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頭酸澀,面上卻仍舊沒什麼表情。


見到衛景行痴心一片,


 


皇帝看在他曾立下赫赫戰功的份上,也不好說什麼,隻是擺了擺手。


 


“既然如此,這是你們侯府的事,那就交給你們侯府發落吧。”


 


皇上起身要走,可我卻笑著開口。


 


“皇上,還有一場好戲呢,若是走了,可就錯過了。”


 


這話頓時引起了皇帝的興趣。


 


“哦?侯夫人,還有什麼好戲?”


 


於是我說起了那場賭局的來龍去脈。


 


我轉頭看向衛景行。


 


“如今賭約結果顯而易見,侯爺,是不是該踐行承諾了?”


 


賭局輸了。


 


衛景行臉色從頭到尾很難看。


 


他攥緊拳頭,低垂著頭不耐煩的宣布。


 


“沈靈薇輸了。”


 


“即日起,她被趕出靖北侯府,離開上京。”


 


“不止吧。”


 


我輕笑著開口。


 


“侯爺難道忘了,我們後面追加的條款了?”


 


“不僅要滾出上京,還要賣身為奴。”


 


衛景行紅了眼眶,SS的盯著我。


 


“宋婉寧,你別欺人太甚!”


 


我反倒覺得好笑。


 


怎麼是我欺人太甚了?


 


明明在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


 


還說過要把我賣到紅樓這種混賬話呢。


 


怎麼輪到沈靈薇,

就變成我欺人了。


 


沈靈薇哭得楚楚可憐,跪在衛景行腳邊懇求。


 


“侯爺,您不能發賣了我,我不想賣身為奴,這一輩子就毀了呀。”


 


“侯爺,你忘了你承諾過我的將來一定會明媒正娶我……”


 


衛景行本想把她藏起來,暗中再從長計議。


 


“把沈靈薇帶走。”


 


衛景行以為我沒看到。


 


他對著手底下的暗衛使了個眼色。


 


如果真的把沈靈薇交給衛景行,恐怕又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說不準,隻是換個地方,把沈靈薇金屋藏嬌在郊外別院。


 


可就在這時。


 


我目光一凜,再次出聲。


 


“且慢,

此事還沒有結束。”


 


8


 


“陛下不是也好奇,這瘟疫到底是從何而來嗎?”


 


“在治療瘟疫的這些日子裡,”


 


“臣婦一直都在尋找來源,發現這瘟疫來勢兇猛,特別古怪。”


 


“可就在前幾日,總算讓臣婦發現了端倪。”


 


“這瘟疫實際上是有人在投毒。”


 


“有人鬼鬼祟祟的,在井水裡特意投了S老鼠,這才導致瘟疫蔓延。”


 


此言一出。


 


現場一片哗然。


 


皇帝龍顏大怒,拍桌而起。


 


“豈有此理,怎麼會有如此惡毒的人?


 


“侯夫人,你可知道究竟是何人投毒?”


 


我笑了笑,輕輕頷首。


 


“自然是有了頭緒,否則怎敢驚動陛下。”


 


我站起身,轉頭看向綠蕪。


 


“吩咐下去,把人帶上來。”


 


那人正是半夜打更的更夫。


 


他一進來就跪倒在皇帝面前。


 


“皇上,侯爺,草民半夜打更的時候親眼所見,就是侯府的沈姨娘,買通了人往井裡投毒,扔下去換了鼠疫的S老鼠!”


 


“剛發生這場瘟疫的時候,草民就覺得奇怪。”


 


“可沒想到,真的有如此惡毒的人!”


 


他顫抖的指著沈靈薇。


 


“草民親眼所見,就是她,買通了那投毒之人。”


 


“用的是侯府的銀兩和玉佩,不信的話,皇上抓到那人,一查便知!”


 


沈靈薇臉色慘白,撲通跪了下來。


 


“皇上冤枉啊!”


