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綁定《世界女德手冊》那天，我當場抓奸未婚夫。
手冊發布任務：「請用傳統女德感化第三者，彰顯婦容婦功。」
我反手把紅燒肉扣在渣男頭上。
「看見沒？這就是伺候你三年練出來的臂力。」
第二天我擺攤賣劈腿瓜，第三天開直播手撕軟飯男。
手冊崩潰：「宿主！女德不是缺德！」
我掏出發票本：「前夫哥v我50，聆聽前女友的德道經。」
1
這什麼鬼東西？
我盯著眼前半透明、還自帶廉價金色描邊的虛擬屏幕，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屏幕上，幾個方正到近乎刻板的宋體大字杵在那兒——
《世界女德手冊》綁定成功。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滾動：【檢測到宿主林曉當前處境符合「女子立身之根本」任務觸發條件，請妥善處理，彰顯婦德。】
「處理？處理什麼？」
我甩了甩頭，試圖把這熬夜加班後遺症似的幻覺甩出去。
一定是最近被那個難纏的甲方和永遠做不完的報表逼瘋了，都出現幻視了。
今天是周末，我和未婚夫周偉約好了來這家新開的網紅餐廳試試菜。
交往三年，談婚論嫁提上日程。
他最近卻總說忙，人影都見不著幾回。
今天這頓飯，還是我軟磨硬泡才定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餐廳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目光掃過嘈雜的大堂，精準地定位到了我提前一周訂好的靠窗位置。
然後，我定住了。
周偉確實在那兒。
穿著我上個月送他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側影熟悉得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可他旁邊，緊挨著他坐著的，是個陌生女孩。
女孩長發披肩，穿著條嫩黃色的小裙子，正用勺子挖著一塊提拉米蘇，笑盈盈地送到周偉嘴邊。
周偉，那個跟我在一起三年，連我生日都記不住要買禮物、宣稱自己有潔癖的周偉。
居然笑著，低頭，就著那女孩的手，吃掉了那一勺甜品。
動作自然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猛地崩斷了。
血液呼啦啦往頭上湧，耳朵裡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周遭的一切喧囂瞬間被拉遠，模糊成一片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
那該S的金色屏幕又閃了一下：
【任務發布：正室風範。
請宿主保持端莊，以傳統女德之‘婦容’——溫和寬容、‘婦功’——賢惠能幹，感化迷途女子，使其知廉恥而退卻。任務獎勵：女德積分+10。】
去你媽的端莊！去你媽的感化！
我抬腳就往那邊走。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又沉又重，像踩在我自己瀕臨爆炸的心髒上。
周偉先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驚慌失措地推開身邊年輕女孩的手，猛地站起來。
帶得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曉、曉曉？！你怎麼......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
他結結巴巴，臉色煞白。
那女孩也轉過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偉，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長得挺清秀，年紀看起來不大。
「早？」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打擾你們你儂我儂了，真是不好意思。」
周偉試圖解釋：「曉曉，你聽我說，這是小雅，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我就是......就是帶她來熟悉下環境......」
「熟悉環境需要喂到嘴裡？」
我嗤笑一聲，目光落在那盤還沒動多少的紅燒肉上。
這家店的紅燒肉是招牌，周偉以前提過好幾次想吃，我今天特意點的。
棕紅色的肉塊，油光锃亮，湯汁濃稠。
2
【警告：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有違‘婦言’——言辭柔順。請立刻調整心態，展現正室氣度，口頭規勸即可。】
規勸？
我規勸你祖宗！
那一刻，什麼三年感情，什麼結婚計劃，什麼狗屁女德手冊，全都被一股滔天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去他媽的正室風範！去他媽的溫和寬容！老娘不伺候了！
我猛地伸手，一把端起了那盤剛上桌、還滾燙的紅燒肉。
「林曉！你想幹什麼！」
周偉驚恐地大叫，想上來攔。
晚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連肉帶盤子，狠狠地扣在了他梳得油光水滑的腦袋上！
說的什麼自己是「老錢風」的發型。
「哐當！」
瓷盤碎裂的聲音清脆響亮。
滾燙的湯汁和肥膩的肉塊順著他頭發、臉頰、脖子往下淌。
把他那件價值不菲的襯衫染得一團糟。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頭上頂著幾塊紅燒肉，像個滑稽又悲慘的小醜。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食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們這一桌。
我拍了拍手，感受著掌心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麻。
對著S一般寂靜的場面，我抬高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看見沒？周偉！這就是老娘給你當了三年保姆，練出來的臂力！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不是讓你有力氣在外面偷腥的！」
那女孩「啊」的尖叫一聲，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躲到了一邊，臉色慘白。
周偉終於反應過來，頂著滿頭的油汙和肉渣，
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林曉！你......你這個潑婦！你瘋了！」
