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客廳終於安靜下來,我就像是被抽幹力氣一樣跌倒在地,抱住身子無聲地流淚。


直到女兒又開始哭泣,我才撐著身子,將衝到一半的奶粉搖均勻帶回房裡。


 


我摟著女兒小小的身體,一個晚上都沒閉眼。


 


明明我才是那個快被逼S的人。


 


被他和林朵朵。


 


許雲州回歸家庭這一年來,我們的相處表面上看起來還算融洽。


 


可我卻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我半夜總是夢見酒店的床上,那兩具白 花花的身 體 交 纏的模樣。


 


我開始莫名其妙地流淚,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尖叫,摔東西,用刀割自己的手。


 


隻要許雲州回來得晚一點,我就會陰陽怪氣地跟他吵。


 


我一次又一次地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又有了別的女人。


 


他一開始還會耐心地解釋著,

後面幹脆和我分房睡。


 


我和他的關系,慢慢結成冰。


 


在有一天我抱著女兒想從十八樓跳下去時,我才恍然驚醒。


 


差一點我就S了。


 


我變成了許雲州嘴裡那些“矯情”又“神經兮兮”的產婦——我得了抑鬱症。


 


我站在天臺,冷風將我吹得清醒。


 


我開始自救,不斷看醫生,不斷吃藥。


 


但今天,許雲州這個罪魁禍首,又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


 


這段令人作嘔、滿目蒼夷的婚姻,到此為止吧。


 


我一夜未眠熬到天亮,許雲州還沒回來,他爸他媽先過來了。


 


許爸打量了我一眼,開始數落,“又和雲州吵架了?沈星啊,雲州要真喜歡那個什麼朵,

也輪不到你做我們家媳婦兒。”


 


“不是我嫌棄你,你本來就小肚雞腸,沒有遠見,你說你當時忍一忍,雲州就不會被辭,每個月還能輕輕松松拿分紅,哪裡會像現在這樣辛苦。”


 


許媽裝模作樣地拿起手機,感慨道:“沈星啊,我們雲州那麼優秀,外面有鶯鶯燕燕是正常的,你要趕緊生個兒子抓住他的心,不然以後還有的哭!”


 


說完,她把手機捧到我面前。


 


是許雲州昨晚離開後發的朋友圈。


 


照片裡,他緊緊攬著林朵朵,替她擦眼淚,滿臉柔情。


 


【千裡奔赴,隻為見你一面。】


 


我打開手機,卻沒有見到許雲州發的這條。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把我屏蔽了。


 


我又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

無一被他拒接了。


 


掛斷最後一個電話,我輕聲問道:“你確定他去見林朵朵了嗎?”


 


許媽滿臉得意,當著我的面,用她自己的手機打給許雲州。


 


那邊秒接,“媽,怎麼了?”


 


許媽溫柔道:“兒子啊,你在哪?又和沈星吵架了?”


 


電話裡,許雲州平淡的語氣似乎透著一絲不屑,“算不上,純粹就是她自個兒發瘋。大概是待在家裡闲得慌。”


 


“我現在在港城,媽,你不要告訴沈星。我見完朵朵最後一面,很快就回來。”


 


短短一分鍾,通話結束。


 


原來,昨晚他真的連夜趕過去了。


 


我的心口仿佛空了一大片,

卻又莫名地松快。


 


許媽見我沒反應,嘖嘖道:“聽見沒?雲州總跟我抱怨你又呆又蠢,每天隻會跟他吵,要不是有了孩子,他早就不想跟你過了!”


 


“我看這個林朵朵也不錯,聽說她父母還是教師出身呢,配我家雲州綽綽有餘。不像某些人,無父無母,也不知道是不是掃把星!”


 


“上梁不正下梁歪。既然有人喜歡爛黃瓜,那就送她好了。”


 


我平靜地懟完這句話,抱著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二老在後面破口大罵。


 


知道他們不喜歡我,所以我和許雲州結婚後,對他們一再忍讓,但現在沒必要了。


 


既然許雲州不在本地,那就我親自去找他。


 


我去了一趟律師所,要了一份離婚協議書後,

打車去了港城。


 


根據許雲州他媽提供的照片,我直奔他們見面的那家酒店。


 


大堂內,林朵朵穿著婚紗,正準備和新郎交換戒指。


 


臺下的許雲州看著這一幕,魂兒像被抽走了半截。


 


他深情又隱忍道:“朵朵,你一定要幸福。”


 


林朵朵紅了眼眶。


 


一個臺上,一個臺下,兩人看著就像是被活活拆散的鴛鴦。


 


我從外面走進大堂,在許雲州面前站定,揚聲道:“既然你和林朵朵郎有情妾有意,那我就成全你們!”


 


“許雲州,我們離婚吧!”


 


5


 


話音落下,全場的人頓時鴉雀無聲。


 


幾個知情人指著林朵朵竊竊私語。


 


“新娘和這男的有過私情,

之前鬧得沸沸揚揚呢。”


 


“什麼私情!她和已婚男開房被原配抓包了!”


 


“我的天,你口中說的原配不會就是她吧!”


 


林朵朵渾身僵硬,面色慘白。


 


許雲州似乎沒想到我會追到港城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怎麼來了?跟蹤我嗎?”


 


他顧不上滿堂探究的目光,快步朝我走來,低斥道:“沈星,這裡不是你無理取鬧的地方!”


 


“趕緊回去!”


 


我將離婚協議書掏出來,好聲道:“行。籤了它,我保證以後不會在你和林朵朵面前出現。”


 


許雲州額角青筋直跳,

“沈星,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鬧,朵朵的婚禮就辦不成了!”


 


“你要毀了她的下半輩子嗎!”


