸脹不已。
他才輕輕閉上雙眼。
半響后睜開。
「連蠟燭都沒有……」
「願望會成真的！」
我笑嘻嘻地搶答，「李承胤，你的願望一定會成真的。」
他扯下一塊披薩放進嘴裡。
一邊嚼嚼嚼一邊搖頭，
「你都不問我許的什麼。」
他孤獨地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
最想的大概和我一樣，是回家吧？
我笑著朝他眨眼。
「那我也許願了，你要不要猜猜？」
李承胤腮幫子鼓鼓的，
像只小倉鼠。
「回家。」
其實不止這個。
我許的願是，希望李承胤的抑鬱症能痊愈。
以及和李承胤一起回家。
11
有了李承胤的陪伴。
我和他在東宮度過了一段相當幸福的時光。
除了找尋回家辦法之外。
我還一直在鑽研復刻各種自己在現代吃到的美食。
每次端給李承胤的時候。
他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倒也不用這麼配合吧？難道你是無敵捧場王嗎哈哈哈！」
李承胤看著我笑。
自己也笑起來。
偶爾他還會和我說他在現代的工作。
他說在現代有很多人都喜歡他。
我看著他日益清俊的面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