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到小佛堂后,我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衣裳。


我從櫃子中取出那對紅玉手镯,自己戴了一只,另一只放到翠濃手裡。


「想辦法交給程危,說我在這裡等他。再告訴他,我要一劑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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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白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李管家又送出去很多僕人。


偌大的侯府,只剩下十幾個僕人,入夜后就更安靜陰森了。


我給棺材上完香后,就去了裡間,坐在書桌后抄寫經書。


吱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我面前的蠟燭被森森寒氣迫得閃動,抬眼瞧去,一個身穿夜行衣,黑巾蒙頭蒙面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將面巾解開,是程危。


他直接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今早受了那麼大羞辱,還能靜下心抄經哪。」


我手抖了下,寫壞了一個字,「沒辦法啊,抄不完一萬遍,他就要殺了我。」


程危一笑,他斜看了眼棺材,「不怕?」


我將紙揉成團,

丟掉,重新寫,「怕也沒辦法,他叫我每天磕頭賠罪,我敢不聽麼。」


程危俯身將紙團撿起,打開后,按在旁邊的立幾上,用手鋪平。


「字不錯。」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丟過來,「你要的避子藥,為什麼要吃?」


我打開瓷瓶,倒出來顆黑乎乎的藥丸。


「因為不想生個小瘋子。」


程危忍俊不禁,揚了揚下巴,「那吃吧。這是我叫懷青趕制的,不會傷身。」


我猶豫了。


程危挑眉:「怎麼了?」


我盯著藥丸,「之前我叫高公公在太后跟前吹風,壞了孟先生的前程。如今他看我的眼神很兇,今早上,還故意在院門外看笑話。我怕他給我弄什麼毒,藥死我。」


程危搖頭笑:「放心吃你的,我要的東西,他不敢弄虛作假。」


我想了想,吞下藥丸。


見我吃了藥,程危起身似要走。


「等等!」


我跑過去,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


「怎麼,還有事?」


我深呼吸了口氣,

「你上次說了,若有事可以找你幫忙。」


程危笑著問:「送藥不算麼?」


我搖頭,定定地看向他,「我想生個正常的侯府小世子。與其找別人,不如找熟人。」


程危往開推我,沒推動,無奈蹙眉:「你這樣我很為難的,我和阿珩是至交兄弟。」


我也不跟他廢話了,直接脫掉衣裳,抬起戴紅玉手镯的右手在他面前晃,「我今天洗過,洗了好幾遍,沒你兄弟的臭酒味。」


程危一笑,從懷裡取出另一只镯子,戴在我的左手上。


「那我可要……好好聞一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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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危是在快天亮時走的。


我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一覺睡醒,已經中午了。


翠濃侍奉我起床梳洗,說孟懷青來給我頭上的傷換藥了。


……


孟懷青是陰沉著臉進來的。


他一聲不吭地給我洗傷口、上藥,忽然將手裡的藥瓶砸到地上,瓷片四濺開來。


我沒理他,餓得慌,自顧自拿起塊燕窩糕吃。


孟懷青抓住我的右手,憤怒地剜了眼我腕子上的紅玉镯子。


「你賤不賤!」他咬牙切齒地詛咒,「居然和仇人做那種髒事!」


我淡淡一笑:「可是這個仇人能幫我殺夫,所以,無所謂嘍。」


孟懷青脫口而出:「不可能,程危怎麼可能幫你殺侯爺,你簡直異想天開!」


我拽回自己的手,摸了下平坦的小腹,「他這些年幫元珩殺人放火,元珩嘴上叫他二哥,可卻把他當成狗一樣使喚,他不恨?而雲笙自盡那天,元珩逼他剁手,他就該知道,他這輩子都要被人家玩弄在股掌間,所以我斷定,他一定會自救!」


我推開孟懷青,起身朝書桌那邊走去,背對著男人。


「在謀算元珩這點上,起碼我和他方向一致,那麼仇人也暫時可以變成盟友。」


孟懷青走過來,將一個藥葫蘆重重地按在桌上。


他瞪著我,冷聲道:「他怕昨天的避子藥不靈,讓你繼續吃一頓。等下一次同房后,

就可以給你吃助孕藥。我祝你們得償所願!」


我莞爾:「多謝,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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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冬將盡,天漸漸暖了。


我讓李管家去請示元珩,說我祖母早都來京城了,我想回去拜見她老人家。


元珩喝醉了,稀裡糊塗答應了。


回去那天,我陪祖母和二嬸去了趟慈恩寺,拜了拜菩薩。


我將心願寫在紅紙上,仔細折好,用籤筒壓在供桌上。


求菩薩保佑我,得償所願。


祖母笑著問我,許了什麼願?


