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帶來了。"我將羊皮卷高舉,"西戎王的布防圖,可也帶來了?"
"當然。"他也取出一卷羊皮。
"那好。"我說,"我們同時交換。"
"慢著。"他抬手,"本王怎麼知道,你手上這份,是真是假?"
"那西戎王又怎知,您那份是真是假?"
"所以,"他笑得陰險,"本王想了個辦法。我們各派一人,到對方陣營驗圖。若無問題,再交換。"
"好。"我答應得爽快,"我派我的人,您派您的人。"
西戎王一揮手,一名將領出列。我也揮手,顧長淵走了出去。
兩人交錯而過。
就在顧長淵即將走到西戎王面前時,他忽然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那名將領。
與此同時,西戎王身後的五千精兵,也拔出刀,衝向我們。
"S!"西戎王大吼,"一個不留!"
可就在他們衝過來的瞬間,地面忽然塌陷。
狼牙谷,早已被我們挖空了地下,埋滿了炸藥。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西戎的精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西戎王大驚失色,正要逃跑,卻被顧長淵一把撲倒。
"顧長淵,你敢背叛我!"西戎王怒吼。
"我從來沒忠於你,何來背叛?"顧長淵將刀架在他脖子上,"西戎王,你的S期到了。"
我站在安全地帶,冷眼看著這一切。
顧長淵押著西戎王走到我面前,單膝跪下:"夫人,任務完成。"
我看著他,他渾身是血,卻笑得釋然。
"你做得很好。"我說,"但我不能讓你活著回去。"
他愣住。
"因為,"我舉起刀,"西戎王必須S。而你,必須和他一起S。"
刀光閃過。
顧長淵的頭顱,滾落在地。
西戎王瞪大眼,還沒來得及說話,也被我一刀斬下。
鮮血濺了我一身,我卻連眼睛都沒眨。
這是我第一次親手S人。S的是我的前夫,也是我的仇人。
暗衛們清理戰場,我獨自站在狼牙谷口,看著夕陽如血。
"夫人。"暗衛首領遞上一封信,"這是顧長淵S前,讓屬下交給您的。"
我接過來,打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
"清辭,我欠你的,還清了。下輩子,別再遇到我這樣的男人。"
我將信紙燒了,
骨灰撒在風中。
顧長淵,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但看在你最後用命幫我完成計劃的份上,我饒你一次。
下輩子,別再做人了。做人,太累。
第十章
西戎王和顧長淵的S訊傳回京城,朝野震動。
西戎大亂,幾個王子為王位打得頭破血流。大周趁機出兵,一舉拿下西戎三座城池。西戎被迫求和,籤下百年不戰條約。
蕭景珩在朝堂上,將我誇得天花亂墜。他說我智勇雙全,深入虎穴,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大臣們再也不敢提我出身教坊司的事,紛紛上奏,請求封我為攝政王妃。
聖上親自下旨,賜婚攝政王與一品诰命夫人沈清辭,擇吉日完婚。
我接到聖旨時,正在教蕭承言練刀。
"母親,您終於熬出頭了。"他高興地說。
我摸著聖旨上的金色龍紋,
心中卻沒有喜悅。
因為我比誰都清楚,這場婚事,不過是另一場交易。
完婚前夜,蕭景珩來到我房中。他喝了酒,醉眼朦朧。
"清辭,"他摟著我,"我們終於要成親了。"
"是啊。"我淡淡道。
"你好像,不太高興?"
"王爺,"我推開他,"寧王的事,你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他僵住,酒意瞬間醒了。
"寧王是你S的,"我看著他的眼睛,"可那封信,是我寫的。字跡模仿的是顧長淵,但內容,是我編排的。"
蕭景珩沉默良久,才說:"我知道。"
"你知道?"
"從信送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他苦笑,"清辭,你是我教出來的,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你的手段?"
"那你還.
