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楚桑

我媽一把推開我:「她連手機都沒有,什麼都不懂。你加阿姨的,都一樣。」


陸時燃笑笑,並沒有異議。


我媽黏糊的眼神一路把他送上了車,這才回過神來,虛心地對我解釋:


「桑桑啊,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她林玉蘭算個什麼東西?也就你爸把她當個寶。


「這可是一百萬啊!刨去你爸報完醫保的醫藥費,少說你也能得個二三十萬吧。」


「媽媽,可我聽說妹妹一年的費用就得四五十萬。」


「哼,那是她林玉蘭的女兒,又不是你爸親生的。放心桑桑,屬於你的那份,媽媽一定會給你爭回來的。」


爭回來,然後借著替我保管的由頭再拿過去花天酒地嗎?


我面色無波地拋下一顆雷:「那麼媽媽,為什麼我們不把所有的錢都爭回來呢?」


她愣了一下:「所、所有的?」


我點點頭:「隻要這段時間林玉蘭不出現,那他們就隻能和我進行調解。到時候,這筆賠償金打入哪個賬戶,不都是由我們說了算嗎?」


我媽顯然是聽懂了,她難得地抱著我親了一口:「桑桑,媽媽真是沒白疼你!走,媽媽這就獎勵你一部手機。」


辦完電話卡,我給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發去了消息。


陸時燃秒回:【獎勵一個親親,就告訴你林玉蘭在哪裡。】


我紋絲不動,在心中默默地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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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發了個無奈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會理我。


【過來吧,在茶館。林玉蘭已經被控制住了。】


末了,他不放心地又發了條消息:【控制著點,別鬧出人命。】


6


林玉蘭在雜物間醒過來時,我正拿著剪刀铰她的頭發。


盡管在和我媽明爭暗鬥的這些年裡,看似是她牢牢地抓住了我爸的心,但她一直對我媽比她漂亮這件事耿耿於懷。


如果說我媽是株風情張揚的玫瑰,那她就是朵溫柔恬淡的蓮花。


隻不過是朵黑心蓮。


她既怕我爸會在我媽的攻勢下回心轉意,又怕他身邊會出現其他年輕的小四小五。


是以,她極度愛惜自己的外貌。


這會兒,我在她面前放了面鏡子,等她醒來時,正好能看見自己保養了幾年的一頭烏發盡數地被我铰爛。


「阿姨,三年不見,你和妹妹又漂亮了呢。」我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她瞪大雙眼:「你綁我幹什麼?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呀,不過既然做都做了,那為什麼不做得更盡興一點呢?」


我從地上拿起老虎鉗,捏住她的下巴,在她驚恐的眼神中硬生生地拔下了她的一顆門牙:「這些年你和妹妹欺負我的那些事,是時候一起算賬了哦。」


她劇烈地掙扎起來:「楚桑,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將她推倒在地上,直接跨坐在她身上防止她亂動。


「還記得嗎?我和楚玉曦第一次吵架,是因為她偷了你的錢卻賴在我身上。你二話不說就打了我一巴掌,打落了我的一顆牙。


「第二次吵架,是因為她弄壞了我爸從前送給我的限量版發夾。我找你告狀,你卻說要剪了我的頭發,一剪刀下去,就剪掉了我的一塊頭皮。


「第三次吵架,是我當著你的面接了我媽一個電話。掛掉電話後,你一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第四次……」


我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她的惡行,可她實在是太壞了,一嘴的牙齒被我拔光後,我還沒有數完。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林玉蘭,你記住了嗎?」


看我舉起手中的鉗子就要揮下,她滿嘴血沫「啊啊」地叫著,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我「撲哧」笑出聲:「騙你的哦,留著你的眼睛,我還有用。」


「畢竟,」我從她身上摸出手機解鎖人臉,當著她的面打開了楚玉曦的聊天框,「我得讓你先看著妹妹是怎麼死的呀!」


「不要,不要!」林玉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一如我那些年苦苦地哀求她別打我那般求我。


「桑桑,玉曦她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的!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教好她,你有氣就撒在我身上,別去找她!


