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大驚,正要命暗衛去追,卻聽見峽谷裡傳來廝S聲。不多時,顧長淵渾身是血地回來,手中提著一個人頭。
"埋伏已除。"他將人頭扔在我腳下,"是西戎的先鋒官。"
我看著他,他也在看我。他的眼神很平靜,仿佛剛才不是去赴S,而是去踏青。
我忽然明白,這個男人,不是在賣慘,不是在懺悔。他是真的,想用這種方式,找回自己丟掉的東西。
"顧長淵,"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可知,你剛才喝的,隻是普通的水。"
他愣住。
"你可知,就算你不衝進去,我的暗衛也能輕松解決那些人。"我繼續說,"你這一番舍生忘S,在我眼裡,不過是場笑話。"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但,
"我話鋒一轉,"你至少,讓我看到了一點你當年的影子。"
我扔給他一瓶金瘡藥:"處理了傷口,今晚來我帳中。我有話問你。"
他接住藥瓶,手抖得像個孩子。
是夜,顧長淵來到我的營帳。
我讓他坐下,親自為他上藥。他受寵若驚,想要躲閃,被我按住:"別動。"
"清辭......"他聲音發澀。
"我問你,"我打斷他,"十年前,你當真不知道蘇婉柔是細作?"
他沉默良久,點頭:"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她進府的第二年。"他說,"我發現她偷偷傳信,便找人查了她的底細。可那時,我已經愛上她了。我告訴自己,她隻是傳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不會真的害我。"
"所以,你任由她害我,
害沈家?"
"是。"他承認得幹脆,"我嫉妒你父親,嫉妒沈家軍功赫赫。我想,若沈家倒了,我鎮北侯就能成為北境唯一的支柱。清辭,我是個畜生。"
我上完藥,將繃帶系緊:"你的確是個畜生。但畜生也有畜生的用處。"
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耶律齊S前寫下的。他說,西戎王身邊,有一個中原人,是他的細作。這個人,十年前就開始為西戎賣命。"
顧長淵接過信,快速看完,臉色驟變:"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自己心裡有數。"我盯著他,"顧長淵,我要你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他捏著信紙,指節發白:"我不能說。"
"是不能,還是不敢?"
他抬頭看我,眼中滿是痛苦:"清辭,算我求你。別查這個人。
他......他牽連太廣。"
"有多廣?"我冷笑,"能廣得過,我沈家滿門忠烈?"
他閉上眼,半晌才說:"是......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寧王蕭景睿。"
我腦中"轟"的一聲。
寧王,是蕭景珩一母同胞的弟弟。兩人感情極好,蕭景珩對這個弟弟,可謂是掏心掏肺。
如果寧王是細作,那蕭景珩......
"這封信,王爺知道嗎?"我聲音發緊。
"知道。"顧長淵說,"攝政王早就懷疑寧王了。但他沒有證據,也不忍心對親弟弟下手。所以,他讓你來西戎,是想借西戎王的手,除掉寧王。"
我靠在椅背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蕭景珩娶我,不隻是因為憐惜。他早就算計好了,用我沈家的仇,用我這條命,做他清除異己的刀。
"清辭,"顧長淵抓住我的手,"跟我走。我們不去西戎了,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過安安靜靜的日子。我這條命是你的,我......"
"閉嘴。"我甩開他,"顧長淵,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走?"
他僵住。
"你背叛過我一次,還想讓我信你第二次?"我冷笑,"你說蕭景珩利用我,可至少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你呢?你給了我什麼?"
"我......"
"你走吧。"我轉過身,"今晚的話,我不會告訴王爺。但從今日起,你不再是馬夫,隻是隊伍裡的一個S人。到了西戎,自生自滅。"
他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還不滾?"
"清辭,"他聲音沙啞,"若有一日,你發現蕭景珩真的隻是在利用你,記得,我還在。"
"我顧長淵,
永遠都是你的退路。"
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信紙被我捏得粉碎。
蕭景珩,顧長淵,這兩個男人,一個給我希望,一個給我退路。可他們都不知道,我沈清辭,從不需要退路。
我要的,是前路。
是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都能憑自己一刀一劍,S出條路來的前路。
天亮時,隊伍繼續出發。
顧長淵依舊走在最末,隻是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卑微,不再是悔恨,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知道,他S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鎮北侯,徹底S了。
活下來的,隻是一個叫顧長淵的軀殼。
而我,要帶著這個軀殼,去西戎,演一場大戲。
第八章
七日後,
使團抵達西戎邊境。
西戎王親自派了使者迎接,表面恭敬,實則示威。使者名叫阿史那,是西戎王的親弟弟,為人囂張跋扈。
"大周的女人,來我們西戎議和?"阿史那上下打量我,眼神露骨,"怕不是來和親的吧?"
