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7


“你看,我們佩佩今天的胃口又大了些。”


 


“沈星,對面的女孩脖子上的項鏈挺不錯,我回頭給你也整一條。”


 


“牛排夠不夠吃?不夠的話我的給你。”


 


“這家的水果沙拉還不錯,你嘗嘗。”


 


我放下筷子,面色無波道:“許雲州,你和林朵朵在一起的時候也這樣嗎?”


 


許雲州頓時頹敗了。


 


剛刷卡進了套房,他便抓住我的手,“沈星,我們談談。”


 


我將女兒放到地上,讓她自己學著走路。


 


見我不拒絕,他低聲哄我,“你也看見了,我和林朵朵以後不會再有半點瓜葛了。


 


“我之前在家裡和你說的話都是氣話。我們現在就回家好嗎?”


 


我甩開他,冷淡道:“許雲州,有些事過去了不代表我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與你將就過日子的這一年來,我脾氣暴躁無常,甚至得了抑鬱症。你不知道我過得有多痛苦。”


 


動作間,我的袖子輕輕揚了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割痕。


 


許雲州呼吸猛地一滯,目光SS盯著我手上的割痕。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沈星,這是怎麼回事……”


 


我將手背到身後,自嘲道:“都過去了。”


 


許雲州愣神片刻,似乎也想到了原因。


 


他啞著聲音道:“沈星,要不你以後帶著女兒來我公司幫忙吧,可能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不會傷害自己了。”


 


“剛好我需要一位助理。”


 


我嗓音陡然拔高,“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就是因為看見你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沒法原諒你出軌這件事!我不想和你過了!不想再看見你這個人!懂了嗎!”


 


“工作我自己會找,但是是在我們兩個離婚之後。”


 


“許雲州,如果你還有一絲良心,就籤了這份文件,我們好聚好散!”


 


許雲州看見我眼底的決絕與冷漠,慌了一瞬,卻篤定道:“沈星,你與我離婚,能有什麼好處?你在家懶散慣了,

去外面能吃得了苦,養得起佩佩嗎?”


 


“她還那麼小,正是需要爸爸媽媽關愛的時候!”


 


我承認,許雲州確實對女兒足夠關愛,他是個好爸爸。


 


但誰也不能阻止我脫離這段失敗的婚姻,哪怕是我的女兒。


 


我思索片刻道:“你條件確實比我好。我哪怕出去了,也隻能當個小程序員,月薪五千。”


 


許雲州似乎很滿意我對自己的定位,眉頭舒展了些。


 


可下一秒,他又聽見我說,“既然你舍不得女兒,那她便交由你撫養,我淨身出戶。”


 


“不過每個月我有權探望女兒,探望次數不能低於四次。”


 


說完,我將那份協議書拿出來,將屬於我那行的財產分配劃掉,

並寫上“女方淨身出戶,女兒佩佩歸男方撫養”這幾個字。


 


寫完後,我把這份文件遞給他看,“你覺得怎麼樣?還有哪裡要修改的嗎?”


 


許雲州一把奪過,將離婚協議書撕碎,失聲吼道:“沈星!我這一天天地來回奔波已經夠累了!你非要把這個家給作散了才甘心是嗎!”


 


8


 


“我不明白你天天在家吃喝玩樂有什麼好抱怨的,我才是那個快累S的人!為了賺多點錢養你和女兒,我每天在公司,在那些人面前,賤得跟條狗一樣!你以為我很風光是嗎!”


 


“沈星,算我求你了,別再鬧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讓我喘口氣行嗎……”


 


“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來港城找她,

可我實在不想和你吵了,我就想放松一會兒,有錯嗎?”“這一回,我和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許雲州說到最後,臉上是止不住的疲憊與乞求。


 


沉默片刻,我說了句,“許雲州,你愛我嗎?林朵朵說得對,你的確很負責任。可那不是愛。”


 


“其實,哪怕你那個時候愛我,可你還是抵擋不住誘惑,和別的女人上床了。”


 


“我知道我和你,我們兩個中年人談愛情這兩個字很幼稚很可笑,可我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佔有欲也強的可怕。不然我不會因為林朵朵的事和你吵了那麼久。”


 


“結婚前我是什麼樣子,你再清楚不過了。可你現在看我,面目猙獰,不人不鬼。你不嫌棄我都嫌棄。


 


“許雲州,我不想在未來某個日子裡,忽然再重蹈一遍你和林朵朵的事,我沒法再承受了。懂了嗎?”


 


我的語氣很輕柔。


 


我許久沒有這麼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了。


 


許雲州這回沒再說什麼,他的腰背一點點往下塌,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套房隻有一張床,他沒有上來和我們母女倆睡,獨自坐在角落邊,眼神空洞,像隻被拋棄的狗。


 


天一亮,我們收拾好東西,定了最早的機票離開了港城。


 


一回到家,許雲州便從他爸媽嘴裡知道了他們二老趁他去港城時,來家裡拿捏過我的事。


 


而我能跑去港城找他也有他爸媽的“功勞”。


 


許雲州跟他們大吵了一架,並揚言以後不準他們過來。


 


家裡的門換了新鎖,他爸媽沒有鑰匙,再也進不來。


 


我們的日子似乎跟從前沒什麼變化。


 


隻是,許雲州比從前更忙了。


 


以前每天還能見得到人,現在幾乎一個星期才能見到。


 


我知道他在逃避什麼,但我沒有提。


 


我忙著投簡歷,面試,找房子。


 


直到有一天他深夜回來,找衣服洗澡的時候,發現櫃子裡多了兩套職業裝。


 


那是我的。


 


他關上櫃門,開玩笑似的說道:“沈星,你打算跟我玩cos扮演嗎?”