「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隻要你放過我女兒,我現在去死都可以啊桑桑!」


我站起身,打開錄像擺在她身前:「這樣吧,隻要你把那些年你和你女兒虐待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我就考慮考慮要不要給她發消息。」


「我說,我說……」她匆忙地從地上起來,跪在我面前,就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我倚在門上聽她認錯,等到她都說完了,面帶希冀地看著我時,楚玉曦正好給林玉蘭發了消息過來。


【媽咪,這個視頻是怎麼回事?賠償金談妥了嗎?】


「啊哦——」我抱歉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機,「這下糟了,楚玉曦看到你和我媽今天爭執的視頻了。


「那就隻好借你的名義,騙她回國嘍。」


在她頹敗的眼神中,我緩緩地關上了門。


7


我拿走林玉蘭的手機,更改了解鎖方式。


然後模仿她的語氣,回了楚玉曦一條消息:【寶貝,媽咪這邊遇到點麻煩事,你乖乖地在那邊待著,什麼都別擔心。】


她很快地回復:【什麼麻煩?是不是楚桑那對雜種母女?要不要我回國幫你?】


我不再回她,任憑她在手機那端急得團團轉。


現在在她眼裡,我爸臥病在床,又說不出話,她壓根兒聯系不上。


而國內的親戚朋友壓根兒找不到林玉蘭,她隻能通過手機聯絡。


因此,她不斷地發消息過來,想要弄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回到醫院,以防突然有人來看望我爸。


沒想到陸時燃也在。


他點開一張圖,將手機扔到我懷裡:「你這個媽,可真有意思。」


屏幕裡,居然是我媽的一張自拍,凹凸玲瓏,活色春香。


聊天記錄裡,陸時燃給自己打造了一個幼時喪母、不被爹疼的人設。


他適當地展示了自己家的財力,又時不時地表達出了少年人的孤獨與缺愛。


估計我媽看他,就像在看一隻又嫩又肥、可以連睡帶吃的羔羊。


當著我爸的面,我點開她發的語音:


「弟弟,你別看姐姐我比你大二十多歲,但姐姐會疼人啊。


「也就是姐手頭緊了點,不然姐姐就帶你遠走高飛,讓你好好地感受感受被疼愛的滋味。


「其實姐也是個苦命人,當初我前夫出軌,又搶走我女兒的撫養權,有段時間我都想一死了之。


「可今天見到你我才突然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值得我活下去的念頭。】


……


不聽了,再聽就要吐了。


陸時燃也演得很好,甜言蜜語地哄著我媽,主動地要把賠償金打到她的卡裡。


為了更具有說服力,他直接先打了十萬到我媽的賬戶。


然後「嗚嗚」地訴苦,說剛剛和爸爸吵了一架,要被掃地出門了。


把我媽心疼得直約他今晚吃飯喝酒談人生。


陸時燃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桑姐,為了你,我可是受了不小的工傷啊!你得補償我!」


我挑起他的下巴:「做得很好。可是,還差一點。」


我轉頭看向病床上的我爸,有氣出沒氣進,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聽到我媽的話被氣的。


「陸時燃,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你說,如果我們給出一個天價死亡賠償金,我媽會不會铤而走險,親手殺了她的前夫?」


我爸瞪大雙眼,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


「開個玩笑而已,爸爸。」


我翻轉著林玉蘭的手機,諱莫如深地笑著:「被當成殺人犯抓走,可不是我給她安排的最終歸宿。」


8


陸時燃接受了我媽的邀約。


晚上十一點半,他成功地灌醉了我媽,把她送上了車。


司機,正是戒斷學校的校長。


我站在治療室裡,看著正在熟睡的我媽,一盆冰水照著她的臉澆下。


她渾身一個激靈,等睜開雙眼看見是我,怒目圓睜:「要死了你楚桑?你把我綁起來幹什麼?」


我俯身問她:「媽媽,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騙到戒斷學校?」


她酒精上頭,再無平日裡那副虛偽的嘴臉:


「為什麼?因為我一看見你這張臉,就想起你爸做的那些對不起我的事!


「你爸娶了那個狐狸精,就不是個好東西!你也一樣!我當初扇他那一巴掌,你不是替他挨得很開心嗎?


「你那麼維護他,最後還不是被他嫌棄?活該!


「離婚的時候我不要你,就是為了膈應林玉蘭那個爛貨!