我身邊的護衛大怒,要拔刀。我抬手制止,笑盈盈道:"使者說笑了。我雖是大周的女人,卻也是攝政王的女人。攝政王的女人,看不上西戎的男人。"
阿史那臉色一變:"你!"
"還是說,"我走近他,壓低聲音,"使者覺得,西戎王不如我們攝政王?"
這話是誅心之言。西戎王最恨的,就是被人說不如蕭景珩。阿史那雖然囂張,卻不敢接這話。他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冷笑。
第一局,我贏了。
當晚,
西戎王設宴款待使團。我換上一身華服,走進大殿。西戎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鷹鉤鼻,眼神陰鸷。他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攝政王側妃,果然名不虛傳。"他舉杯,"不知側妃此來,帶來什麼誠意?"
我盈盈一拜:"誠意自然是有的。但誠意,需要等價交換。"
"哦?"
"我帶來一份大禮,"我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這是北狄王庭的布防圖。作為交換,我要西戎的軍事布防圖。"
大殿上一片哗然。
西戎王眯起眼:"側妃說笑吧?北狄的布防圖,你怎麼會有?"
"北狄三皇子耶律齊,S前親手交給我的。"我笑得風輕雲淡,"他說,與其讓大周得到,不如讓西戎得到。至少,西戎不會滅他全族。"
這話半真半假。布防圖是真的,
但耶律齊不是交給我,是蕭景珩從他屍身上搜出來的。
西戎王顯然不信,但眼中已有了貪婪之色。北狄是西戎的S敵,若能拿到布防圖,西戎便能先發制人。
"側妃想要什麼?"
"我說了,要你們的布防圖。"
"這不可能。"
"那就沒得談了。"我站起身,作勢要走,"看來西戎王,並不想與大周交好。既如此,這份布防圖,我隻能交給北狄王庭的新王了。相信耶律洪,會很樂意用黃金萬兩來換。"
"等等!"西戎王叫住我,"側妃何必心急。此事重大,容本王考慮幾日。"
"三日。"我伸出三根手指,"三日後,若無答復,我便啟程去北狄。"
離開大殿時,阿史那攔住我。
"側妃好手段。"他冷笑,"可你知道,欺騙我王的下場嗎?
"
"不知道。"我直視他,"但我知道,得罪攝政王的下場。"
他瞳孔一縮。
我擦肩而過,留下一句:"使者若想知道,不妨問問耶律齊。"
回營帳後,顧長淵正在等我。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用假布防圖騙西戎王,一旦被發現,你會S無葬身之地!"
"誰說是假的?"我反問。
"可那份圖,明明就是假的!"
"不。"我搖頭,"那份圖,是真的。隻不過,是真的十年前的布防圖。北狄王庭這十年,早已改了布防。西戎若按圖行事,隻會撞得頭破血流。"
顧長淵愣住:"你......"
"我什麼?"我冷笑,"你以為,我會蠢到用假圖騙西戎王?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一眼就能看穿。隻有用真圖,才能讓他上鉤。
"
"可這樣,北狄豈不是很危險?"
"北狄危不危險,關我何事?"我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耶律洪雖然與我們合作,但終究是異族。讓他和西戎拼個兩敗俱傷,對大周最有利。"
顧長淵看著我,眼神復雜:"清辭,你比蕭景珩,更適合做攝政王。"
"過獎了。"我喝了口茶,"我隻是,學會了不再心軟。"
是夜,西戎王的使者送來一份密信。信上說,西戎王同意交換,但地點由他定,時間也由他來定。
我看完信,燒了它。
"他這是想反S我們。"顧長淵說,"交換地點,必定埋伏重兵。"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怎麼下?"
