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要毀婚,隻能是讓齊正卿休了我。
可就在他們說話之時,侯府管事已經吩咐人開始往外抬嫁妝了。
齊家下人根本無力阻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箱箱裝滿金銀寶貝的箱子被抬走。
隨後管事帶著眾人籤了字的完整記錄上前請示道:
「小姐,可要現在回府?」
我搖搖頭:「不急。」
「你再差人去京兆府尹報個案。」
與齊正卿焦急又惱怒的眼神對上,我不急不緩地繼續吩咐著管事。
以賀思婉女扮男裝言語挑唆為由,懷疑她身份可疑,恐是敵國細作潛伏在京城意圖擾亂京中秩序趁亂行不軌之事。
【怎麼連細作都牽扯出來了,女主瘋了不是。】
【女配都被打得這麼慘了,
女主怎麼還要鬧個沒完。】
【女配真的沒有什麼歪心啊,她隻是想幫男主驗證女主的真心而已。】
不止是彈幕,現場眾人也都開始議論紛紛。
有人支持我報官,畢竟誰在新婚這天被人這樣搞破壞也難消心頭之恨。
也有人說我有點小題大做,人也打了婚也退了,事情也就該了了。
尤其是齊正卿身邊的一眾人,一個個都急著站出來維護賀思婉。
賀思婉自己也在這時站出來說明她的身份,提到她父親是上月才調任入京的六品典儀。
「陸小姐可聽清楚了,我父親也是在朝為官者,你即便是侯府小姐也不可隨意編排栽誣我。」
看著她一臉的不甘示弱,我再次笑出聲。
「來人,去把賀姑娘的六品典儀父親請來,讓他自己說說他女兒今日的所作所為是否稱得上問心無愧。
」
賀思婉慌了神,她求救地看向齊正卿。
齊正卿也狠狠地皺起了眉。
我卻衝他比了個虛的手勢。
「你再敢狗吠,我就把你們綁到大街上去,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看你們做了什麼。」
「當然,還有你抱著牌位,那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正妻。」
齊正卿聽著臉上又是一陣躁紅,他哪裡不知道他理虧,但礙於尊嚴他又必須要和我力急到底。
隻能將話題繞回到退婚一事上。
「文瑤,難不成你真的想做下堂婦?你忘了成親之前你是如何答應我的。」
他不提醒我倒是忘了,立馬轉頭看向賓客中。
「工部陳大人可在?」
人群中立時有人應了聲,正是前來觀禮的陳大人。
我上前對他恭敬道。
「抱歉陳大人,
日前由我親自送到您府上的那封我父親親筆寫下的舉薦信,可否請您撕毀作廢。」
「我與齊正卿已然再無瓜葛,自然也沒理由再保他到工部入職。」
「日後他官途如何,全憑他個人造化。」
陳大人微微頷首表示知曉此事。
末了,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齊正卿,才搖頭嘆氣坐回到宴席中去。
5
我朝歷來有官員舉薦做保之風,舉薦者需承擔考察上任者的品行家風。
日後上任者若有任何違法行為,舉薦者也會受到牽累。
我也是求了父親很久,他才同意幫我寫一封舉薦信,事成齊正卿至少能免十年奮鬥。
眼下我當著眾人的面將此事作廢,齊家人瞬間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齊母控制不住哀嚎出聲。
嘴裡罵著賀思婉造的什麼孽,
生生要把她兒子的婚事拆散。
齊父也上前痛罵齊正卿不成氣候。
「好好的侯府嫡小姐你不知珍惜,偏和這麼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混在一起。」
「簡直傷風敗俗。」
齊正卿抬頭看向我,一臉的決然,終於明白我並非說說而已。
他臉上露出慌亂,額頭早已被冷汗浸湿。
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文瑤,是我錯了,可我並沒有想過不娶你。」
「我隻是想試試你真心,我心裡隻有你一個正妻,先前的話都是騙你的。」
眼看他的手就要伸過來碰到我,我一個眼神,身側護衛一腳將他踢趴在地。
我指著正被抬出院的一箱箱嫁妝,還有賓客席間的陳大人,嘲諷出聲。
「真心我有啊,隻不過之前給了你多少,現在也將全部收回。
」
「至於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早已不關我的事。」
我告訴他,我之所以還在這裡等著,是因為有些人有些事還沒有解決幹淨。
齊正卿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依舊不S心地問我。
「文瑤,我並沒有做出傷害你背叛你的事,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我懶得再理他,隻命人搬來太師椅坐著等。
不一會兒,京兆府尹便帶著人匆匆趕來。
賀思婉的父親賀朔也跟著趕到。
早在他們來之前,彈幕就已經把賀思婉的家底透露得一幹二淨。
她並不是賀朔唯一的女兒,更不是嫡出小姐。
而是賀朔早年在地方任上時養的外室所生,因著賀家主母強橫,賀朔至今未敢將她光明正大地認回賀家。
賀思婉是私下裡跟著賀朔入京的,
她大概也清楚自己這樣的身份嫁不了王公貴族,便在一眾公子哥中挑中了齊正卿這個好拿捏的。
【女配也是可憐,真希望就這麼陰差陽錯下去讓她能夠嫁給男主。】