 


許雲州是個很守舊的人,換做是從前,cos這個詞,是絕對不可能從他嘴裡冒出來的。


 


但現在,他竟然很自然地和我提了。


 


我不打算瞞他。


 


“我找到工作了,

周一要去上班。”


 


“佩佩如果你沒時間帶的話,就請保姆吧。這幾個阿姨都不錯,你選一個。”


 


我拿出幾張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挑了兩個月,才挑了這麼幾個。


 


都是很有愛心,很有育兒經驗的阿姨。


 


許雲州看都沒看,柔聲道:“沈星,我的公司最近又盈利不少,不需要你去上班,你隻要在家帶好……”


 


我打斷他的話,“我不要。”


 


“既然你的公司已經穩定下來,想必你接下來比較空闲了吧?那什麼時候去離婚呢?”


 


9


 


許雲州嗓音艱澀,“就這樣一直過下去不好嗎?

佩佩還那麼小……”


 


我回答道:“那又怎樣呢?人總要成長。我能瞞得住她一輩子嗎?”


 


許雲州眼眶通紅,哽咽道:“再過段日子吧,佩佩要過生日了。陪她過完我們再離吧。”


 


我點頭,“行。”


 


很快就到了佩佩生日這天。


 


我向公司請了假,許雲州也推辭了公司的事務。


 


忙碌了半天,佩佩吃著許雲州做的長壽面,忽然指了指電視。


 


我和他不約而同地看過去。


 


電視裡播放著的,是一個小女孩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坐在旋轉木馬上。


 


許雲州失笑道:“我們佩佩想去遊樂園,爸爸等會兒就帶你去。


 


說完,他示意我去換衣服。


 


我不想掃興,便照著他說的,換了一身新的。


 


在遊樂園裡瘋玩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佩佩終於想起要回家了。


 


“車在前面的路口停著,有點遠,我去開過來,你們在這兒等我。”


 


許雲州丟下這一句,便離開了。


 


可我等了他許久,等到佩佩都在我懷裡睡著了,還是沒等到。


 


直到前面傳來一陣響烈的爆炸聲,與此同時,警 察打電話進來。


 


我才知道,許雲州出事了。


 


有人在他車上動了手腳,他剛發動引擎,車體馬上就炸了。


 


我抱著佩佩趕到現場時,許雲州渾身重度燒傷,昏迷不醒。


 


幾個警 察和我述說著當時的情況,但我心不在焉的。


 


我想,我和許雲州離婚的事大概要推遲了。


 


直到警 察說了最後一句,“行兇者已伏法,需要你配合我們去趟巡捕局錄一下口供。”


 


我才回過神來點頭。


 


兩個醫護人員將許雲州抬上救護車。


 


而我也跟著警 察先去了警 局。


 


見到林朵朵的那一瞬,我沒有絲毫意外。


 


隻見她面容蠟黃,渾身灰頭土臉的,SS盯著我道:“你老公開了新公司,混得還不錯,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我沒搭理她。


 


林朵朵卻SS盯著我懷裡的佩佩,惡毒道:“許雲州還活著嗎?怎麼不過來看我呢?他是不是很寶貝你們的女兒啊?呵,我真想掐S她!”


 


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林朵朵,像你這種歹毒的人,根本不配活著!”


 


她捂著臉大吼大叫,被趕過來的警 察電暈了。


 


我錄完口供,便趕去了醫院。


 


許雲州在醫院的ICU病房裡待了兩天一夜,才轉入普通病房。


 


一看見我,他竟然流下了淚,艱澀道:“沈星,我差點就見不到你和女兒了,我當時好害怕。”


 


佩佩爬到病床上,對著他的額頭吹氣,“爸爸,不痛。”


 


許雲州眷戀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對我說道:“沈星,我肚子餓,想喝你做的小米粥。”


 


我怕女兒會壓到他的傷口,急忙抱起她,淡淡道:“除了小米粥,你想喝什麼都行。


 


許雲州眼神黯淡下來,僵持片刻,才叫我點了一盒雲吞給他。


 


等了幾天,林朵朵的判決書終於下來了。


 


她因故意S人罪獲得無期徒刑,同時還需向許雲州賠償三十萬元人身損害賠償金。


 


聽說林朵朵的爸媽含淚交了十萬元之後,就燒炭自S了。


 


許雲州拿到那筆錢後,全數捐給了基金會。


 


他說,經歷了這場事故,他明白了,這世上世事無常,他要給佩佩積點德。


 


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那天,他像是一下子老了許多。


 


“錢給你,這套房子也給你,我會搬出去住。”


 


許雲州走後,佩佩有段時間很不**常半夜哭著找爸爸。


 


我嘗試著和她講道理,她聽不太懂,但也明白,媽媽和爸爸是因為感情不適才分開的。


 


但我依然是她的媽媽,許雲州依然是她的爸爸。


 


我們還像從前一樣愛她。


 


許雲州每個月都會過來看佩佩,日子久了,她似乎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


 


一開始我也擔心我們離婚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但看著她日漸長大,性格也算開朗,我便安了心。


 


後來,我在網上看見一則帖子。


 


【出軌後的婚姻,選擇修復的人最後過得幸福嗎?】


 


一位男網友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字,字裡行間表達的俱是悲痛。


 


【當初是我背叛了我們的感情,如今再怎麼懺悔,她都不會再回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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