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侯府的第三個月,我懷孕了。


丫鬟端來一碗湯藥,說是太后賞的,讓我安胎。


我接過碗卻不敢喝。


因為上輩子我喝下沒多久,就陷入昏迷。


醒后葬身火海,母子俱亡。


這時,丫鬟催促我:「夫人快喝吧,若是拒絕太后娘娘的賞賜,可是會獲罪的。」


01


眼前這個催我喝藥的丫鬟叫紅玉,是太后派來服侍我的。


上輩子我畏懼太后,趕忙喝盡,誰知很快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等醒來的時候,我的四肢被人用粗鐵針釘在床上,嘴裡被塞了麻核。


外頭下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夫人!」


可事實是,根本就沒有人來救我。


嗆人的濃煙、熊熊烈焰、房子被燒得噼啪作響。


我的臉就像被剝了皮似的疼,渾身血肉生生被燒化。


……


想到此,我渾身顫慄。


紅玉柔聲問:「夫人,您怎麼了?」


我深呼吸了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侯爺不在,

我必須想辦法自救!


我故意幹嘔了幾聲,擺擺手道:「有些害喜,你先下去吧,我躺會兒。」


紅玉看了眼手中的湯藥,「宮裡的人還等著回去向太后娘娘復命呢,您若是不喝,他們怕是難交差。」


我裝作眩暈,手肘打翻了那碗藥,驚呼:「哎呀,你怎麼沒端穩?若太后怪罪下來,你可怎麼辦?」


紅玉估計也沒想到,我竟會如此明白地栽贓她。


「無妨,奴婢再去給您端一碗。」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喚進來兩個婢女清理滿地殘藥。


紅玉走后,我指派那兩個婢女拾掇屋子、重新鋪床疊被。


趁她們忙亂,我偷偷離開。


此刻我並不在侯府,而是在京郊的棲雲寺。


這座寺廟是侯府出資興建的家廟。


紅玉提醒我,此次侯爺奉旨外出巡行,西南邊地有賊寇作亂,路上不太平,我可前往棲雲寺為侯爺祈福。


太后若是知道我如此心系侯爺,定會對我有改觀。


只因我父親是個小小的戶部六品官,

而我又只是個庶女。


所以太后認為我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侯爺,當初就不同意侯爺娶我做繼室。


可架不住侯爺喜歡我。


無奈之下,太后特挑了紅玉、翠濃等女官來伺候我,教我規矩和管家之事。


我起先以為她是好心。


誰能想到她會趁侯爺不在,讓丫鬟將我诓到京郊,制造「意外」殺我。


原因很簡單。


太后是侯爺的親姑母,她一直想讓侯爺娶出身高貴的溫嘉縣主,但被侯爺當眾拒絕。


侯爺不喜縣主嬌蠻任性,據說縣主失了面子,鬱結於心,已然病倒。


那位溫嘉縣主自幼由太后撫養長大,二人親如母女。


因此,太后厭恨起了我,對我起了殺心。


京城萬不能待了,我必須去西南找侯爺,如今只有他能護住我!


