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近的通話記錄是半個多月前,那時說了什麼?


 


他使勁回想,恍然想起那天他接到自稱醫院打來的電話,說餘笙發生重大車禍需要手術。


 


那時他正在氣頭,說希望她早S早投胎!


 


難道車禍是真的?


 


他立刻開車到醫院詢問,接待的正好是那晚給我手術的醫生。


 


她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對,患者餘笙傷得很重,你是她什麼人?”


 


“哦,原來那晚是你接的電話,從醫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詛咒自己媳婦去S的。”


 


“真是可憐那姑娘,隻剩一口氣還強撐著自己給自己手術籤字。”


 


裴宴舟懊悔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難怪餘笙這次會如此決絕。


 


是自己真的傷了她的心。


 


冷靜許久,裴宴舟掏出手機。


 


“笙笙,你在哪裡,我們談談?”


 


等了許久,手機沒有半絲動靜。


 


終於他忍不住撥打電話。


 


手機響起時,我接了。


 


“笙笙……”


 


我徑直打斷他的話。


 


“如果是說離婚的事,明天八點民政局見。”


 


“如果說其他的,等開庭再說。”


 


7


 


裴宴舟聲音透著疲憊。


 


“笙笙,別鬧了!”


 


“我承認那晚沒有去醫院籤字是我不對,

那也是因為你之前鬧的太過分,讓我誤會你在騙我。”


 


“如今你把房子賣了、公司轉了,我也不計較你這些。”


 


“你乖乖回來,我們還是夫妻。”


 


事到如今他以為我在跟他賭氣。


 


也對,過去二十年,除了爸爸他是我最親的人。


 


看他不知道,人被傷到極致,會心冷的。


 


“裴宴舟,你不是喜歡沈芝芝嗎?”


 


“離婚成全你們在一起不好嗎?”


 


裴宴舟嘆了口氣。


 


“笙笙,我就知道你還在吃醋。”


 


“我說過裴太太的位置隻屬於你,至於芝芝,我隻是想彌補自己年輕時的遺憾。


 


“我知道之前做的有點過火,我保證以後一碗水端平,不再厚此薄彼。”


 


“你也適可而止,別太過分了!”


 


我實在不想和自以為是的人多說一句話。


 


“裴宴舟,你憑什麼認為我非你不可?”


 


“當初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你,如今我不愛你了,自然要離婚。”


 


那頭的裴宴舟瞬間沉默。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不愛我了?”


 


我沒說話,徑直掛斷電話。


 


顧琛端來一杯精心手作的咖啡給我。


 


“怎麼了,可是後悔了?”


 


“你若後悔,

我可以把裴氏集團再還給你……”


 


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有些苦。


 


“不後悔!”


 


在醫院手術的第二天,因為沒有家屬陪護,我隻能艱難地起身交費。


 


在那裡,我碰到了顧琛。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卻和裴宴舟素來不對付。


 


原本我以為他會落井下石,誰知他卻默默將我扶回病房。


 


接下來十多天,推掉所有工作,陪在我身邊。


 


我有些過意不去,他卻盯著我的眼睛。


 


“餘笙,當初我已經錯過一次。”


 


“這次,我不想再留遺憾。”


 


“我喜歡你從來不是秘密,也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我隻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沒錯,裴宴舟就是當初大學追我的那個富二代。


 


因為裴宴舟,我毫不猶豫拒絕了他。


 


他後來沒有再糾纏,我以為他早已放下。


 


聽到我要起訴離婚,他咧著嘴介紹了最好的律師給我。


 


甚至一手策劃了裴氏集團的並購項目。


 


顧琛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羊絨衫,和我的衣服看起來像極了情侶裝。


 


我沒拆穿他的小心思。


 


人們總說從一段感情的傷痛走出來的最好辦法,是投入到另一段感情。


 


我並不是草率之人,我隻是想著給彼此一個接觸的機會。


 


爸爸沒了,我身後沒有任何依仗。


 


依靠男人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顧琛端著咖啡坐到我身旁,轉頭認真看著我。


 


“餘笙,命運真是待我不薄,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等到這一刻。”


 


是啊,誰能想到?


