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壓下心裡的復雜情緒。


 


開始飛快地瀏覽電腦裡的文件。


 


大部分都是一些項目資料和商業報告。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


我在一個加密的文件夾裡,發現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標題是,“蛀蟲”。


 


我點開文檔。


 


裡面記錄的,全都是沈氏集團內部,一些高管貪汙腐敗的證據。


 


轉賬記錄,秘密合同,洗錢賬本……


 


觸目驚心。


 


而在名單的最頂端。


 


我看到了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名字。


 


張伯。


 


張遠山。


 


他是沈氏集團的副總裁。


 


也是跟著沈家老爺子一起打江山的老臣。


 


在沈家,

地位尊崇,德高望重。


 


文佩蘭對他,都一直禮讓三分。


 


是他?


 


我不敢相信。


 


文檔的最後,是沈星河寫的一段話。


 


“父親一生的心血,不能毀在這些蛀蟲手裡。”


 


“張叔,我看在父親的面子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三天之內,把所有侵吞的資產,全部還回來。”


 


“然後,自己引咎辭職。”


 


“否則,等我回去,我們法庭上見。”


 


文檔的創建日期,是沈星河出事的前五天。


 


我明白了。


 


我什麼都明白了。


 


沈星河的S,不是意外。


 


也不是情S。


 


而是,一場為了掩蓋罪行的,卑劣的謀S。


 


張遠山,就是那個兇手。


 


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財富,為了不讓自己的罪行暴露。


 


他S了那個,即將把他送進監獄的,昔日故主的兒子。


 


我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我終於找到了真相。


 


但這個真相,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還要血腥。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時間不多了。”


 


是晏睢。


 


他在催我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冰冷的幾個字。


 


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那些血淋淋的證據。


 


一個計劃,

在我心裡,慢慢成形。


 


晏睢,你想讓我幫你對付沈家。


 


那我就幫你。


 


但是,我要對付的,不是文佩蘭。


 


而是沈家真正的敵人。


 


我要借你的手,為沈星河報仇。


 


我要讓張遠山,和他背後所有的人,都付出代價。


 


這出戲,該由我來當導演了。


 


21


 


我沒有回復晏睢的短信。


 


而是把那份名為“蛀蟲”的文檔,用加密郵件,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裡。


 


然後,我徹底清除了電腦上的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我一夜未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我走下樓。


 


文佩蘭和王姨已經起來了。


 


看到我,

文佩蘭擔憂地走過來。


 


“江月,你一晚上沒睡嗎?”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我搖搖頭,對她笑了笑。


 


“阿姨,我沒事。”


 


“我想通了。”


 


“什麼?”


 


“我們不能就這麼任由那個晏睢欺負。”


 


我說。


 


“他不是想要那個項目嗎?”


 


“我們不能退讓。”


 


“但是……”文佩蘭面露難色,“我們現在的方案,根本沒有競爭力。


 


“那就做一個有競爭力的方案。”


 


我的眼神,堅定得嚇人。


 


“阿姨,你相信我嗎?”


 


文佩蘭看著我,愣了很久。


 


然後,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信。”


 


接下來的三天。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我以孕婦需要靜養為由,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視。


 


我把我搜集到的,所有關於張遠山和他黨羽的資料,都整理了出來。


 


然後,我結合沈星河的改革思路,和晏睢那套兇悍的商業打法。


 


重新制定了一份針對沈氏集團內部的,改革方案。


 


那是一份刮骨療毒的方案。


 


如果實施,

整個沈氏集團,將會經歷一場劇烈的大地震。


 


所有舊的,腐朽的部門,都將被裁撤。


 


所有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元老,都將被清洗。


 


當然,也包括張遠山。


 


三天後。


 


我把這份厚厚的方案,交給了文佩蘭。


 


她看完之後,震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月……這……”


 


“阿姨,我知道這份方案很冒險。”


 


“但是,不破不立。”


 


“沈氏集團,已經到了必須改革的時候了。”


 


“不然,就算沒有遠洲資本,也會有下一個資本,

來把它吞掉。”


 


文佩蘭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比星河,有魄力。”


 


“就按你說的辦。”


 


有了文佩蘭的支持,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以她的名義,召開了一次緊急的董事會。


 


在會上,我當著所有董事的面,公布了那份改革方案。


 


果不其然,遭到了以張遠山為首的,所有元老的激烈反對。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


 


張遠山氣得拍了桌子。


 


“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商業?”


 


“夫人,您不能由著她胡來啊!這會毀了沈氏的!


