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當日,夫君抱著一個女子的牌位要我磕頭敬主母茶。


 


「婉婉雖故,但她在我心中永遠是正妻之位。」


 


「你若還想嫁我,必得日日供奉以她為尊。」


 


滿堂哗然,全都朝我投來視線。


 


就在我準備掀了蓋頭大鬧一場時,面前突然飄過彈幕。


 


【女主不會真生氣了吧,這隻是男主的一個小小測驗。】


 


【男主可是在兄弟們面前放了狠話,賭女主一定會心甘情願跪著求他成親。】


 


【而且婉婉根本沒S,她可是男主的頭號好兄弟,這主意還是她出的呢。】


 


1


 


齊正卿還在不滿地催促我下跪時,我猛然一把掀開蓋頭。


 


一雙眼SS地盯著齊正卿手中的牌位,看著上面的「婉婉」二字。


 


從彈幕中我得知齊正卿新結識了一個女兄弟名叫賀思婉。


 


他們二人相見恨晚,成婚前一天齊正卿還在陪著賀思婉聊天到深夜。


 


也是賀思婉主動提出讓齊正卿用她的名字來測試我,教唆他和兄弟們打賭。


 


可齊正卿卻沒有把她的全名寫在牌位上,顯然是怕犯了忌諱。


 


我心中一陣冷笑,指著那牌位高聲問他。


 


「怎會有人連姓氏都無,難不成是生前作惡多端S得不光彩見不得人。」


 


「齊正卿,你拿一個孤魂野鬼的牌位來讓我祭拜,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四周一片寂靜,我的話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家都好奇地伸長脖子朝著齊正卿手中看來,見果真沒姓沒名後,也都紛紛議論出聲。


 


有說齊正卿是在扯謊故意刁難我,也有人質疑他怕不是鬼上身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舉動。


 


與此同時,

人群中有一道陰冷的視線正朝我射來,我剛要轉頭去看時,齊正卿突然移步擋在我面前。


 


他臉色冷得嚇人,張嘴便是訓斥的口吻。


 


「陸文瑤,今日你既嫁進我齊家便是我的妻,當知齊家家風嚴苛,你當眾出口傷人已是觸犯家規。」


 


他說著又要我向牌位下跪道歉,否則會以家規處置我。


 


看著他如此維護這位「女兄弟」,把我這個新婚妻子的體面按在地上摩擦,我隻覺得自己從前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上前一步,將蓋頭穩穩地落在他手中的牌位上。


 


提醒他剛剛還宣布隻有婉婉才是他心中的正妻。


 


「既然如此,我也不奪人所愛,你就抱著你的婉婉拜堂行禮吧。」


 


齊正卿看著我眼底的決然,面上有一瞬間的慌張。


 


他下意識地解釋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怎麼可以和婉婉成親,我那不過是要……」


 


「正卿兄,嫂子這是吃醋呢。」


 


齊正卿沒說完的話被人打斷。


 


我尋聲望去時,就見人群中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正搖著折扇笑盈盈地朝著我們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齊正卿的兄弟好友,大多是我見過的。


 


他們扒開人群簇擁著「白衣男子」走近前,圍在齊正卿兩邊,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我猛地抬頭去看彈幕,果然「賀思婉」三個字早已佔滿眼前。


 


【婉婉終於出場了,她這身男裝簡直斬男又斬女。】


 


【可惜男主隻把她當兄弟,不然以他們志趣相投的性格來說,婉婉應該比女主更適合當男主的妻子。】


 


我盯著彈幕看時,賀思婉也正湊近齊正卿耳邊說著悄悄話。


 


很快齊正卿又恢復了一開始的自信,他將牌位摟緊一些,大有真要和它拜堂的架勢。


 


2


 


賀思婉也在這時裝模作樣地上前對著我笑道。


 


「嫂子,正卿兄如此深情的男子實在難得,你實在不該將他拱手讓人。」


 


「還是說在嫂子心裡正卿兄其實並不重要,你從前對正卿兄的愛慕都是裝出來的?」


 


她說話時齊正卿的眼睛始終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臉上。


 


周圍其他人也都靜下來等著我的答話。


 


我不動聲色地斂下眸中的森寒,反問賀思婉。


 


「你姓甚名誰,和齊正卿又是什麼關系?」


 


「今日究竟是他娶親還是你娶親,怎麼他的事反倒由你出頭?」


 


我語氣十分不善,眼神更是輕蔑。


 


「穿著人模人樣,

隻是這油頭粉面的倒更像個小白臉,聲音也膩得慌。」


 


「沒得叫人聽了惡心。」


 


我幾句話說完,賀思婉的臉色已經由紅變青、由青變白,她一臉受辱,眼神噴火似的瞪著我。


 


還在強撐著說她就是齊正卿的好兄弟。


 


我笑了。


 


「好兄弟沒名沒姓的麼?怎麼你也和這牌位上的孤魂野鬼一樣見不得人。」


 


「你可別想著隨便編個名字出來糊弄我,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謊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賀思婉噎了噎,臉色更加難看。


 


齊正卿也像是忍耐到了極點,他大喝一聲擋在賀思婉面前。


 


「你夠了,思婉她隻不過是好心勸說你幾句,你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他身側的幾個兄弟也都一臉義憤填膺,想要開口教訓我。


 


我卻突然撫掌笑起來。


 


「婉婉,思婉。」


 


「齊正卿,你倒說說這思婉的婉,和婉婉的婉可是同一個字。」


 