....."我想到他對寧王的狠絕,心中一寒,"你早就想S寧王,隻是需要一個理由。而我,給你了這個理由。"
"是。"他承認了,"寧王通敵是真,但我礙於兄弟情分,一直下不了手。你推了我一把,幫我做了決定。"
"所以,你也是在利用我。"
"清辭,這世界上,沒有純粹的感情。"蕭景珩說,"我愛你,但我也需要你的能力。你恨我,但也不妨礙你利用我報仇。我們扯平了。"
"扯平?"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蕭景珩,你S了你親弟弟,你說扯平?"
"他是叛徒。"
"那你呢?"我盯著他,"你利用我,算計我,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也背叛你?"
"不怕。"他篤定地說,"因為,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
"他走過來,將我擁入懷中,"你沈清辭,從來都不是依附男人的菟絲花。你是雄鷹,是猛獸,是這天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而我,願意做你的刀鞘。"
我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
蕭景珩,你又贏了。
你用一句"刀鞘",讓我心甘情願地,把刀尖,對準了你的心口。
大婚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我一身鳳冠霞帔,在蕭承言的攙扶下,走進攝政王府。他如今已改姓蕭,是攝政王府的世子。
拜堂時,聖上親自到場主婚。他拉著我的手,對蕭景珩說:"皇弟,你可要好好待清辭。她是我大周的功臣,也是沈家的驕傲。"
蕭景珩握緊我的手:"臣弟明白。"
"夫妻對拜..."
我們相對而拜,額頭相觸的瞬間,他低聲說:"清辭,
我蕭景珩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負你。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輕聲回應:"我沈清辭,此生隻做自己。若有朝一日,你負了我,我便親手S了你。"
他笑了:"好。"
滿堂賓客,觥籌交錯。
無人知曉,這場婚禮,是兩個心機深沉的人,用最毒的誓言,給彼此的承諾。
入夜,蕭景珩挑開我的蓋頭。
"清辭,你今日真美。"他由衷贊嘆。
我看著他,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這個教我謀略的男人,這個利用我又愛我的男人。
"王爺,"我說,"你知道,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自由。"我說,"不是一品诰命的自由,不是攝政王妃的自由,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自由。
"
蕭景珩沉默。
"可我知道,這個心願,我實現不了。"我苦笑,"因為我姓沈,因為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沈家的女兒,生來就要守護大周。"
"所以,"我看向他,"我不怪你利用我。因為,我也在用你。"
"我在用你的手,報我的仇。在用你的權,護我想護的人。在用你的情,暖我這顆已經冷透了的心。"
"蕭景珩,我們誰也不欠誰。"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憐惜。
"清辭,"他輕聲說,"等這一切結束,我帶你走。"
"去哪兒?"
"去江南,去塞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說,"這攝政王,我不做了。這江山,誰愛守誰守。"
"我們一起,過你想過的日子。"
我愣住。
這是我第一次,
聽他許下這樣的諾言。
不是權謀,不是交易,隻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承諾。
"好。"我說。
那一夜,我們圓房了。
不是交易,不是算計,是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彼此身上,尋找最後的溫暖。
清晨,我醒來時,蕭景珩已經去上朝了。
床頭放著一封信,是他的筆跡:
"清辭,吾愛。昨日所言,皆出自肺腑。待此間事了,定與君共赴天涯。...景珩"
我將信貼在心口,第一次,覺得這場婚姻,或許不隻是交易。
可就在此時,春杏慌慌張張跑進來:"夫人,不好了!聖上突然病重,寧王餘黨在宮中作亂,王爺被扣在宮裡了!"
我猛地坐起。
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十一章
我趕到皇宮時,
局勢已經失控。
寧王餘黨控制了太和殿,聖上被困其中,蕭景珩也被扣為人質。叛軍首領是寧王的舊部,揚言要清君側,誅S我這個"迷惑攝政王的妖女"。
"妖女沈清辭,出身教坊司,蠱惑攝政王,幹預朝政,罪該萬S!"叛軍的聲音響徹宮牆,"交出沈清辭,否則,我們便血洗皇宮!"