 


其他的元老,也紛紛附和。


 


整個會議室,吵得像個菜市場。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像在看一群秋後的螞蚱。


 


就在他們吵得最兇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晏睢,帶著他的律師團隊,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遠山更是臉色一變。


 


“晏總?您怎麼會來?”


 


晏睢沒有理他。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收購合同。”


 


他淡淡地說。


 


“我收購了沈氏集團市面上,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


 


“現在,我作為沈氏最大的個人股東。”


 


“我宣布,我支持江月的所有改革方案。”


 


他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


 


把在場所有人都炸蒙了。


 


張遠山更是面如S灰。


 


“你……你……”


 


“哦,對了。”


 


晏睢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


 


“這裡面,有一些有趣的東西。”


 


“是關於張副總裁,如何精心策劃,謀S自己故主之子的‘意外’。


 


“我想,紀檢委的各位,應該會很感興趣。”


 


張遠山聽到這句話,兩眼一翻,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一切,都結束了。


 


半個月後。


 


張遠山和他背後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沈氏集團,在晏睢的強力介入下,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改革。


 


而我,作為這場改革的推動者,正式進入了沈氏集團的董事會。


 


成了名副其實的,沈家女主人。


 


那天晚上。


 


別墅的露臺上。


 


我找到了正在看星星的晏睢。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問。


 


“知道什麼?”他明知故問。


 


“知道張遠山是兇手。


 


“嗯。”他點點頭,沒有否認。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揭穿他?”


 


“為什麼還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利用我?”


 


他轉過頭,看著我。


 


夜色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因為,如果我直接揭穿他。”


 


“那麼,我得到的,隻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而現在……”


 


他笑了笑。


 


“我得到了一個全新的,充滿活力的沈氏。”


 


“還得到了一個,

全天下最聰明,最狠心的合作伙伴。”


 


“以及……”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我已經很明顯的孕肚上。


 


“一個兒子。”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在算計。


 


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以為我成了導演。


 


到頭來,還是他劇本裡的,最佳女主角。


 


“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我說。


 


“沈星河,真的是意外S亡嗎?”


 


晏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才緩緩地開口。


 


“不全是。”


 


“張遠山,確實在他的翼裝上動了手腳。”


 


“但是,以沈星河的技術,如果他足夠謹慎,本來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可他那天,分心了。”


 


“為什麼?”


 


“因為他在起飛前,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那個花店的女孩打來的。”


 


晏睢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個女孩,拒絕了他。”


 


“她說,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她要結婚了。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原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愛情的幻滅。


 


多麼諷刺。


 


我靠著一個虛假的愛情故事,得到了所有。


 


而他,卻因為一個真實的愛情故事,失去了一切。


 


“那你呢?”我看著晏睢,“你跟沈星河,又是什麼關系?”


 


“為什麼你要為他做這麼多?”


 


晏睢沒有回答。


 


他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七八歲的男孩。


 


穿著一樣的衣服,勾肩搭背,笑得沒心沒肺。


 


其中一個,

是少年時代的沈星河。


 


而另一個……


 


是晏睢。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晏睢的聲音,很輕,很輕。


 


“同母異父。”


 


我徹底愣住了。


 


我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不是一場商業的戰爭。


 


也不是一場愛情的騙局。


 


這是一個哥哥,用他自己的方式,為S去的弟弟,討回公道,並且完成他遺願的,漫長的復仇。


 


而我,隻是他這場復仇裡,最重要,也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一年後。


 


我生下了一個男孩。


 


文佩蘭給他取名,沈念安。


 


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她把他當成親孫子一樣疼愛。


 


她最終,還是知道了孩子的事 。


 


是我親口告訴她的。


 


在她抱著孩子,笑得最開心的那天。


 


她聽完後,隻是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摸著我的頭,說:“傻孩子,你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從那段錄音開始,我就知道了。”


 


“他是不是星河的孩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你的孩子。”


 


“而你,是我的女兒。”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了堤。


 


屬於江月的故事,已經落幕。


 


我的人生,

才剛剛開始。


 


我站在沈氏集團最高的總裁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晏睢從身後,輕輕地抱住我。


 


“在想什麼?”


 


“在想,我是不是該給你這個董事長,漲點工資了。”我笑著說。


 


他也笑了。


 


在我耳邊,落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我知道。


 


往後餘生,我不再是一個人。


 


我有了家,有了愛人,有了孩子,有了願意用生命守護我的人。


 


這一切,都始於一場荒唐的,哭墳頭的鬧劇。


 


或許,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它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為你關上了一扇門。


 


卻在不經意間,為你打開了,一整片星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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