【嚴重警告！宿主行為嚴重違背《女德手冊》基本準則！‘婦容’、‘婦功’、‘婦言’全部崩塌！積分清零！電擊懲罰準備！】
全息屏幕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字樣刺眼無比。
我甚至感覺到身上一陣微弱的電流竄過，麻麻的。
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我的包，慢條斯理地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濺到油星的手。
然後，我看向周偉，以及他身後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小雅。
露出了一個堪稱「核善」的微笑。
「實習生是吧？妹妹，姐今天就用親身經歷給你上一課。這種沒錢沒品、專吃窩邊草還讓女朋友養著的軟飯男，
白送你都別要，嫌髒。」
說完，我不再理會周偉那張扭曲漲紅的臉。
也不再管腦子裡那個嗶嗶作響、準備電擊的破手冊。
轉身，挺直了脊背，在一片S寂和無數手機攝像頭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陽光有點刺眼。
我站在街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覺得比餐廳裡那甜膩的香氣舒暢一萬倍。
心裡的火還在燒，但不再是那種憋悶的、快要爆炸的灼痛。
而是變成了一種滾燙的、想要做點什麼的衝動。
那個金色的屏幕還在我眼前頑強地閃爍著：
【懲罰執行：輕度電擊。請宿主深刻反省，回歸女德正途。】
反省？回歸？
我扯了扯嘴角。
行啊，不是要我用「女德」處理嗎？
老娘就讓你看看，
什麼叫新時代的「缺德」......哦不，「女德」！
3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沒像往常一樣睡到日上三竿，反而起了個大早。
翻箱倒櫃，找出了去年公司團建定做、後來一直被壓箱底的那件亮橙色T恤，又翻出一支粗馬克筆。
T恤正面，我揮毫潑墨，寫下幾個張揚跋扈的大字：
【前排出售渣男劈腿瓜！保熟保真！】
背面則是補充說明，力求信息全面：
【附贈軟飯男三年吃穿用度明細，支持小額打賞解鎖隱藏劇情！】
想了想，我又找了個硬紙板，用更小的字寫上：
【特邀嘉賓：某黃裙妹妹，歡迎對號入座，現場交流心得。】
完美。
地點我也選好了，就在市中心最熱鬧的步行街入口，
人流量大，視野開闊。
當我推著從隔壁小超市借來的小推車，上面堆著幾個我昨晚熬夜切好的西瓜，穿著那件驚世駭俗的T恤。
在步行街口支起簡陋的「攤位」時，腦子裡的女德手冊已經不能用閃爍來表達了。
它幹脆變成了一片雪花狀。
滋啦滋啦地響，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機。
【警告！警告！宿主行為嚴重偏離《女德手冊》核心價值觀！有辱門風，敗壞婦德！請立即停止！立即停止！】
我充耳不聞，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塑料小喇叭，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出爐的劈腿大瓜，保熟保甜，不甜不要錢！附贈軟飯男詳細扒皮手冊，看清渣男本質，保護姐妹錢包！」
周末的步行街，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和看熱鬧的。
我這一嗓子，加上這身行頭，瞬間就吸引了一大波目光。
好奇的、驚愕的、鄙夷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迅速圍攏過來。
「真的假的啊？這麼勁爆？」
「這姑娘受刺激了吧？」
「快拍快拍，發抖音！」
我面不改色，拿起一塊西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淋漓，順勢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
「各位姐妹，各位兄弟！今天就給大家講講我那交往三年、談婚論嫁的前任，是如何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撩著他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妹妹的！」
我口才本來就不差，又是親身經歷。
帶著真情實感，講起來那叫一個細節豐富、繪聲繪色。
從如何發現蛛絲馬跡，到餐廳捉奸的完整過程。
尤其是那盤紅燒肉的終極歸宿，
描述得淋漓盡致。
「積分-100！積分-200！宿主德行有虧，手冊能量持續流失......」
手冊的提示音變得有氣無力，還帶著雜音。
周圍的人群不斷發出驚呼和議論。
「我的天！用紅燒肉扣頭？姐妹牛逼！」
「這男的真不是東西！」
「有圖有真相嗎？」
「有啊！」
我早有準備，拿出手機，翻出昨天在餐廳，趁亂拍下的周偉頂著一頭紅燒肉、狼狽不堪的照片。
當然，關鍵部位打了碼。
以及之前保存的部分轉賬記錄、購物小票的截圖，在一個平板電腦上循環播放。
「看看！這就是軟飯男的嘴臉！姐妹們，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啊！」
4
有人開始給我掃碼轉錢，
五塊十塊不多，但架不住人多。
還有人嚷嚷著要加我微信，讓我拉個「防渣男交流群」。
現場氣氛熱烈，儼然成了一個大型反渣男科普現場。
正當我講得口幹舌燥，準備再開一塊西瓜時，人群外圍一陣騷動。
周偉來了。
他臉色鐵青，穿著倒是整齊，但眼下的烏青顯示他昨晚也沒睡好。
他撥開人群，怒氣衝衝地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林曉！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在這裡丟人現眼！快給我滾回去！」
我放下喇叭，慢悠悠地又啃了一口西瓜，斜眼看他：
「喲，前夫哥來啦？怎麼，也想買塊瓜嘗嘗？看在老相識的份上，給你打八折。」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周偉氣得渾身發抖：
「你.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是在誹謗！侵犯我名譽權！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報警？」
我挑眉，「好啊，正好讓警察叔叔評評理，看看白吃白喝三年，最後用女方工資去泡實習生的行為，構不構成詐騙？」
我拿起那張寫著「吃穿用度明細」的紙板，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我現場念幾條給你聽聽？去年你買那個最新款遊戲機，五千八；
上個月你說應酬需要，買那條名牌皮帶，三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