我說,求祖母她老人家能長命百歲。


祖母眉眼皆笑,直誇我孝順,說她要一口氣再活二十年,如此就能好好教一教我嫡母規矩。


挺好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那次過后,程危幾乎晚都來,接連來了五天。


這天深夜,圓月高懸。


我累得四肢發軟,


程危摟著我,手還戀戀不舍地在我身上遊走摩挲。


「欸-」


我推了把男人,「你就那麼信任孟懷青麼。」


程危閉著眼,

「怎麼了?他又得罪你了?」


我頂著房頂,「那倒沒有。你讓他給我送藥,我有點怕。」


程危微笑:「怕什麼。」


「怕他揭發咱們。」


程危睜開眼,「他不敢。懷青是我好友,他雖依附阿珩,但他清楚阿珩的秉性。比起高高在上的權貴,明顯我更可靠。」


我嗯了聲:「你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我也是因小產的事一時惱孟先生,他其實蠻善良的,之前挺用心為我治疹子的。」


程危眼睛微微眯住,「那你可被他那副儒雅君子的模樣給騙到了,懷青手裡,可沾了不少血。」


我搖頭笑:「你騙我,孟先生瞧著連雞都殺不死。」


程危抬起胳膊,看他的手,「你知道京城的人都叫我什麼?」


我趴在男人胸口,「詔獄剔骨刀,這個名號有點可怕欸,為什麼要這麼叫你?」


程危勾唇:「因為我剝得一手好人皮。」


我身子不禁一抖。


程危拍了拍我的肩頭,

打趣道:「別怕,我又不剝你。」


我心裡一陣惡寒,故意咬了口他的下巴。


程危嘶地倒吸了口冷氣,吻向我,吻夠了才說:「你知道誰教的我剝皮手藝嗎?」


「難道是孟懷青?」我聲音發顫。


程危摟住我,「本來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算了,瞧你嚇得那樣,下次吧。」


他猛地翻起身,低頭看我,呼吸粗重了起來。


「奇怪,我以前怎麼會討厭你,你太誘人了,簡直想一口吃掉你!」


我輕推他:「不要了吧,我身上有點疼。」


他沒理會我的拒絕,強硬地壓了下來。


「明兒我要去趟利州,所以必得通宵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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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睡到次日下午才醒。


用了幾口飯,又洗了個澡,我繼續抄寫經書。


聽翠濃說,元珩越發放誕出格,最近竟開始服用寒食散了。


每到盡興時,必會敞開衣襟在寒風裡狂奔。


這不,得風寒病倒了。


這病來勢洶洶,李管家忙上報宮裡。


太醫來了好幾次,他們知道這位主的脾氣,不敢啰嗦,只能憂心忡忡地勸侯爺戒酒,莫要再吸食那傷身的玩意兒。


元珩非但不聽,還威脅他們不許告訴太后。


欸,他要是能一病不起,該多好。


……


一整晚,我都在等孟懷青的藥,可總不見他來。


直到亥時初刻,他才姍姍來遲。


「今兒怎麼這般晚?」


我一邊喝藥,一邊問,「元珩那邊不好嗎?快死了嗎?」


孟懷青冷冷看了眼我,對翠濃道:「我有件機密事,要同她單獨講。」


翠濃擔憂地看了眼我,得到我的同意后,去院外守著了。


「什麼事?」我拿起銀剪,剪掉多餘的燭花。


孟懷青檢查了遍門窗,「你最近好像很快活,看起來容光煥發。」


我揉了下發酸的腰:「快活什麼,我也很焦心好嗎?」


孟懷青轉過身,靜靜看著我,忽然笑了。


這笑讓我不寒而慄,我蹙眉:「你到底要說什麼。」


孟懷青勾唇道:「最近給你喝的助孕藥,

其實都是……避孕的。」


我拍了下桌子,噌地站起,「你這是要幹什麼!」


忽然,我感覺到頭陣陣發暈,身子也軟,沒站穩,直接癱坐到椅子上。


模糊間,我看見孟懷青朝我走來。


他將我抱起,放到床上,然后開始脫自己的衣裳。


我暈得不行,急的往前爬,卻被他一把抓住腳脖子,給拽了回去。


「孟大哥,你,你別這樣。」


我吃力地往開推他,誰知卻激起了他的另一種怒意。


他悠闲地解開我的頭發,手完全掌控住我的后腦勺,逼我湊近他。


「程危都行,我就不行?」


他貪婪地吻住我的唇,「怎麼也該輪到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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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呼吸聲,在耳邊此起彼伏。


當迷亂漸漸消退后,就剩下清醒的顫慄。


我平躺在床上,木然地盯著屋頂,眼淚劃落,流進頭發裡消失不見。


孟懷青正在穿衣,他見我這般,手又握住我的腳踝。


「幹什麼!」我急忙往后躲。


孟懷青嘆了口氣:「那會兒你哭著喊疼,讓我看看,是不是弄傷你了。」


我氣得打了他一巴掌,「為什麼你總要害我!」


他倒沒惱,舌頭在裡面頂了頂被打的地方,「怎麼是害你呢?有我幫你,你很快會懷上小世子。」


我指向門:「滾!」


孟懷青欺身過來,笑道:「好了好了,我認輸了,幫你殺李元珩怎麼樣?」


我往開推他。


孟懷青強抱住我,不管我的掙扎,頭埋進我脖頸裡使勁兒吸,「看你和程危往來,我都要氣死了,他算什麼東西!我要奪回你,所以……」


他在我耳邊輕聲呢喃,「我早開始給李元珩下毒了,沒看出來嗎?」


我呼吸一窒:「那他的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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