 


“分明是侯夫人宋婉寧,她見妾身得寵才蓄意栽贓陷害。”


 


“那更夫說不準,就是她故意買通的!”


 


沈靈薇紅著眼指著我,一副被冤屈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衛景行心疼壞了,攙扶住她。


 


“宋婉寧,你鬧夠了沒有?”


 


“薇薇心地善良,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你莫要冤枉好人。”


 


“皇上,薇薇說的沒錯,宋婉寧鐵石心腸,手段很辣。”


 


“那更夫說不準,就是她買通的。”


 


還不等我開口。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侯爺說侯夫人買通了更夫,那若是本官也可以作證呢?”


 


所有人紛紛抬頭看過去。


 


來人是京兆府尹,鄭大人。


 


鄭大人拿著一個奏折遞到皇帝面前。


 


“皇上,侯夫人早就察覺到這場瘟疫來的古怪,找到微臣,查明這場瘟疫的來源。”


 


“微臣可以證明,這場瘟疫的投毒之人,正是京北侯府的小妾,沈靈薇!”


 


衛景行這下急紅了眼。


 


“鄭大人,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莫要血口噴人。”


 


京兆府尹卻同情的看了一眼衛景行。


 


“衛小侯爺,你如此寵愛身邊的沈靈薇,可你卻被她騙得團團轉。”


 


“你可知,她父親正是通敵叛國的賊首?”


 


“她接近你,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京兆府尹說著,便向皇上呈上那封奏折。


 


仔仔細細的說明了原委。


 


沈靈薇,她原本就是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


 


當初沈家滿門抄斬,她被罪臣冒S送去了敵國,輾轉數年才保住一命。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戰場上遇見衛景行,來了一場邂逅。


 


半年前,

她爬進了衛景行的營帳,跟著衛景行出徵回來。


 


除了要搶佔侯夫人的位置。


 


還有一個目的,


 


就是為了要報復朝堂。


 


看著百姓一個個病S,生靈塗炭。


 


她心裡估計是很得意的吧。


 


衛景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她。


 


“沈靈薇,她說的可是真的?”


 


“你怎麼能這樣做?你簡直畜牲不如!”


 


沈靈薇件事情已經徹底敗露,索性不裝了。


 


“是又怎樣?”


 


她又哭又笑,“衛景行,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嗎?你還是沒能護住我,你這個騙子。”


 


她站起身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

就朝著皇帝刺去。


 


“我S了你這個狗皇帝!”


 


9


 


“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是你害的我淪落至此!”


 


“護駕,護駕!”


 


一時間引起大亂。


 


可一個弱女子又怎麼會是御林軍的對手。


 


沈靈薇很快,被抓住打斷手腳,收監S牢,擇日問斬。


 


被拖走之前,她眼眶猩紅的瞪著我。


 


“宋婉寧,都是你害我至此!”


 


“我S都不會放過你的!”


 


那雙眼睛裡滿滿都是怨毒和憎恨。


 


如果不是御林軍把她抓走。


 


恐怕她很快就會衝過來,把我千刀萬剐,

撕成碎片。


 


可我壓根就不怕。


 


所有的一切,都塵埃落定,我才終於明白。


 


難怪沈靈薇這麼理直氣壯的要跟我打賭治瘟疫。


 


因為這一場瘟疫都是她搞出來的。


 


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視人命為草芥,一場瘟疫,害得百姓民不聊生,


 


你真該S。”


 


沈靈薇眼底染上了絕望和悽涼,她知道,自己必S無疑。


 


後來我去S牢裡看過沈靈薇一次。


 


她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她蜷縮在稻草堆裡,眼神空洞,像個呆滯木偶。


 


聽說,她無數次後悔了,想方設法的想找衛景行求助。


 


隻要衛景行把她救出來,她做什麼都可以。


 


可是衛景行早就不理她了。


 


我嘆息一聲,轉身離去,卻被沈靈薇嘶啞的聲音驚到。


 


“為什麼!”


 


她滿是哀怨。


 


“為什麼衛景行不理我,不來救我?”