「又或者,你眼前的這位好兄弟和你抱著的牌位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我一語道破真相,齊正卿臉上有片刻的愕然。


 


他怔了怔,再開口聲音都透著幾分心虛。


 


「你別亂說,這怎麼可能。」


 


「思婉她,她……」


 


相比之下賀思婉卻鎮定許多,她眼底甚至升起一絲期待。


 


愈發不加掩飾地伸手去扯了扯齊正卿的衣袖。


 


「正卿兄,既然嫂子都已經猜到了,就不要再瞞她了吧。」


 


「反正我們也沒有惡意,隻是情侶之間的小小測試,嫂子沒有通過也不要緊,隻要她是真心愛你就夠了。」


 


齊正卿臉上的惱羞成怒再次被她安撫住。


 


轉身,他鄭重向我介紹著賀思婉。


 


「文瑤,我把思婉當成我最好的兄弟。」


 


「方才你說話實在是太過分,此刻便向思婉道個歉,今日之事也到此為止。」


 


齊正卿一臉嚴肅,賀思婉也適時站到我面前,一副等著我屈膝服軟的樣子。


 


我心裡早已是怒火翻湧,面上卻仍不露分毫,繼續逼問齊正卿說出賀思婉的身份。


 


齊正卿被我逼問得有些惱了。


 


「你到底還要問什麼?」


 


他惱我比他更兇。


 


「當然要問清楚她是男是女。」


 


「而且,她明明活著,你為什麼要說她S了?」


 


「難不成是因為齊伯父齊伯母不同意你娶她入府為妻,你才故意要在今天鬧這麼一出,想借我的手幫你把人迎娶進門。」


 


經我一番話,

圍觀的人也都跟著恍然大悟一般。


 


開始有人出聲對著齊正卿和賀思婉指指點點,齊家父母瞬間臉色鐵青。


 


3


 


齊正卿見我是真的惱了,他開始急著解釋清楚。


 


說他真的隻是想測試我對他的感情,和賀思婉之間是清白的。


 


叫我別再胡言亂語毀了姑娘家的清譽。


 


我再忍不住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剛剛你抱著牌位一臉深情的時候可有想過會毀她清譽,現在倒是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齊正卿被打得臉偏在一旁,賀思婉立馬心疼地上前對我怒道。


 


「陸文瑤,你也太跋扈了,怎麼可以動手打人。」


 


「啊……」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發冠已經被我扯住。


 


我晃了晃發麻的手腕,

對準她的左右臉便是兩巴掌。


 


「光打他忘打你了是吧?」


 


「聽說是你主動給他出主意讓他來測試我,你究竟是與齊家有什麼仇,又與我陸家有什麼怨?」


 


「不然怎會如此心思惡毒,故意挑撥齊正卿在婚禮當日令我難堪。」


 


我動作太快,等到齊正卿和他的一眾兄弟想要上前拉扯時,我陸家的護衛早已衝上來將我護在中間。


 


賀思婉此刻在我手上猶如待宰的羔羊,除了哭喊求救,再無其他辦法。


 


周圍的人也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可卻都不敢上前幫忙。


 


無他,隻因我父乃當今忠勇侯,手握五十萬大軍。


 


我母親勇毅侯獨女,早些年也是上陣S敵巾國不讓須眉的女將軍。


 


而我,侯府嫡女,享萬千寵愛於一身。


 


比較之下,

齊正卿的父親不過是一個區區四品通判,他自己也才在年初考得功名,如今還未入朝為官。


 


若非我心悅他堅持要嫁,他們家是無論如何也高攀不上侯府門第。


 


偏偏齊正卿還不知天高地厚地來挑釁我,逼得我不得不發威。


 


眼見著賀思婉被我扯得頭發凌亂,快要哭成了淚人,齊正卿再顧不得其他,厲聲喝道。


 


「陸文瑤,你再鬧我即刻便退婚。」


 


「你以後都別想再嫁進齊家!」


 


看著他額角暴起的青筋,我手一松,將賀思婉扔回到他面前。


 


齊正卿松了一口氣,趕忙將人扶起來溫聲安撫。


 


賀思婉也不再裝腔作勢,揪著他的衣領哭得可憐。


 


「正卿哥,你這樣一個溫潤如玉的人,怎好娶像陸文瑤這般悍匪般的妻子。」


 


「今日才新婚第一日她就讓你如此下不了臺,

日後成親了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


 


齊正卿面上閃過尷尬,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我。


 


他以為我此舉是在向他妥協,竟又出聲讓我向賀思婉道歉。


 


而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片刻後將婚書取出撕成碎片扔到他面前。


 


「齊正卿,今日是我不願嫁你。」


 


「往後你與我老S不相往來。」


 


4


 


「來人,搬來桌案筆墨伺候。」


 


我一擺手,立馬有侯府的管事上前聽吩咐。


 


我命他們將今日發生在齊家的事一一記錄詳盡,請在場諸人籤字佐證。


 


以免日後齊家顛倒黑白,冤我名聲。


 


除了齊家親眷和齊正卿的一幫好友外,其餘人大多沒有異議。


 


畢竟事情屬實,他們願意出手,侯府日後也會記得他們今日的仗義,

何樂而不為。


 


反觀齊家人臉上早已變成了調色盤,齊正卿更是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


 


「陸文瑤,婚約之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是你一介女子說了算的?」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婚書碎片目眦欲裂,將賀思婉推開,向前一步指著我。


 


「我不同意退婚,你便還是我的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