 


我和裴宴舟打斷骨頭連著筋,篤定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有一天也會分道揚鑣。


 


從前我恨年幼的自己泛濫的善良。


 


後來我漸漸明白,善良從來不是原罪。


 


是那些忘恩負義才罪該萬S。


 


我以為和過去的那些事,已經做了了結。


 


誰知沈芝芝卻找上了我。


 


8


 


“餘笙,阿舟都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還陰魂不散纏著他?”


 


“怎麼,上次被撞的教訓還不夠?”


 


我抬頭,SS看向面前的女人。


 


她怕是還沒收到被起訴的通知書。


 


“沈芝芝,你這麼囂張就不怕法律的制裁?”


 


沈芝芝冷笑。


 


“怕什麼,五年前我就是故意開車衝進去的。”


 


“我原本是想撞S你,誰知你那老不S的爸竟然護住了你。”


 


“事後我不過哭訴自己心中難過,裴宴舟就幫我辦了個精神異常的證明,還犧牲自己陪在你身邊,以家屬名義給我諒解書。”


 


“還有那晚,也是我找人撞你的。”


 


“你看生S關頭,裴宴舟還是選擇相信我,餘笙你還有什麼好活的?”


 


看著女人得意的臉,我忍不住嘲諷。


 


“既然你那麼篤定裴宴舟會選你,

你現在來找我做什麼?”


 


“你信不信,隻要我不放手裴太太的位置,你永遠隻能是陰溝裡見不得光的小三?”


 


“哦,對了,你撞我爸和我的事還沒完,咱就拭目以待,你到底能不能逃過法律的制裁!”


 


說完我轉身想走,沈芝芝卻衝上來抓著我的頭發。


 


“賤人,你憑什麼告我?”


 


“去S吧,你給我去S吧!”


 


頭皮劇痛,我轉身扯著沈芝芝的耳朵,耳光啪啪扇上去。


 


“沈芝芝,真當我好欺負!”


 


沈芝芝被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隻能扯著嗓子喊救命。


 


門被踹開,裴宴舟大步而來。


 


他衝上前一把推開我,小心翼翼扶起沈芝芝。


 


“笙笙,夠了!”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有什麼不滿你衝我來,別傷及無辜!”


 


沈芝芝見狀,躲在他的身後滿臉得意。


 


“阿舟,我要告她故意傷人,我要她牢底坐穿!”


 


裴宴舟眼神復雜看著我。


 


“笙笙,無論如何打人就是不對。”


 


“你給芝芝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他還要再說,卻被迎面一巴掌扇偏了臉。


 


“裴宴舟,腦子是好東西!”


 


“這裡有監控,誰是誰非一目了然!


 


大庭廣眾之下被扇耳光,裴宴舟有些下不來臺。


 


他舉起手朝我而來,卻被顧琛一把抓住,一拳頭抡臉上。


 


兩個男人打作一團。


 


“裴宴舟,別欺人太甚!真當笙笙身後無人?”


 


難解難分之時,我拎著酒瓶砸在裴宴舟頭上。


 


他不敢置信看向我。


 


“笙笙,你為了他打我?”


 


沈芝芝一臉陰謀得逞,在旁添油加醋。


 


“阿舟,你不是說顧琛追過餘笙,他們兩個不會背著你早就苟且在一起吧?”


 


裴宴舟臉冷到極點。


 


“餘笙,你是不是早就紅杏出牆?”


 


我一巴掌打偏他的臉。


 


“裴宴舟,別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樣齷齪!”


 


“看好你的狗,若是下次再來,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拉著顧琛轉身就走。


 


顧琛的臉上掛了彩,給他消毒時,他龇著大牙直抽氣。


 


“跟你沒關系,你衝上去幹啥?”


