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夠了！」霍宸暴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的事？」
「你不過是個奴婢，我讓你伺候就伺候，哪來那麼多事？」
蘇婉咬著唇，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將軍，您怎麼能這麼說？昨夜您還說……還說會對奴婢負責的……」
「負責？」霍宸冷笑，「你也配？」
話音剛落，霍宸突然抬起腳，狠狠踢在蘇婉的小腹上。
「啊！」蘇婉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將軍……將軍您怎麼能……」她顫抖著聲音說道。
霍宸冷眼看著她：「記住你的身份。你不過是個奴婢，
別妄想不該有的東西。」
「江清月不見我，一定是你在背後搞的鬼！」他惡狠狠地說道，「你最好祈禱我能把她哄回來，否則，我要你的命。」
蘇婉躺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忍著劇痛，艱難地爬起來：「將軍，您錯了……江小姐不見您，不是因為奴婢，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愛您。」
「你說什麼？」霍宸轉過身，目光陰冷。
蘇婉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悽然一笑：「將軍您想想，如果她真的愛您，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退婚？」
「她不過是在演戲罷了。她想要的，是您跪下來求她，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堂堂霍將軍為了她可以放下尊嚴。」
霍宸沉默了。
蘇婉說得對嗎？
江清月真的是在演戲，想要他下跪求和？
想到剛才在江府門前受的屈辱，霍宸的臉色越發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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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捂著小腹，艱難地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柔弱的神情。
「將軍，奴婢有個法子，或許能讓江小姐回心轉意……」
這時，霍父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混賬東西！江清月那邊怎麼說？」」
霍宸臉色鐵青：「她……她不肯見我。」
「什麼？」霍父氣得胡子都在顫抖，「我讓你去道歉，你是怎麼道歉的？」
「兒子已經低聲下氣了，是她不識抬舉。」
「啪！」
霍父一巴掌扇在霍宸臉上：「人家堂堂丞相千金，等了你九年，你卻為了一個奴婢對她拔劍！現在知道後悔了？」
霍父的目光落在蘇婉身上，
眼中滿是厭惡。
蘇婉跌坐在地上，卻強撐著開口：「老爺息怒，奴婢有個主意……」
「你還敢說話？」霍父正要發作。
蘇婉急忙道：「江小姐最是心軟，若是……若是將軍受了傷，她一定會心疼的。當年在涼州，將軍不就是因為生病，她才不顧一切地照顧您嗎？」
霍宸眼睛一亮：「對！清月她最是心軟，如果我……」
「糊塗！」霍父打斷他，「你以為江承淵是傻子？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隻會讓他更看不起霍家！」
蘇婉咬著唇：「那……那就讓江小姐身敗名裂，到時候除了將軍，還有誰會要她？」
「你說什麼？」霍宸和霍父同時看向她。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將軍不是說，當年陸家公子經常去江府嗎？隻要我們散布一些流言，說江小姐與陸公子有私情……」
「到時候江小姐名聲盡毀，江大人為了江家顏面，一定會把她嫁給將軍的。」
霍父沉吟片刻，似乎在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報！」
一個家丁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老爺，將軍，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慌？」霍父皺眉。
家丁氣喘籲籲：「剛……剛剛京兆尹的人來了，說……說要查封咱們霍家在西市的所有鋪子！」
「什麼？」霍父霍宸同時變了臉色。
家丁繼續說，「軍中傳來消息，說兵部已經下令，停了將軍的軍職，
等候進一步調查。」
「還有……還有……」家丁都快哭了，「說是今日早朝，陛下問起將軍昨日婚宴之事，江大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說……」
「說什麼？快說！」霍父急得跳腳。
「江大人說，霍將軍為了一個奴婢，對正妻拔劍相向，如此品行不端之人，不配為朝廷效力……」
「陛下聽了很是震怒，說要徹查此事。」
霍宸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現在散布流言還有什麼用？」霍父氣得渾身發抖，「江承淵已經先發制人，把你品行不端的事傳遍京城了！」
「現在誰不知道，
堂堂霍將軍為了個奴婢，在婚宴上對未婚妻拔劍？」
「你的名聲已經臭了！」
蘇婉臉色慘白，她沒想到江家的報復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霍宸猛地站起來：「不行，我要去找清月！隻要她肯原諒我，隻要她肯在陛下面前替我說話……」
霍父深吸一口氣：「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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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立刻入宮請罪，就說昨日之事都是那賤婢蠱惑，你一時糊塗。然後親手處置了她，再去江府負荊請罪。」
蘇婉瞬間癱軟在地：「老爺！將軍！奴婢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霍宸猶豫了一瞬。