我站在宮門外,冷笑。
他們還真是看得起我。我不過一個女子,何德何能,能讓整個叛軍以我為名?
"夫人,怎麼辦?"春杏急得直哭。
"哭什麼。"我整理衣冠,"他們想見我,那就見。"
"可是......"
"沒有可是。"我看向宮門,"春杏,去告訴叛軍,沈清辭在此。要我的命,可以。但必須是他們的首領,親自來取。"
春杏跑去傳話。
不多時,宮門大開,一個身披鎧甲的將領走出來。我認得他,是寧王的S士統領,名叫霍驍。
"沈清辭,你果然有膽量。"他冷笑。
"我不僅有膽量,還有腦子。"我說,"霍將軍,你可知,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什麼?"
我拍拍手,四周屋頂上,突然出現無數弓箭手。為首之人,正是蕭承言。
"霍將軍,"少年郎朗聲道,"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母親的算計之中。寧王餘黨三百七十一人,已全部拿下。你們,是最後一批。"
霍驍臉色大變:"不可能!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我笑了,"那將軍可知,寧王臨S前,寫了一封血書,揭發了你們的全部計劃?"
"王爺?不可能!王爺不會出賣我們!"
"他當然不會。
"我說,"那封血書,是我偽造的。筆跡模仿得,連聖上都信了。"
霍驍瞪大眼,似乎不敢相信我敢在宮門前,承認偽造血書。
"你......你就不怕,我告訴天下人,攝政王妃偽造證據,陷害忠良?"
"忠良?"我反問,"寧王通敵,證據確鑿。你們這些餘黨,助紂為虐,也配稱忠良?"
"再說,"我走近他,"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告訴天下人嗎?"
他猛地拔刀,向我砍來。
我不閃不避,刀鋒劃過我的手臂,鮮血四濺。我順勢倒地,大聲呼救:"救駕!寧王餘黨行兇!"
蕭承言的箭,瞬間射出。
霍驍應聲倒地,S不瞑目。
我捂著傷口,在春杏的攙扶下,走進太和殿。
聖上躺在龍榻上,已是氣若遊絲。
蕭景珩守在他身邊,見我受傷,大驚失色:"清辭!"
"王爺放心,"我虛弱地笑道,"妾身無礙。"
聖上睜開眼,看見我,艱難地伸出手。
我上前握住。
"清辭......"他聲音微弱,"朕,要走了。"
"聖上別胡說。"我紅了眼眶。
"朕的時日,自己清楚。"他苦笑,"朕隻擔心,朕走後,這江山,會亂。"
"有王爺在,不會亂。"
"景珩他......太重情。"聖上看著我,"清辭,朕要你答應朕一件事。"
"聖上請說。"
"輔佐景珩,守住這江山。"他一字一頓,"你沈家世代忠良,朕信你。"
我跪在床前,鄭重道:"臣妾,遵旨。"
聖上笑了,閉上眼,
再也沒有睜開。
宮鍾長鳴,皇上駕崩。
蕭景珩繼位為新帝,我成了皇後。蕭承言被封為太子。
那日之後,我成了大周最尊貴的女人。可我知道,這份尊貴,是用無數人的屍骨堆起來的。
寧王的,顧長淵的,蘇婉柔的,還有......我未出世的女兒的。
夜深人靜時,我會想起很多人。
想起父親,想起兄嫂,想起那個S在雪夜的孩子。
蕭景珩會抱著我,輕聲安慰:"清辭,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沒有。
仇恨可以放下,但記憶永遠不會消失。那些刻在骨子裡的痛,已經成了我的一部分。
我學會了帶著這些痛活下去,帶著這些痛,守護大周。
因為,我是沈家的女兒。
因為,
我是大周的皇後。
更是,我自己的沈清辭。
第十二章
新帝登基,百廢待興。
蕭景珩將我冊封為皇後,賜居鳳儀宮。大典那日,我身著鳳袍,接受百官朝拜。當鳳印交到手中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這十年的苦,似乎都值了。
可我知道,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