 


我故意抬高聲音道:“辦不成不是更好嗎?你那麼愛她,和我離了婚正好娶她!剛好你媽也很滿意林朵朵這個兒媳!”


 


眾人哗然。


 


“那男的看新娘的眼神就不清白,沒想到老婆孩子都有了!真是離譜得沒邊了!”


 


“有沒有可能他是來搶婚的!真是賤啊!”


 


“我支持這位忽然冒出來的原配,老公都追三兒追到這來了,趕緊離!”


 


新郎看林朵朵的眼神瞬間冷淡下來,

丟掉戒指宣布取消婚禮。


 


可新郎的父母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咽不下這口氣,竟是當場翻臉,並且揚言不會放過他們林家一家。


 


“王先生,王太太,對不起,請你給我們朵朵最後一次機會!都是這個男的對她S纏爛打!”


 


“朵朵長得漂亮又好生養!你們的兒子娶她不虧啊!”


 


林朵朵的父母一臉惶恐。


 


他們按著林朵朵對新郎一家點頭哈腰,求他們回心轉意,可換來的卻是他們的不屑一顧,


 


於是,林父林母將怨氣發泄到女兒身上,對著林朵朵咒天罵地。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還不如S了算了!”


 


“我和你爸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會生下你這種浪蕩女兒!


 


場面一度混亂不已。


 


許雲州看著委屈不已的林朵朵,猛地將我推倒在地,“沈星!這回你滿意了吧!”


 


我額角撞到了尖利的桌角,瞬間滲出了血珠。


 


有幾個看客看不過眼,憤懑道:


 


“渣男出軌小三,還敢推自己老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都敢動手,不敢想象他回到家裡有多可惡!”


 


許雲州聽著他們的謾罵,也發覺自己過分了些,滿臉愧疚,“對不起,沈星。”


 


他伸手想拉我起來,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不籤字,我就到法院起訴。”


 


我站直身子環視一圈,見林朵朵被自己的父母當眾拳打腳踢,

嘴巴都踢出血了,從前的嬌貴蕩然無存,隻剩滿身屈辱。


 


然而這還不夠,新郎的母親滿臉鄙夷,叫了幾個佣人上來。


 


“看你父母教了十幾年的書,我還當你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沒想到竟然是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專拆別人的家庭!你們林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這套婚紗是我專門請了國外的頂級服裝師設計的,你根本不配碰!”


 


6


 


話音落下,林父林母嫌女兒丟人,急忙撇下她跑了。


 


眼見兩個佣人撕扯著她的婚紗,林朵朵滿臉恐懼,對許雲州喊道:“雲州,快救救我!”


 


許雲州眼裡閃過疼惜,卻礙於眾人的口舌不敢上前維護她。


 


婚紗很快被扒掉,露出林朵朵單薄的身體,

廉價的內搭襯得她可笑又不堪。


 


“看吧!做小三就是這個下場!”


 


“像這種不要臉的狐狸精還想嫁進豪門當闊太太,真是痴心妄想!”


 


“做小三的報應來得真快!蒼天有眼啊!”


 


在場的人圍觀了好一會兒,才興味索然地陸續離開。


 


林朵朵見許雲州對她不管不問,眼裡淬著毒似的恨意,“都怪你!我明明就要嫁給王家過好日子了,你偏偏就要來壞我好事!”


 


“許雲州,你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一樣,又臭又黏!甩都甩不掉!”


 


許雲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林朵朵!明明是你舍不得我,叫我來見你!不然我不會來港城!


 


“我在電話裡也和你說得明明白白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我要對我老婆女兒負責任!”


 


“我來見你,不過是為我們那段隱秘的感情畫個句號!”


 


林朵朵已經氣瘋了,什麼髒話都罵出口,“許雲州你真是賤得慌!你給我寫了那麼多封情書,在酒店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你要負責任!”


 


“如今看我要嫁人了連個紅包都舍不得給!瞧你那副上不得臺面的窮酸樣!”


 


“我舍不得你?你問問你自己配嗎?又窮又窩囊,還想對我S纏爛打!現在又害得我名聲盡毀!許雲州,你真是災星轉世!”


 


原來,林朵朵打電話與他訴情,不過還是為了他的錢。


 


所以,她當初被辭退後能痛痛快快地離開許雲州,也是以為他前途盡毀,再也給不了她好的生活吧。


 


真是荒謬啊。


 


許雲州大概也想明白這點,暴怒不已,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林朵朵,你蓄意勾引我,害我和沈星感情破裂這件事怎麼不說!”


 


“說我窮酸,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被公司辭退!”


 


“你竟然還想著撈我的錢!簡直貪得無厭!”


 


林朵朵尖叫一聲,捂著臉上前撓他。


 


許雲州和林朵朵,這兩個曾經愛得轟轟烈烈的人,如今卻反目成仇,互毆打罵,恨不得要對方S。


 


原來離了錢,他們所謂的愛,也不過是一場笑話。


 


看著這場鬧劇,

我心裡暢快不已,轉身走了。


 


許雲州急忙甩開林朵朵,追著我跑了出來。


 


“沈星,你要去哪?”


 


我沒有理他,攔了一輛的士,去託兒所把女兒佩佩帶回酒店。


 


這一路上,許雲州寸步不離跟著我。


 


打車費,託兒費,女兒的尿不湿,我的暈車藥,我們吃的晚餐,甚至住酒店的費用,都是他掏的。


 


從前他和我待一塊兒時,一向是沉默寡言的,隻有我在他耳邊嘮嗑。


 


但現在,他一路上都在侃侃而談。


 


哪怕在餐廳裡,他抱著女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吃輔食,嘴裡也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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