「沒想到啊,她竟然和她女兒一起虐待你。你不知道吧?每次你哭著來找我給我看那些傷口,我都會借機去你爸那裡訛一筆錢。


「你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我一威脅他要把林玉蘭做的醜事曝光,他就急著把錢送到我手裡來了,哈哈哈哈。


「可惜啊,三年前他竟然想讓我把你帶走,一定是林玉蘭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不過沒關系,我自然能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你看,這三年在學校裡,你不是很安靜本分嗎?」


「媽媽,」我哽咽著問她,「你恨爸爸出軌,可是先出軌的人不是你嗎?你把我當作和爸爸談判的籌碼,難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嗎?」


「切,」她輕蔑地打斷我,「太可笑了,你指望我有多愛你?你又不是我親生……」


她似乎反正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打岔:「桑桑,雖然我做了那麼多混賬事,但我發誓,等這次賠償金的事情了了,我就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你快讓我走吧。」


我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恐怕,你走不了了哦。」


我拍了拍手,校長便帶著助手進來開始調試電擊設備。


「你知道嗎?其實三年前我就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了。


「一開始,我很難過,難過你做事那麼絕,竟然把我送到這個人間煉獄裡來。


「後來,我隻剩下滿腔的怒火,我恨透了你,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報復你。


「現在看到你,我隻覺得期待,我很好奇,換作是你躺在這間房裡,你能堅持幾天?


「媽媽,」我點點她的太陽穴,「加油哦。」


我把毛巾塞在她的嘴裡,轉身把電擊的聲音隔絕在門內。


透過門上的小窗,張有萍全身抽搐、雙目渙散的模樣映在我的眼眶裡,令我覺得渾身愉悅。


我打開林玉蘭的手機,拍下裡面的情形,發給了楚玉曦:


【寶貝,張有萍已經被媽咪處理好了。現在需要你回國來做一件事。


【扮成楚桑的樣子混進病房裡,殺了楚文海。


【他已經高度癱瘓了,徹底地是個廢人了。等我們拿到他的死亡賠償金,再把楚桑送進去,就可以回國外去,再也不回來了!】


9


白天在翻這對母女的聊天記錄時,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楚玉曦是林玉蘭和前夫生的,嫁給我爸之後才改姓楚。


這些年來,她在我爸面前扮演乖女兒的角色,實際內心裡一直看不上我爸。


盡管我爸已經盡力地給了她們優渥的生活,但她們仍不滿足。


【媽咪,我們都已經在國外了,你怎麼還不踹了楚文海啊?


【媽咪,楚文海今天怎麼還沒打錢過來?我現在和我朋友逛街呢,看上了一款包。你快去催他打錢呀!


【媽咪,剛才我朋友給我看了一個殺妻騙保的新聞。要不我們也給楚文海買個保險吧?還有楚桑,也別落下了。


【媽咪,楚文海車禍情況怎麼樣了?


【太可惜了,怎麼沒把他撞死!他要是死了,那司機不是得賠我們好多錢嗎?】


我爸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傾家蕩產地供她們出國,她們不僅在國外花天酒地,更是打算尋找下一個金主,妄圖實現階級跨越。


真是……太有趣了!


而林玉蘭也總是用同一理由,讓楚玉曦再等等。


她要謀劃一起意外,讓我和我爸一起消失,從而合法地霸佔他的所有財產。


隻是她比我略晚一步,這個意外,我提前雙手奉上了。


有了她們的這個殺人心思在前,楚玉不疑有他,很快地就回了消息。


她訂了第二天下午回國的機票,還貼心地告訴我,她從國外帶了點「好東西」回來,打算用在楚文海身上。


我連夜從學校回到醫院,在床頭的果籃裡裝上針孔攝像頭,以防萬一,又在床板下粘上一個竊聽器,開始給我爸擦臉。


「爸爸,白天的時候媽媽來找我了。她不小心說漏了嘴,說我不是她親生的。其實,我也不是你親生的,我是個孤兒,對不對?」


我爸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他已經被燙壞了嗓子,沒法說話了。


「可是,即便我是個孤兒,你們不喜歡我,也可以把我扔進孤兒院裡。為什麼養了我,又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欺負我呢?


「不過沒關系,即便林阿姨和妹妹不管你,隻想要賠償金。但看在你把我養大的份上,我還是會好好地照顧你的。」


他的眼神裡滿是不解,聽了我的話,以為我是想開了,顫抖著想抬起手。


我心領神會,握住他的手。


監控裡,我一臉溫柔地撫著他的頭發:「很晚了,快睡吧。」


畢竟,這是你在人世間最後一個夜晚了。


10


楚玉曦回國後,我隨便地找了個借口讓她直接去醫院,沒有暴露出林玉蘭沒去接機的異常。


我還貼心地在醫院門衛室裡,為她準備了我的衣服帽子。


通過果籃裡的攝像頭,她從隨身包中掏出針筒,將裡面的東西緩緩地推入我爸的輸液瓶。


我爸被她的動靜吵醒,一睜眼發現她舉著針筒,睜著無辜的雙眼在低頭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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