 


“如果不是愛上他,如果不是為了做這個侯夫人,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


 


“我壓根就不用铤而走險,折騰出這場瘟疫?”


 


沈靈薇又哭又笑,卻流出了血淚。


 


“為什麼,我愛上的人偏偏是個負心漢……”


 


沈靈薇哭的很無助。


 


哪怕她作惡多端,


 


此時此刻,同為女人,我也對她產生了憐憫。


 


“他不會來了。


 


因為皇宮裡的聖旨已經下來了。


 


他不僅救不了沈靈薇。


 


就連他這個靖北侯,都自身難保。


 


10


 


聖旨下到侯府的那一天。


 


靖北侯府的牌匾被收走,衛景行被貶為庶人,全家從雲端跌入泥裡。


 


有了那張字據。


 


皇上和整個朝堂都知道了我們的賭約,他們紛紛敬佩我實乃巾幗英雄。


 


至於衛景行。


 


不僅這場瘟疫霍亂是因他而起。


 


他還窩藏通敵叛國的罪臣之女,罪上加罪被皇上貶為庶人。


 


更是收回了靖北侯府的所有榮光。


 


之前那些年,他從戰場上拼S搏S立下赫赫戰功的將軍,被封侯。


 


所有的戰功也都變成一股青煙,煙消雲散。


 


衛景行徹底知道後悔了。


 


他來求我時,從未有過的狼狽。


 


“婉寧,我們才是夫妻,你忘了嗎?我們才是同甘共苦的少年夫妻。”


 


“當年我什麼戰功都沒有的時候,你就不離不棄的跟著我。”


 


“你熬了好幾個夜,給我做一副護膝,”


 


“那一年,我在戰場上差點戰S的時候,你哭的快要暈過去了,甚至還燒了一場火,要自盡殉情。”


 


“你明明是那樣的愛我,怎麼可能會心狠到如今的地步?”


 


“求求你,隻要你去跟皇上求個情,就可以給我們侯府留一條活路。”


 


衛景行說著自己先紅了眼,可我始終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既然你知道我那樣愛你,”


 


“那半年前你是如何下得了狠心,帶著沈靈薇回來提出納妾,狠狠傷我的?”


 


提起那些往事,我已經不再傷心了。


 


隻是說起來還是胸口悶悶作痛。


 


畢竟被傷害,被欺負的過往,沒有人能輕易釋懷。


 


“還有這十日致瘟疫的賭局,若不是我當真找出了法子,”


 


“恐怕如今下場悽慘的人就是我了吧。”


 


畢竟這些天發生的事,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什麼賭約。


 


不過是衛景行縱容沈靈薇胡鬧的一場把戲罷了。


 


沈靈薇若是贏了,我的下場隻會更加悽慘,不僅發配為奴,

送去紅樓。


 


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面對衛景行的求情,我頭都不回。


 


“當初白紙黑字寫好的字據,如今你輸了,靖北侯府歸我了。”


 


“願賭服輸。”


 


“衛小侯爺當初也是戰場上S出一條血路的人,不會連這點魄力都沒有吧?”


 


衛景行還想說什麼,欲言又止,卻又咽了回去。


 


被流放之前。


 


他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


 


“婉寧,”


 


“你這個瘟疫方子是怎麼來的?”


 


我輕笑著撫摸了隆起的腹部。


 


“是我孩子告訴我的。”


 


可是,

他也未必會相信。


 


衛景行臉色一瞬間白了下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喃喃自語。


 


“什麼?婉寧,你……你有孩子了?”


 


他整個人都顫抖的厲害,聲音破碎。


 


“你有孩子了,是我們的孩子,為什麼不告訴我?”


 


可那又如何?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如今,我被封女侯爺,立女戶,可以終身不嫁人,去父留子。”


 


我可以和我的孩子,過上幸福愉悅的生活。


 


即便是沒有男人。


 


也可以同樣逍遙自在。


 


「完結」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