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剛出霍府，就見父親的馬車停在門口。
「父親？」我愣了愣。
江承淵從馬車上下來，風塵僕僕，顯然是連夜趕回。
看見我紅腫的眼睛，他眉頭緊鎖：「可是在霍府受了委屈？」
我搖搖頭，剛要說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父親，我好傻……」
江承淵嘆了口氣，將我擁入懷中：「不傻，是那霍家小子不識好歹。」
我擦幹眼淚，眼神堅定：「女兒不是輸不起的人，既然他選擇了別人，我成全他便是。」
「隻是……」我頓了頓，「女兒為他等了九年，這筆賬，總要算清楚。」
父親拍著我的背，
聲音沉穩有力。
「放心，為父會讓霍宸知道，傷害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清月，你記住。」
「江家有能力把他扶起來，就有能力把他毀掉。」
4
翌日清晨，霍宸醒來時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他側過頭，看見蘇婉正蜷縮在他懷裡，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上，露出白皙的肩頸。
他猛地坐起身，心中湧起一絲愧疚，江清月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九年的婚約，就這樣……
「將軍醒了？」蘇婉也醒了，柔軟的身子像貓兒一樣貼了上來。
霍宸皺了皺眉，推開她：「婉姑姑，昨夜的事……不要對外說。」
蘇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隨即又露出嬌媚的笑容：「將軍是怕江小姐知道嗎？」
「將軍可知道，當年你帶奴婢上戰場，奴婢有多開心？」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哪怕是做個奴婢，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奴婢就滿足了，可是看著你要娶別人，奴婢的心……好痛啊。」
霍宸心軟了。
這些年，蘇婉確實為他付出了太多。
在軍營，她不顧生S地照顧他。
日夜操勞，從無怨言。
相比之下，江清月隻是在府中等待，錦衣玉食，哪裡知道他們在前線的艱辛？
「將軍……」蘇婉的唇貼了上來，「就再愛奴婢一次好不好？」
霍宸的理智在她的柔情蜜意中潰散。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砰！
」
房門被猛地推開。
「霍宸！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睡大覺？出大事了！」
霍父怒氣衝衝地闖進來，看見床上衣衫不整的兩人，臉色瞬間鐵青。
「你...你們...」霍父氣得手指發抖，「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霍宸慌忙披上外袍：「父親，您怎麼來了？」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在幹這種好事！」霍父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可知道，江家彈劾我們了？」
「什麼？」霍宸一驚。
「今早朝堂上，原本支持你升任骠騎將軍的幾位大人，突然都改了口風。」霍父咬牙切齒，「戶部說軍餉賬目有問題要細查，兵部和吏部聯名要求駁回你的升遷文書！」
霍宸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
「你還問怎麼會？
」霍父冷笑，「江承淵在朝中經營多年，文官有一半都是他的人。你得罪了他女兒，他會放過你？」
「這才一天！」霍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
「一天時間，江家就做了這麼多，你還有心思在這裡風流快活？」
蘇婉縮在被子裡，裝作害怕的樣子：「老爺息怒，都是奴婢的錯……」
「閉嘴！」霍父怒道。
「一個婢子，也敢勾引主子？來人，把她拖出去打三十板子！」
「父親不可！」霍宸急忙護住蘇婉，「婉姑姑她……她是我的人了。」
霍父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混賬東西！江家千金你不要，偏要個奴婢？你可知道，沒了江家的支持，你這個將軍還能當多久？」
「軍中那些老將，哪個不是靠著江承淵的面子才給你幾分薄面？
你以為憑你自己的本事，就能坐穩這個位置？」
霍宸不服：「兒子的軍功都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軍功？」霍父冷笑，「沒有江家暗中運作，沒有江承淵在朝堂上力保，你能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霍父深吸一口氣：「你現在就去江府，跪也要把江清月跪回來！」
「父親！」霍宸漲紅了臉。
「怎麼？拉不下臉？」霍父冷哼。
「江清月那丫頭對你一片痴心，你隨便說幾句軟話，她就會原諒你的。」
蘇婉在旁邊咬著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霍宸握緊了拳頭：「可是昨天……我對她拔劍了。」
「拔劍又如何？」霍父不以為意，「她愛你愛得S心塌地，別說拔劍，就是你真傷了她，她也會原諒你的。
」
「女人啊，最是心軟。尤其是江清月這種大家閨秀，你去服個軟，流幾滴淚，再許諾以後好好待她，她肯定會心軟的。」
霍宸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兒子這就去。」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蘇婉：「你在府裡等我。」
蘇婉楚楚可憐地點頭：「將軍……奴婢等你。」
霍父瞪了她一眼：「賤婢，等宸兒把江清月哄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半個時辰後，霍宸來到江府門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父親說得對，江清月愛了他九年，不會這麼容易放手的。
隻要他肯低頭，她一定會原諒他的。
畢竟，她那麼愛他，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
想到這裡，
他敲響了江府的大門。
「我要見江清月。」
5
霍宸站在江府門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
九年的感情，她不會這麼輕易放手的。
「開門，我要見江清月。」他敲響了朱紅色的大門。