02


萬幸此次外出,所帶下人不多。


我東躲西避,逃到西門。


驀地,我看見遠處梅花樹下站著個年輕公子。


男人俊美無儔,穿著銀狐皮大氅,愈發顯得清冷貴氣。


「侯爺?」


元珩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看見我,愣住,「清秋,你怎麼在這兒?」


我顧不得什麼禮儀體統,提著裙子奔過去,抱住他,哭得傷心。


元珩輕輕撫摸著我的背,柔聲安慰:「別哭。可是誰給你委屈受了?」


我剛準備說,太后賜了碗添了迷藥的湯,想置我於死地。


可現在我好端端的,而那些刁奴若察覺到侯爺來此處,估摸著早都把藥湯處理掉了。


若我極力辯解,侯爺必會認為我膽大包天汙蔑他姑母。


先保全自己為上策。


「沒事,剛才做了個噩夢。」


我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對了,你怎麼在這裡?」


元珩笑道:「陛下派人急召我回京。這不,我聽府中人說,你來寺中為我祈福。我觐見陛下后,便匆匆趕來。正給你折梅花呢,你就來了。」


原來如此。


我依偎在他懷裡,「那你還會去西南麼?」


元珩嗯了聲:「明日就動身。」


我含淚望著他,

「能帶我一起去嗎?」


元珩笑得溫柔:「去西南的路顛簸難行,你有了身孕,好好在府裡安胎。」


「可……」


我正要說話,見紅玉急匆匆跑來。


「夫人,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紅玉語氣頗不善,當她看見元珩,立馬噤聲。


元珩不悅:「放肆,怎麼和夫人說話的!」


紅玉跪下磕頭,那雙眼珠子左右轉,「原、原是宮裡來了天使,太后娘娘賞了夫人補身湯藥。」


我身子哆嗦了下。


元珩察覺到,將我摟緊:「怎麼了,清秋?」


我小聲道:「那湯很苦,我不想喝。」


「那就不喝了。」


元珩牽著我往寺裡走,冷聲吩咐紅玉:「端碗熱姜湯來。」


一路上,我都在想對策,如何能讓元珩答應帶我去西南。


這是我唯一能擺脫太后暗殺的機會。


剛回到廂房,婢女就端來了碗冒著熱氣的姜湯。


元珩擁著我坐到床上。


他舀了勺姜湯,細心地吹了吹,

喂給我:「瞧你手冰的,喝點暖暖身子,聽說姜湯還能緩解孕吐呢。」


我心裡一暖,有滿腹的委屈,想要同他傾訴。


「侯爺,妾身有件事……」


「噓-」


元珩溫柔地哄道:「乖,喝完再說。」


我嗯了聲,一口一口地喝。


片刻后。


元珩放下空碗,用絲帕為我輕輕拭唇。


他靜靜望著我,一動不動。


莫名,我感覺有點不舒服,「您為什麼盯著妾身?」


元珩唇角勾起一抹笑,手指輕輕刮擦我的臉:「因為夫人實在貌美,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與他結識至今,他始終矜貴自持,從未說過這種直白的情話。


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但求生欲讓我無暇細想,忙道:「侯爺,妾身有件事……」


元珩打斷我:「等下說,我先去更衣。」


我嗯了聲,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說服他。


可等了一盞茶,也不見元珩。


我等不及,起身去找他。


忽然頭暈目眩,熟悉的恐懼感油然而生,眼前一黑……


……


我是被煙嗆醒的。


我的四肢被鐵針釘在床上,臉撕心裂肺地疼,火已經蔓延到床上,而我衣裳上滿是火油。


劇痛讓我有片刻清醒,真相近在眼前。


原來殺我的不是太后。


而是我的丈夫——元珩!


03


再一次重生,我回到紅玉給我端湯的這刻。


依照上次那般,我支開這些惡奴,迅速逃離。


元珩在西門,那我便往相反的方向逃。


死亡的恐懼驅之不散,更讓我害怕的是,殺我的竟是我的枕邊人!


可是為什麼啊……


記得一年前我去慈恩寺為亡母上香,偶遇元珩。


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幾經輾轉打聽到我的身份。


他並未嫌棄我父親官職低微,也未介意我只是個庶女,三媒六聘前來求娶。


婚后,他對我百依百順、溫柔體貼。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我?


就算他厭恨我,可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啊!


我顧不得細想,一路躲躲閃閃跑到東邊的圍牆,萬幸發現了個狗洞。


剛鑽出去,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兩個男人堵住。


他們是元珩的心腹護衛。


我掃了眼,每隔十丈,守著個護衛,將小小的棲雲寺團團圍住。


裡面的人休想逃,外面的闲雜人等也莫靠近。


很快,紅玉就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我被人強帶入廂房。


片刻后,紅玉端著藥碗來了。


不容我說一句話,她讓人按住我,強行灌我喝了迷湯。


我又一次被殺了。


04


醒來時,我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滾燙。


烈焰的痕跡,仿佛還未消散。


丫鬟紅玉端著湯:「夫人,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湯藥,您得……」


我冷聲道:「一滴不剩地喝完。」


紅玉杏眸微睜,似乎詫異我怎麼會說出她要講的話。


經歷過三次死亡,相比之前的恐懼慌亂,我平靜了許多。


逃不了,我現在根本就是瓮中之鱉。


元珩鐵了心要我死,

他甚至惡毒到連孩子都不要。


還是那個問題,他為什麼要殺我?


他究竟給我喝了什麼迷藥,能讓我暈得像死人一樣?


哪怕四肢被釘了鋼針,中途都未曾醒過。


還有,我從蘇醒到被燒死,過程非常快,不到一盞茶功夫。


但就這片刻,我發現了不對勁兒。


當時我被烈火焚燒時,身上劇痛無比,可臉上的痛卻是撕心裂肺的。


……


這時,紅玉湊過來:「夫人,您臉色好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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