「還在猶豫什麼？」霍父怒道，「一個奴婢的命，能比得上霍家的前程？」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喧哗。
「霍將軍可在府中？」
一隊禁軍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禁軍統領林嚴。
霍宸心中一緊：「林統領，這是……」
林嚴面無表情地宣讀聖旨：「陛下有旨，霍宸品行不端，有負皇恩。著即日起，收回將軍印信，貶為七品校尉，發配邊疆苦寒之地，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霍宸如遭雷擊：「不！這不可能！我要見陛下！我要申訴！」
「霍大人，」林嚴冷笑，「您以為陛下為何知道婚宴上的事？今早江大人不僅稟明了您的所作所為，還呈上了西北軍中十幾位將領的聯名奏章。」
「什麼奏章？」
「奏章上說，您在軍中任人唯親，貪墨軍餉，還縱容身邊的女人幹預軍務。」林嚴頓了頓，「這些年您讓蘇氏掌管後勤，
克扣將士們的糧餉，早就怨聲載道了。」
霍宸不敢置信地看向蘇婉。
蘇婉慌忙搖頭：「將軍，奴婢沒有……」
林嚴繼續道：「三個月前，您私自調用軍隊護送蘇氏的族人，致使邊關防務空虛，差點釀成大禍。這些事，江大人都有人證物證。」
原來江家早就在查他了。
「帶走！」林嚴一揮手。
霍宸還想掙扎，幾個禁軍已經上前將他按住。
「慢著。」
我緩緩走了進來，一身素雅的白衣，神情淡漠如霜。
「清月！」霍宸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清月，救我！看在九年的情分上，救救我！」
我看著他，唇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九年？霍將軍記性真好。」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冊子：「這是西北軍中軍醫的日志，
霍將軍可還記得？」
霍宸臉色一變。
我翻開冊子，緩緩念道：「臨西元年七月，霍將軍納蘇氏為妾，軍中設宴三日。」
「什麼？」霍父震驚地看向兒子。
「臨西三年四月，蘇氏有孕，霍將軍大喜，賞全軍酒肉。」我繼續念道。
「可惜月餘後小產，霍將軍命全軍服喪七日。」
霍宸雙腿發軟：「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因為那位軍醫，是我江家的人。」我冷笑，「父親為了你的安危，特意安排了心腹在軍中照看，沒想到，卻看到了這些。」
我合上冊子：「霍宸，你在軍中早就納了蘇婉為妾，卻還裝模作樣地讓我等你。你可真是……好算計。」
「還有更有趣的，霍將軍，
你可記得五年前，你曾派人送回一批戰利品？」
我又取出一份文書：「那批東西裡，有一半是軍餉，你私吞軍餉，用來給蘇氏的娘家人買田置地。」
「這些年，蘇氏的族人打著霍家的旗號，在西北為非作歹，霍將軍不僅不管，還派兵保護。」
「去年更是讓蘇氏的兄長冒充軍功，騙取朝廷封賞。」
「夠了！」霍宸嘶吼。
「夠了？」我冷笑，「我倒覺得還不夠。」
我轉向蘇婉：「蘇姑姑，你可知道，霍將軍為何要你跟他上戰場？」
蘇婉愣了愣。
「因為他需要一個女人解悶。」我淡淡道。
「而丞相千金不會做這樣低賤的事，但你本就是一個奴婢。」
「霍宸曾和我說，軍營裡的女人早晚是要犒賞三軍的。」
蘇婉看向霍宸：「將軍，
她說的是真的嗎？」
霍宸避開她的目光。
蘇婉的臉色變了又變，猛地撲向霍宸：「你騙我！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禁軍將她拉開。
林嚴看向我：「江小姐，這個女人如何處置？」
我淡淡道：「蘇氏假冒主母，私吞軍餉，理應嚴懲。不過念在她也是被人蒙蔽，就發配到教坊司吧。」
蘇婉癱在地上。
教坊司是官妓所在,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江清月！」霍宸紅著眼睛嘶吼，「你好毒！」
「毒？」我輕笑，「比起霍將軍的涼薄,我這點手段算什麼？」
我走到霍宸面前，一字一頓：「霍宸,還記得九年前你出徵時說的話嗎？」
「你說，此生此世,唯卿不負。」
「可你負了。
」
「所以我要你知道，負心之人，該有什麼下場。」
霍宸還想說什麼，我已經轉身離開。
「帶走吧。」我頭也不回地說道。
禁軍押著霍宸和蘇婉離開了霍府。
霍父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完了，霍家完了……」
我走出霍府，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秋兒迎了上來：「小姐,都辦妥了。霍家的鋪子已經全部查封，霍宸發配的地方是苦寒之地黑風口，那裡一年有八個月都是風雪。」
「至於蘇婉……教坊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會特別照顧她的。」
我點點頭：「父親那邊呢？」
「老爺說了，既然小姐已經做了決定,那就做得徹底些。」秋兒頓了頓，「老爺還說，
太子殿下託他帶話,說仰慕小姐已久，想請小姐入宮一敘。」
我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告訴父親,我暫時不想談婚論嫁。」
「那小姐以後的打算是？」
我想了想：「我想去遊歷天下,去看看這大好河山。九年的時光已經錯付,往後餘生,我要為自己而活。」
三個月後。
黑風口。
霍宸裹著破舊的羊皮袄，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了,現在的他，不過是個被發配的罪臣。
「霍校尉,有你的信。」
驛站的⼩吏扔過來一封信。
霍宸顫抖著⼿打開,是京城傳來的消息。
「蘇婉因不堪受辱,已於教坊司⾃盡⾝亡。」
「霍父⼀病不起,已於上月病逝。」
「江清月已離京遊歷,
據說太⼦殿下親自相送,約定三年後歸來完婚。」
信紙從霍宸手中滑落,被⻛雪吹散。
他跪在雪地裡,想起九年前那個⼀襲紅衣的⼥子,淚水模糊了視線。
如果當初……
可惜，沒有如果。
遠方，我策馬⽴於⼭巔，看著腳下的萬裡河山。
「小姐，咱們接下來去哪⼉？」秋⼉問道。
我想了想：「聽說江南煙雨正好，去看看吧。」
「可是小姐，太子殿下的三年之約……」
我輕笑：「誰說我⼀定要嫁人？這天下之大,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看向遠方：「秋兒，你說得對。天下男兒何其多,我又何必為⼀⼈蹉跎。」
「⾛吧，天地⼴闊，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