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馬神婆說小姐肚裡原本該是個男胎,卻被個克親人克家運的煞星女胎搶了位置。


江家有此一劫,實乃是小姐前世造了孽,今生才有此報應。


 


於是小姐挺著快五個月的肚子,便又開始在老夫人跟前立起了規矩。


 


一站便是一整天,連口水都不得喝。


 


寒冬臘月,吃得都是結了冰碴子的剩飯,都不許熱上一熱。


 


小姐懷相本就不好,孕期反應極大,這樣一折騰磋磨,幾乎去了半條命。


 


可是這個當口,姑爺卻又得了一個新鮮玩意。


 


五石散。


 


5


 


他喊了小露珠和歡娘去房裡。


 


但是卻總不盡興。


 


一會說歡娘推得不好,一會說小露珠沒甚趣味,寡淡至極。


 


體內的燥熱不得發散,便取了掛在牆上的馬鞭,S命地抽她們。


 


姑爺吃了五石散,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雙眼通紅,不停地打。


 


漸漸地,抱在一起的小露珠和歡娘,呼痛的聲音都小了。


 


姑爺卻還在興頭上。


 


小姐大著肚子闖進來,跪在地上磕頭,「相公息怒,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姑爺推開小姐,「我真金白銀買來的奴婢,便是打S,也是天經地義。」


 


膽小的小姐,第一次鼓足勇氣,護在歡娘和小露珠面前,「相公,你就當是為了咱們的孩子積福吧。」


 


孩子?


 


姑爺看著小姐的肚子,想起來馬神婆的話。


 


而體內的燥熱,讓他欲念又起。


 


「那不如,你來伺候。我常聽友人說,懷了孕的女人,別有一番滋味,卻一直不得一試。」


 


小姐看了奄奄一息的歡娘和小露珠一眼,

含淚應了。


 


夜啊,黑得厲害。


 


床帳子嘎吱嘎吱的搖晃。


 


歡娘拼了命地想爬過去,可是卻在快碰到床沿的時候,摸到了溫熱粘稠的鮮血。


 


那血,越來越多。


 


小姐的痛呼,越來越少。


 


我從不知道,小姐單薄的身子裡,能流出來那麼多血。


 


小姐S了。


 


一屍兩命。


 


姑爺盡興以後,呼呼大睡。


 


歡娘把小姐的屍體,摟在懷裡。


 


她的唇挨到了小姐耳邊,聲音極輕,但是我卻聽到了。


 


「奶奶,我定要他們,給你償命。」


 


6


 


小姐S不瞑目,眼睛睜得大大的。


 


似乎至S不願相信,虎毒竟食子。


 


老夫人皺著眉說晦氣,又拍拍姑爺。


 


「兒啊,S就S了,不用放在心上,任她把那煞星生下來,才是禍患。」


 


「趕明兒娘還用那個法子,給你找個這般好拿捏的大家小姐來做媳婦。」


 


姑爺蓬亂著頭發,嘴裡叫著晦氣,氣呼呼地出門去了。


 


小姐的喪事辦得簡單至極,楚家老爺夫人忽聞愛女離世,幾乎是一夜白頭。


 


撲在小姐的薄棺前,幾乎要昏S過去。


 


夫人想去收拾小姐的嫁妝遺物,被穿金戴銀的老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你家女兒是個沒家教的,懷不好孩子,帶著我孫兒一起S了。平日裡也是個喜好揮霍的,我江家的家底都讓她敗光了,何況她自己的嫁妝,一分都沒有了!」


 


果然,小姐的箱子裡,隻有幾塊零碎布頭。


 


夫人一直知道小姐在用嫁妝貼補這個一窮二白的江家,

但是沒想到是這般被吸得幹幹淨淨。


 


她一把拉住我,「阿青是我楚家的,賣身契還回來!」


 


我掙脫夫人那隻想要救我出苦海的手,跑到老夫人跟前,「小姐在世的時候,把我的身契孝敬給了老夫人,我現在是江家人。」


 


老夫人洋洋得意,「大家伙看看,就連個丫鬟,都知道我們江家是寬厚人家,不願意走。」


 


夫人臨走前,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悄悄塞給我一隻寶石簪子。


 


「本來想給聞薔的,她不在了,就給你做個念想吧,自己保重。」


 


漫天大雪,一地清白。


 


楚家二老的身影,在天地間格外蕭索孤寂。


 


無人處,我和歡娘一起朝著楚家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小露珠戴著孝,呆呆地跪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家這一窩子虎狼,

活生生地把小姐的血肉拆分,敲骨吸髓。


 


天不收,我們來收。


 


7


 


歡娘在被姑爺買下之前,是在鄭家給鄭老爺做春婢的。


 


和鄭二小姐身邊的丫鬟香兒情同姐妹。


 


