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林深又一次去洗冷水澡時。
我看到了彈幕。
【女配好惡心，嫁了男主他哥，還戀戀不忘男主。】
【可憐的男主他哥，明明比硬件比男主還頂，卻天天欲求不滿。】
【等男主他哥發現女配對自己弟弟的愛而不得後，就該和她離婚了。】
【離婚後女配又作S給男主下藥，把前夫最後一點情分也耗盡，下場悽慘。】
我：？
這時，陸林深突然從浴室出來。
我顫顫巍巍舉起 001。
「老公，咱來吧……」01 陸林深眸色稍暗。
下半身裹著厚厚的浴巾看不出起伏。
但我總覺得他的眼神很危險。
我大著膽子，
抖著手拆開盒子。
「老、老公，來不來……」陸林深吐出一口氣，提步朝我走來，一把奪走我手上的東西。
他臉上沒什麼情緒。
撫摸我頭的動作也很生硬。
「姜瑤，別勉強自己。」
說完，他幫我把被子和睡衣拉好。
自己則去了客臥睡。
可陸林深轉身的瞬間，我分明看到浴巾下的……主臥的門被緊緊關上。
我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腦子裡浮現剛才的彈幕。
心裡一陣後怕。
02 我確實一直喜歡陸林深的弟弟陸燼。
本以為我藏得很好。
可那些彈幕竟然真的知道我一直掩藏在心裡的秘密。
難道……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我隻是一個作精女配。
而陸燼是男主，注定不屬於我？
思及此，我的心難免痛了兩下。
當初為了嫁進陸家，我故意耍手段下藥。
沒想到送酒的侍應生把陸家兩兄弟弄錯了。
陰差陽錯下，我和陸林深睡了。
事後，他提出要對我負責，要和我結婚。
我爸一朝高攀上陸家，喜不自勝，自然答應。
唯一不高興的就是我。
我哭著去找陸燼，告訴他我喜歡的是他。
他一臉復雜地說：「姜瑤，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我隻好聽從我爸的安排，嫁給陸林深。
婚後，我發現陸林深那方面的欲望強烈得嚇人。
隻要不加班，他都會準時在十點上床。
然後從我身後靠近，
貼在我耳邊：「今天，可以嗎？」
但我實在被第一次搞得 PTSD，隻好佯裝性冷淡。
每次陸林深用那種迷離的眼神盯著我時，我渾身都會軟得發抖。
但毫不例外，我推開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陸林深用一種很艱難的語氣回復：「好……我去洗一下。」
他不說他去浴室幹什麼。
我也不問。
但我們都心知肚明。
倒不是我既要還要。
而是婚後的第二個月，陸燼突然向我傳達了隱晦的暗示。
這給了我新的希望。
我忍不住猜測：陸燼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嗎？
再加上本就有的 PTSD。
於是我開始明目張膽地拒絕陸林深。
可現在。
彈幕卻打破了我的幻想。
陸燼是男主，而我隻是女配。
那女主呢？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會下場悽慘。
思及此，我打了個冷顫。
仿佛預見了自己悲慘的結局。
03 次日。
我醒後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蜂蜜水。
杯底壓著便籤。
陸林深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克制：「公司有事，早餐在桌上。
晚上可能晚歸，不用等我。」
我盯著那張便籤看了很久。
一年婚姻。
他每天都這樣。
無論我多晚睡，早起必有蜂蜜水。
不管我前一天怎麼冷淡，第二天他依舊溫和如初。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
這個人是不是沒有脾氣。
但我心知肚明，他有。
隻是都壓在了那些冷水澡裡。
我盯著水杯。
心裡莫名發堵。
彈幕說我會把陸林深最後一點情分也耗盡。
那麼現在的他，還剩多少？
【男主他哥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可惜了，隻能給男主當陪襯。】
【沒人覺得這種壓抑自持老男人很好品嗎？】
【笑S了，一朝開葷，從此進入素食期。】
【覺得壓力大的時候，可以看看男主他哥的褲子拉鏈。】
我突然沒來由地心虛起來。
陸林深隻比我大五歲。
怎麼就是老男人了。
我心裡暗暗蛐蛐這群彈幕。
還不忘維護陸林深。
04 晚上八點，陸林深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換鞋。