 


“我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欺負?”


 


說著,他目不轉睛看著我。


 


“餘笙,我真的很開心!”


 


“我以為你會心疼他,誰知你卻幫我!”


 


“餘笙,你這樣做是不是意味著心中有我?”


 


我別過頭,不看他臭屁的樣子。


 


“顧琛,我還沒辦理完離婚呢!”


 


9


 


起訴沈芝芝的開庭時間先到來。


 


裴宴舟陪著沈芝芝,勢在必得。


 


但開庭現場,等看到我提供的人證物證,裴宴舟傻眼了。


 


沈芝芝故意傷人證據確鑿,被判入獄。


 


“阿舟,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因為太愛你了,求求你再救我一次……”


 


裴宴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那個在他心中,倔強善良的女人,怎麼會是面目可憎的樣子?


 


庭審結束的那晚,裴宴舟來找我。


 


他滿身酒氣,眼睛充滿疲憊。


 


“笙笙,

我們談談好不好?”


 


若是他能同意離婚,我省得等開庭的時間。


 


我開門,讓他進來。


 


“笙笙,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


 


“挺好的,至少比之前好很多!”


 


裴宴舟沉默片刻,嗫嚅開口。


 


“我們非離不可嗎?”


 


“從前是我沒看清沈芝芝的真面目,我不知道她是故意撞爸爸,不知道她買兇撞你。”


 


“是我識人不清,可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放棄嗎?”


 


我看著他的樣子,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率先放棄這段感情的不是你嗎?”


 


“是你先出軌愛上了沈芝芝,

是你縱容她害S了我爸,撞傷了我!”


 


“你把和沈芝芝一起的情侶照放在我爸遺像後面,是什麼歹毒心理?”


 


“你知道那晚我等著做手術時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如果你能不顧一切跑來看我,我就原諒你一次,和你好聚好散。”


 


“可你沒有,你說如果我S了是我餘家祖上作孽太多,活該絕戶!”


 


“裴宴舟,你怎麼能說出那種話,你還算是人嗎?”


 


“我們餘家最大的過錯就是當年收留了你!”


 


“如果時光倒流,那晚我絕對不會求爸爸留下你!”


 


裴宴舟嘴唇動了動,痛苦地擠出幾個字。


 


“對不起……”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三心二意,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冷冷地看著他。


 


“對不起有什麼用?”


 


“五年前我給過你機會,你答應我爸會好好待我一輩子。”


 


“可結果呢,你還是出軌了!”


 


“裴宴舟,我是有多賤要被你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踐踏?”


 


裴宴舟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不停扇自己巴掌。


 


“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爸和你!”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求你別不要我。”


 


“我沒了家,沒了公司,如果連你都不要我,我真的成了一個人……”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懺悔,

心中沒有半分波動。


 


“裴宴舟,你本來就是爹不親媽不要的人!”


 


“當年你爸拋棄未婚先孕的你媽,你基因裡本就帶著涼薄和卑劣!”


 


“這些年你確實對不起我爸和我,所以離婚吧,別再浪費我的時間!”


 


裴宴舟還想再說,顧琛拎著蛋糕走進來。


 


“前夫哥也在啊!”


 


“笙笙,生日快樂!”


 


十歲生日那年,我遇到裴宴舟。


 


三十歲生日這天,我們結束糾纏二十年的愛恨情仇。


 


我上前挽著顧琛的手。


 


“裴宴舟,我早就不愛你了。”


 


最終裴宴舟還是同意了離婚。


 


一年後,我和顧琛的世紀婚禮上,遠遠看到裴宴舟站在角落。


 


我挽著顧琛的手,義無反顧一步步走入婚禮的殿堂。


 


“笙笙,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餘生還那麼長,我憑什麼不能重新出發找尋幸福?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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