香兒後來配了個鄭家首飾鋪子裡的管事。


 


歡娘拿了夫人給的寶石簪子要去換錢,被小露珠木著臉攔下。


 


歡娘神色一凜,「你要幹什麼?」


 


小露珠哼了一聲,「扔垃圾,留著礙事。」


 


把一個小布包塞到歡娘手裡,然後就跑了。


 


打開來,裡面是零零碎碎的小首飾。


 


因著香兒的幫忙,那些首飾,賣了一個好價錢。


 


歡娘沒有把錢留下,轉手就和鄭家的管事換了半匣子福壽膏。


 


歡歡喜喜地獻給了姑爺。


 


「您最近糟心了,

奴婢特意尋了這好東西來,給你解解乏,寬寬心。」


 


姑爺狐疑,「你哪來的銀子,買這五石散?」


 


歡娘掩唇輕笑,「那日楚家那對老東西來哭喪,嫌奶奶身後事辦得簡陋,棺材太薄。」


 


「我說江家短銀子,他們便給我塞了錢,讓我置辦一副像樣的棺材收斂。」


 


「我想著有錢何苦給那S鬼用,不如讓您舒坦舒坦。」


 


姑爺咧開嘴笑了,拍拍歡娘的臉,「你是個懂事的,把小露珠喊來,今天不用你推了,爺伺候伺候你們倆。」


 


歡娘買的五石散,和姑爺之前吃的那種便宜貨不一樣。


 


這種五石散純度更高,發散的時候不會燒得人燥熱難忍,失去理智。


 


反而會讓人覺得飄飄欲仙,如痴如醉。


 


但是,也有一個缺點。


 


那就是貴,

且極其容易成癮。


 


姑爺嘗到了好處,和小露珠還有歡娘三個人在床上鬧了一宿。


 


叫了好幾次水。


 


天亮的時候方才漸漸停歇。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姑爺滿臉都是滿足,歡娘半眯著眼,斜眼看著赤條條的姑爺,唇角帶笑。


 


但是很快,姑爺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半匣子五石散,吃得太快。


 


姑爺看著空空如也的匣子,急得滿屋子亂轉。


 


難受得心煩意亂,便大吼著打砸。


 


老夫人生了大氣,拿出銀子買了點五石散,安撫了姑爺,便把我們三個都叫到正房裡跪著。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浪蹄子,整日裡吃闲飯,專會扮狐媚子樣,勾引我兒不學好,現在倒好,讓他迷上了五石散!」


 


「我現在就喊人牙子來,

把你們都賣了,圖個清靜。」


 


這一下,歡娘和小露珠都慌了神。


 


「老夫人明鑑,咱們冤枉啊!」


 


歡娘膝行幾步,上前拉住老夫人的衣襟,「老夫人,爺好上了這一口,奴婢們也不敢忤逆,沒有辦法。」


 


「當務之急,是多多幫爺弄些五石散來。」


 


老夫人一甩袖子,「那東西金貴,不賣了你們,哪來的錢。」


 


歡娘笑著湊上去,「老夫人,我原先是在鄭家做事的,現在還有個姐妹在鄭家二小姐身邊伺候。」


 


「那二小姐是個木頭美人,泥捏的性子,管不了身邊下人。我那姐妹經常悄悄偷了她的首飾拿出來賣,她說隻要我在外面幫她接應,就分我三成。」


 


「我願意把這錢都拿出來給家裡,隻求您別賣我。」


 


歡娘的眼裡,都是迫切。


 


這個家裡,

留著我做粗活,留著小露珠伺候姑爺。


 


老夫人說全發賣了是氣話,但若是要賣,隻能是賣她。


 


老夫人眼皮一跳,心動了。


 


但是我知道,她心動的並不是那三成銀子。


 


而是鄭家二小姐這塊肥肉。


 


8


 


姑爺現在染上了這個燒錢一樣的東西,哪怕他們吞了小姐所有的嫁妝,時間久了也要坐吃山空的。


 


老夫人不得不故技重施了。


 


而性子軟好拿捏,又是富商之女的鄭二小姐,就是最好的人選。


 


老夫人當然不會完全相信歡娘,隔天就喊了經常行走在富貴人家後宅的馬神婆來細細打聽。


 


送走馬神婆以後,便笑得合不攏嘴。


 


拉著歡娘的手輕拍,「歡娘,你是個好的。你快去找你那姐妹打聽打聽,鄭二小姐何時出門,

我以後必不虧待你。」


 


歡娘笑著應了。


 


姑爺房裡,又響起了砸家什的聲音。


 


老夫人冷了臉,進門就給了衣衫不整的小露珠一個耳光。


 


「你是怎麼伺候的,我兒是江家一脈單傳的男丁,金貴著呢,伺候不好,你S一萬次都不可惜。」


 