在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時，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沒回臥室？」
我攥緊手裡的抱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
言簡意赅：「等你。」
陸林深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我。
眼神裡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趕緊補充：「那個……你吃飯了嗎？
我做了點面條。」
說完我就後悔了。
結婚以來，陸林深沒讓我進過廚房。
昨晚剛拿出 001。
今天就洗手作羹湯。
這種刻意的討好，傻子才看不出來。
陸林深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賣相慘淡的面條上。
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在我以為他會委婉拒絕時。
他突然說：「好。」
我眼睜睜看著陸林深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面。
我坐在他對面。
一想到晚上即將發生的事情，就緊張得手心冒汗。
吃完最後一口，陸林深放下筷子，抬頭看我。
「姜瑤。」
「嗯？」
「出什麼事了？」
陸林深是那種濃顏系大帥哥。
被他注視的時候，會莫名感到侵略感。
冷不丁被他盯上。
我心髒劇烈一跳。
連忙道：「沒、沒什麼啊……」陸林深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種目光讓我覺得自己無所遁形。
我想起昨晚他瘋狂壓槍。
又想起彈幕裡那句下場悽慘，咬了咬牙，豁出去地說：「老公。」
「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05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林深垂下眼。
我突然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彈幕卻蹦跶得如同吃下了一鍋癩蛤蟆：【嗯？
？補兌！
女配咋突然轉性了？】
【她不是自作多情地以為男主喜歡她，然後為男主守身如玉嗎？
？】
【女配提出法友申請。】
【她好像忘了自己立的是性冷淡人設哈。】
我看到第二句時，指尖一顫。
原來陸燼根本不喜歡我嗎？
那他為什麼要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讓我誤解？
正當我盯著彈幕出神之際。
耳邊突然響起陸林深的聲音。
「姜瑤，不用勉強自己。」
「這種事情，我會一直尊重你。」
我眉心一跳。
莫名的愧疚湧上心頭。
明明是我當時下的藥，誤讓陸林深喝了。
他才被迫娶了我。
婚後又因為我對陸燼的自作多情，才讓他獨守空床。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應該是我錯。
可陸林深卻依舊覺得是我委屈了。
他仍然在為我著想。
就像他不動聲色地幫我解決我爸那邊的麻煩。
幫我處理好可能會影響心情的一切事情。
我突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瞎了。
陸林深突然走近，握著我手細細觀察幾秒。
對著食指上面很小的劃痕吹了口氣。
「以後，別動刀了，如果真的想，我找人教你好嗎？」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
陸林深帶著我回了臥室。
我躺下，盯著他看。
發覺他準備回次臥時，忍不住開口：「真的不能陪我嗎？」
陸林深腳步一頓。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我去拿睡衣。」
我百無聊賴地聽著浴室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陸林深才出來。
他在我旁邊躺下，像一具屍體。
我狗狗祟祟地靠近。
陸林深突然開口：「早點休息。」
我：「......」哦。
睡素的。
彈幕又炸了：【哥，你老婆的大腿一直在哭你管不管。
】
【為什麼在衛生間待半小時，好難猜啊？】
【疑似致敬柏拉圖。】
【別逗兇悍之物笑了。】
06 雖然陸林深拒絕了我。
但我知道，他隻是在忍。
不過也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這一年來，我都在裝性冷淡。
這樣突然的轉變，也難怪陸林深會多想。
仔細想了想，我讓阿姨提前準備午飯，打算一會兒去給陸林深送飯。