"你不是說,寧王蕭景睿是西戎的細作嗎?"我看向他,
"那就讓他,替我們開路。"
我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顧長淵:"把這封信,送到寧王府。記住,要'不小心'讓西戎的探子看到。"
顧長淵打開信,快速瀏覽,臉色大變:"你這是要讓寧王和西戎王狗咬狗?"
"不。"我笑得陰冷,"我是要讓蕭景珩,親手S了自己的弟弟。"
顧長淵手一抖,信紙差點掉落:"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我反問,"知道蕭景珩在利用我?還是知道,他早就想除掉寧王,隻是礙於兄弟情分,下不了手?"
顧長淵沉默。
"顧長淵,你以為,我為什麼信你?"我走到他面前,"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蕭景珩想借我的手S人,我何嘗不能借他的手,達到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
"我要這大周江山,
再無內患。"我一字一頓,"北狄已平,西戎將滅。剩下的,就是清理門戶。寧王蕭景睿,必須S。"
"可他是蕭景珩的弟弟。"
"那又如何?"我冷笑,"父親當年,也曾把蕭景珩當親侄子看待。可他做了什麼?他眼睜睜看著沈家覆滅,無動於衷。"
"清辭,蕭景珩對你......"
"他對我是好,可他的好,是有代價的。"我打斷他,"我不怪他,這世上,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但我也不會,成為他手中的刀。"
"我要的,是和他平起平坐。而不是,依附於他。"
顧長淵看著我,半晌才說:"你變了。"
"是啊。"我笑了,"變得不再相信男人,不再相信感情,隻相信自己。"
"這樣,不好嗎?"
"好。因為隻有這樣,
我才能活下去。"
顧長淵不再說話,拿著信出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清楚,這封信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寧王會S,西戎王會S,顧長淵......也會S。
而我,會踩著他們的屍體,成為這大周,最尊貴的女人。
不是攝政王妃,不是一品诰命。
而是,權傾朝野的沈清辭。
第九章
信送出去的第三日,寧王府傳來消息。
寧王蕭景睿"病逝",臨終前留下遺書,承認自己通敵叛國,愧對皇兄,愧對大周。聖上念及手足之情,秘不發喪,隻將寧王府上下流放嶺南。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練刀。刀鋒劃過木樁,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王爺出手了。"顧長淵說。
"嗯。
"我收刀,"比我預想的快。"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蕭景珩發現,是你借刀S人。"
我笑了:"他發現不了的。因為,信上的字跡,是你的。"
顧長淵臉色大變:"你陷害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擦著刀,"我隻是在幫你,完成最後的使命。"
"什麼意思?"
"寧王S了,西戎王也快了。"我看向他,"下一個,就是你。"
他後退一步:"你還是要S我?"
"不是我想S你。"我嘆息,"是你自己,活不下去了。"
我拍拍手,侍衛押上來一個人。那人竟是當日送密信的西戎使者阿史那。
"你......"顧長淵震驚。
"阿史那使者,
已經把什麼都招了。"我說,"他說,西戎王根本沒打算交換布防圖。他打算在交換地點,將我們全部斬S。而你,顧長淵,就是內應。"
"我沒有!"
"你有沒有,不重要。"我走近他,"重要的是,西戎王是這麼認為的。他以為,你是他安插在大周最深的釘子。他以為,你會幫他S了我。"
"可我沒有背叛你!"
"我知道。"我輕聲說,"但你需要背叛我。"
顧長淵怔住。
"顧長淵,你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麼背叛我父親的嗎?"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假裝是他的朋友,騙取他的信任,然後將他的布防圖,交給敵人。"
"現在,我要你,用同樣的方式,背叛我。"
"我要你,假裝投靠西戎王,騙取他的信任,然後......"
我湊到他耳邊,
低語幾句。
他的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紅,最後化為一片S寂。
"清辭,"他聲音嘶啞,"你這是要我的命。"
"是。"我承認得幹脆,"十年前,你就該S了。如今多活了十年,該知足了。"
他閉上眼,半晌才說:"好。"
"我答應你。"
"但有一個條件。"
"說。"
"若我S了,"他睜開眼,深深地看著我,"把我的骨灰,撒在北狄的戰場上。我顧長淵,生是大周的侯爺,S,也要守大周的疆土。"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顧長淵,你終於,像個男人了。"
六月初六,交換布防圖的日子。
地點在西戎邊境的狼牙谷。
我如約而至,帶著使團。西戎王也來了,身後是五千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