【贊成樓上,反正看女主這樣也是不會回頭了,男主娶了女配保不齊會更幸福。】
我心中冷笑,這事我可不同意。
不過有賀朔這個滿心功利的父親在場,倒也不用我再出手教訓賤人。
賀朔好不容易運轉多年升遷入京,又怎麼會為了賀思婉得罪我這個侯府小姐。
更何況我還給賀思婉安了一個敵國細作這麼大的帽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賀朔當眾否認了賀思婉和他的關系,生怕受她連累半分。
6
賀思婉不可思議地看著賀朔。
「父親,您怎麼可以不認女兒。
」
「女兒並沒有做錯任何事,都是侯府小姐仗勢欺人。」
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大聲喊叫著,可賀朔卻始終一臉無動於衷。
他甚至主動提出讓京兆府把賀思婉帶走審問,免得打擾了齊府的好事。
賀思婉瞬間泄力般地跌坐在地上,倏地,她抬眼看向齊正卿。
「正卿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和陸小姐。」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了,現在也隻有你能幫我了。」
她哭得可憐,齊正卿眼底不自覺浮起幾分憐憫。
他正欲開口時,齊父搶先一步制止了他,也對京兆尹說他們家和賀思婉沒有任何牽扯,請他公事公辦。
「父親。」
齊正卿終是不忍,想要開口保下賀思婉。
下一刻,一記響亮的巴掌聲便落在齊正卿臉上。
齊父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兒子,氣得一陣捶胸頓足。
等到賀思婉被京兆府的人帶走後,齊家父母才又押著齊正卿上前向我認錯。
直到此刻,他們還想著挽回這樁婚事。
我卻早沒了興趣再聽他們狡辯,一聲令下,侯府侍衛立馬在前為我開道。
回府的路上,我心裡多少有些七上八下。
父親母親本也不看好這門親事,也曾勸我放棄,但是我梗著脖子說非齊正卿不嫁。
今天鬧成這樣,他們都沒有來齊家接我,想必也覺得我太過任性反復無常。
我倒不怕他們再把我送回齊家去,他們再如何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隻是免不了要一頓家法懲戒。
我正站在府門前猶豫時,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轉身時就看到一個星眉劍目的男子正一臉笑盈盈地望著我。
「新娘子怎可看別的男人這般入神,不怕新郎吃醋麼?」
他笑聲爽朗,伸手過來在我額頭彈了一指。
額頭的微痛刺激著我瞬間回神,心底一陣狂喜,面上更是喜笑顏開。
「四皇子,你什麼時候回京了?」
四皇子曹霽軒早年隨生母前往封地沙域城,離我父親駐扎的軍營不到百裡。
他那時年幼常常騎馬偷跑來找我父親手下的兵比騎射武藝,一次偶然機會被我撞到。
被我打了個落花流水。
原以為他會就此作罷再也不來了,沒成想他第二天竟然帶著厚禮鄭重登門,拜了我父親為師。
因著他比我年長兩歲,父親還逼著我叫了他一聲師兄。
此後十年,我們幾乎是成天打鬧在一起。
直到兩年前父親母親奉召回京,
我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成婚前父親曾命人通知過四皇子,我那時還在想他或許並不能趕回來觀禮,也就沒作期望。
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
想著過去父親母親對曹霽軒的偏寵,再加他皇子的身份,我瞬間有了主意。
一把拉他到偏處,將今日之事說了個原委。
最後央求出聲。
「待會兒如果父親母親生氣要責打我,四皇子可一定要幫我好好勸說一番。」
「再怎麼樣今天也是我大喜的日子,總不能兩頭受氣吧。」
7
原以為曹霽軒聽後會有些吃驚,可他卻一臉早知如此的表情。
全然不顧我剛剛退婚的難堪,直接大笑出聲。
「還以為你多能耐天不怕地不怕,竟也有這求人的時候。」
說罷他又屈指在我頭上彈了一下。
「才兩年沒見連師兄都不叫了,還想我幫你?」
我捂著快要紅腫的額頭敢怒不敢言,隻能乖乖地叫了聲「師兄」。
曹霽軒臉上露出滿意,拍著胸脯保證一切有他。
如此我跟在他身後進了侯府大門。
府內賓客早已散去,管家正帶著下人戰戰兢兢地守在院外。
看到我時,管家正想衝我使眼色讓我去哪兒避一避,卻在看到曹霽軒後眼神亮了亮。
轉身便小跑著去和父親母親報信了。
很快,父親母親雙雙出門相迎,畢竟京城不像邊塞,皇帝眼皮子底下不可失了禮儀。
曹霽軒也欣然接受了父親母親的行禮,隨後又回了一禮,對著他們恭敬叫道:
「師父,師娘。」
隨後命人將他提前備好的禮物一一奉上。
父親母親看到他雖然心情愉悅了幾分,但沒打算就此輕饒我。
侯府正廳,父親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晌,終是忍不住冷聲下令。
「跪下。」
我心頭一顫,立時軟了膝蓋跪在地上。
結果曹霽軒跪得比我還快,甚至發出「嗵」的一聲。
父親才要訓斥我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母親也露出驚訝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