守門的小廝從門縫裡探出頭來，認出是霍將軍，臉色頓時變得古怪：「霍將軍，您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們小姐。」霍宸理所當然地說道，仿佛昨日的退婚不過是一場小打小鬧。
小廝猶豫片刻：「小的這就去通報。」
不一會兒，小廝回來了，卻沒有開門的意思：「霍將軍，我們小姐說了，不見。」
「不見？」霍宸皺眉，「你再去說一聲，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這……」小廝為難地看著他，
「小姐說了，霍府的人，一概不見。」
霍宸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江清月竟然真的會拒絕見他。
以往無論他做了什麼，隻要他來找她，她都會歡歡喜喜地迎接。
「你告訴她，我是來道歉的。」霍宸咬了咬牙，終於說出這三個字。
小廝再次進去通報，這次回來得更快了：「小姐說，道歉就不必了，請霍將軍回吧。」
霍宸握緊了拳頭。
江清月這是在跟他置氣，想讓他多求幾次罷了。
女人都是這樣，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卻期待著男人的追求。
「江清月！」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對著府內喊道，「我知道你在裡面！你不要意氣用事！」
「我們九年的感情，你真的要為了一點小事就這樣放棄嗎？」
院內靜悄悄的，
沒有任何回應。
霍宸不S心，繼續喊道：「清月，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為了蘇婉對你拔劍，但你也太過分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她！」
「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
依然沒有回應。
霍宸開始焦躁起來，他用力拍打著大門：「江清月！你不要太過分！我都已經來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難道要我跪在這裡求你嗎？」
正在這時，一個掃地的小童路過，看見這一幕，悄悄跑進內院。
「小姐，小姐！」小童氣喘籲籲地跑到我面前。
「霍將軍在門外大喊大叫呢！」
我正在品茶，聞言隻是淡淡一笑：「讓他喊吧。」
「可是……可是他說要跪下求您呢！」小童瞪大了眼睛。
秋兒在旁邊冷哼一聲：「跪就跪唄，又不是跪我們小姐，他是跪給路人看的，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我放下茶杯：「秋兒，你去告訴門房，若是他再不走，就報官說有人擾民。」
「是！」秋兒痛快地應了。
門外，霍宸還在叫嚷：「江清月，你真以為離了你，我霍宸就不行了嗎？」
「我告訴你，想嫁給我的女人多的是！你不過是仗著江家的勢力罷了！」
「沒有你們江家，我霍宸照樣能夠青雲直上！」
話音剛落，大門突然開了。
霍宸心中一喜，以為是江清月終於肯見他了。
誰知出來的卻是江府的管家，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
「霍將軍。」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禮，「我們小姐說了，請您離開。若是再不走，我們就要報官了。
」
「報官？」霍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來找我的未婚妻，你們要報官？」
「霍將軍說笑了。」管家不卑不亢地說道，「昨日您二位已經退婚，如今並無婚約關系，您在我們府前大喊大叫，擾了清淨，我們自然要報官處理。」
霍宸氣得臉色鐵青：「好，好得很！江清月，你給我等著！」
他轉身要走，管家卻突然叫住了他：「霍將軍且慢。」
霍宸回過頭，以為有了轉機。
管家拿出一個匣子：「這是小姐讓我交給您的。」
霍宸打開一看，裡面是他這些年送給江清月的所有東西：發簪、手镯、香囊……每一件都保存得完好如初。
「小姐說了，兩不相欠，請霍將軍收好。」
霍宸看著這些東西，
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既然要斷得這麼幹淨，那就把我送的東西都還回來！」他冷笑道，「九年來，你們江家從我霍家拿的好處可不少！」
管家面不改色：「霍將軍若是要賬，請去找老爺。小姐一個閨中女子，不懂這些。」
說完，管家帶著家丁們退了回去，「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霍宸站在門外，手裡捧著那個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本以為，江清月不過是在跟他鬧脾氣，哄一哄就好了。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是真的要與他斷絕關系。
不，不可能。
她愛了他九年，怎麼可能說放手就放手？
一定是江承淵在背後搞鬼。
霍宸恨恨地看了江府大門一眼，轉身離去。
既然軟的不行，
那就來硬的。
他就不信，江清月真的能狠下心來不見他。
「小姐，霍將軍走了。」秋兒走過來說道。
我收回目光：「走了就好。」
「小姐真的不再見他了嗎？」秋兒小心翼翼地問。
我轉過身，眼中已經沒有了昨日的悲傷，隻剩下冷漠。
「他以為我的愛是理所當然。」
「可他錯了。」
與此同時，霍宸回到霍府，一進門就看見蘇婉正坐在正廳裡抹眼淚。
「將軍回來了？」她立刻站起來，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江小姐她……原諒您了嗎？」
看著她那副柔弱的樣子，霍宸心中的怒火更盛。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昨天鬧出驗貞的事，他和江清月現在已經成婚了。
「將軍？」蘇婉見他不說話，小心地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他的胳膊，「您沒事吧？要不奴婢給您倒杯茶？」
「滾開！」霍宸一把推開她。
蘇婉踉跄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將軍，您……」
「都是你！」霍宸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如果不是你多事，非要什麼驗貞，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現在好了，江家要收回所有的扶持，我的前程全毀了！」
蘇婉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將軍，奴婢也是為了您好啊……奴婢不想您娶一個不幹淨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