小露珠攏了攏鵝黃色的衣裳捂著臉,一句話都沒說。


 


床上的姑爺臉色紅潤,聲如洪鍾,「娘,再拿些錢買五石散,多買些,一次這麼一點,不暢快得緊。」


 


老夫人慈愛地摸摸姑爺的臉,「我的兒,你暫且先忍忍,娘給你相中了鄭家二小姐當媳婦。」


 


「鄭家可是富商,家裡那鋪子多得數不清,聽說這五石散也是他家賣的,以後你成了鄭家的姑爺,得了鄭家的陪嫁,還不是要什麼就有什麼了!」


 


姑爺聞言,

咧開嘴笑了,「好,好,就那個鄭家二小姐,娘你快些。」


 


小露珠跪在地上,擦擦唇角的血,看著床上看似強壯的姑爺,無聲地笑。


 


……


 


老夫人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香兒那邊傳來消息,這個月十五,鄭家小姐去善緣寺進香。


 


老夫人掐算著時間,便是三天以後。


 


她盤算著用什麼方式才好。


 


還是跌破頭?


 


過了這兩年富貴日子,老夫人有點不太願意。


 


歡娘獻計,「老夫人,不如就扮成個貧婆子,裝成餓得不行了,討口吃食,那鄭家小姐既是上香,必定是心善的,定會給您。」


 


老夫人三角眼一眨,「可萬一她不願貼身來我身邊可怎麼辦,可不是什麼人都像那楚聞薔一般傻。」


 


「你再去找條野狗來,

瞅準機會放出去,我好趁亂弄樣她貼身的東西來。」


 


歡娘笑著應了,站在老夫人身後,為她梳攏發髻,在面上塗上一層混了蜂蜜的面脂。


 


十五那天,天還沒亮,姑爺房裡還在鬧著,老夫人便裝扮妥當,帶著我和歡娘出門了。


 


9


 


去善緣寺的必經之路上,老夫人坐在一棵大樹下,抻長了脖子,不停地張望。


 


直到看見那輛掛著鄭家標志的華麗馬車時,她的一雙三角眼變得精亮,拍拍牽著狗的歡娘。


 


「一會機靈些,等娶到鄭二小姐,你也會過上富貴日子。」


 


歡娘笑著點頭。


 


我們躲在樹後,看著老夫人跌跌撞撞地撲到那富貴馬車跟前,哭著討食。


 


馬車簾子掀開,露出一張美豔逼人的女子面容。


 


一雙眼睛不帶一絲情緒,

冷冷打量老夫人兩眼。


 


「老貨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攔我鄭家的馬車,教訓教訓她。」


 


女子冷冽至極的聲音,驚得老夫人呆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家丁拖到路邊,雨點一樣的拳頭毫不留情地落下。


 


打得老夫人抱頭求饒。


 


再也沒有磋磨小姐時的強硬霸道了。


 


我的淚水漸漸模糊了眼前,小姐,你看到了嗎,她這樣的人,也會怕更兇惡的人。


 


今天路過這裡的確實是鄭家小姐,卻不是那位泥人一樣的鄭家二小姐。


 


而是鄭家最為得寵,自小就刁蠻狠辣,最不喜旁人冒犯的鄭家大小姐。


 


一陣拳打腳踢以後,老夫人被打得吐出兩顆牙。


 


我和歡娘牽著狗,來到她面前。


 


「你們兩個下賤胚子,

剛才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不放狗!」


 


歡娘一掩唇,「哎呀,我忘了。」


 


「現在放,也來得及。」


 


說完,輕輕一松手。


 


餓了三天的狗,老夫人面上的蜂蜜味,讓它垂涎欲滴。


 


嗷嗚歡叫一聲,便撲到老夫人身上,開始啃咬。


 


身後是連綿不絕的慘叫聲,歡娘牽著我的手,踏上回江家的路。


 


……


 


當天傍晚,一個滿臉是血,渾身破爛髒汙的乞丐婆爬到了江家門前。


 


「你們這些賤人,讓我進去,我是江家老夫人,是江光宗的娘!」


 


歡娘搖搖頭,「我家老夫人糊塗了,一時不慎走失,是街坊鄰裡都知道的事,也通報官府了,你這乞丐婆,竟敢來渾水摸魚。」


 


老夫人掀開擋在臉前的亂發,

讓圍觀的人看自己的臉。


 


「你們看看,我是江家老夫人江王氏啊!」


 


她被惡犬啃咬得面目全非的臉,嚇退了一眾人等。


 


老夫人無法,開始扯著嗓子喊,「光宗,光宗,快來接娘啊!」


 


門內,燈火通明。


 


姑爺房裡小露珠嬌媚的叫聲,掩蓋住了這一聲聲呼喊。


 


歡娘上前,踩住老夫人的手指,用力地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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