隻要我不作，安安分分當好陸林深的妻子。
那我應該能規避彈幕說的悽慘下場吧？
臨近中午，我剛到公司就有人認出了我。
我拎著飯盒走到陸林深的辦公室。
他似乎正在開會。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門突然被推開。
我下意識站起身，朝門口投去期待的眼神。
下一秒，神情僵住。
是陸燼。
彈幕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變得活躍：【小苦瓜男主來了，從小跟著他媽媽吃盡了苦頭，好不容易回到陸家，卻不受他父親重視。】
【男主就因為是私生子，到現在還隻是個部門經理。】
【就是，明明有很強的能力，偏偏被他哥一直壓著。】
【哎呀沒事噠，後期男主支稜起來後，有女主幫著他，順利得到了自己那一份。】
眨眼間，陸燼就走到了我面前。
他淡淡地將我的表情變化收進眼底。
笑道：「窈窈看見我很不開心嗎？」
冷不丁聽到這個稱呼，我耳朵一熱。
這是以前他經常喊我的稱呼。
自從我嫁給陸林深後，他就不怎麼喊了。
可今天。
他突然又這樣喊。
我避嫌道：「別這樣喊我，我現在……是你大哥的妻子。」
如果按照彈幕所說。
我的悲慘下場都源於拎不清和沒有分寸感。
那麼我現在守好自己的底線，也是在救自己。
可陸燼聽完直接陰沉了下來。
「是嗎？
以前不是很討厭這個身份，現在眼巴巴地跑過來送飯，是喜歡上陸林深了？」
我被他陰陽的語氣刺痛。
雖說不能算喜歡上他。
但陸林深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見我不說話，陸燼的語氣又急躁了幾分。
「你不是說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嗎？
」
「那你幫我把這個放在陸林深的書房好不好？」
我低頭。
陸燼手心裡安靜躺著一枚小型竊聽器。
我有點迷惑。
不太懂陸燼是什麼意思。
彈幕和我是一樣的心情：【不兒？
男主你要幹啥啊？
玩陰的？】
【原著的男主是這樣成為陸家掌權人的？
？】
【其實男主也沒做錯什麼，他隻是太想出人頭地了，太急於得到父親的認可了。】
我沒接竊聽器。
陸燼直接塞進了我的包裡。
我愣了幾秒，立刻想把竊聽器從包裡翻出來還給他。
陸燼卻突然按住我的手。
「窈窈，你也不想看著我在陸家一直被壓著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
帶著幾分可憐。
「大哥什麼都有了，家產、地位，還有……你。」
「可我呢？」
「我隻有你了。」
我抬眸，對上陸燼那雙蓄滿深情的眼。
不得不說，真的很像。
像當初我喜歡他時，他看我的樣子。
【男主又開始表演了。】
【這套路，女配上當八百回了】【每次女配動搖，男主就來這一出，真是把人當傻子】【你們沒發現嗎？
男主隻有在需要利用女配的時候才會深情】07 我心髒猛地一縮。
所以這一年裡，陸燼對我的那些若即若離。
那些讓我誤以為他也喜歡我的暗示。
都隻是因為……我可以被他利用？
我抽回被陸燼按住的手，
往後退了一步。
陸燼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窈窈？」
我聲音很輕：「陸燼，我不能幫你。」
陸燼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種說不出的陰鸷。
「姜瑤，你以為陸林深是什麼好人？」
「他娶你，不過是因為睡了你要負責而已。」
「你真以為他喜歡你一個私生女？」
我一愣。
所有人都能拿私生女這件事刺痛我。
可陸燼不能。
因為他也是被指指點點長大的。
更因為他知道我小時候是如何被哥哥姐姐關在大雪天的門外的。
如果不是陸燼救了我。
我恐怕都被凍成人幹了。
眼眶突然有點酸。
我看到陸燼手足無措地抬起手，似是想擦掉我的眼淚。
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我的那一瞬。
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
是陸林深。
陸林深顯然是剛開完會。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和陸燼半秒。
我猛地退後幾步，自己擦幹眼淚。
陸林深緩緩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向神色不虞的陸燼。
「去第三會議室開會。」
08 陸燼走了。
偌大的辦公室隻剩我和陸林深兩個人。
可我卻沒來由地感到壓抑。
他剛剛都看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