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宮殿的另一頭，兔子和老鼠帶著族人們哼哧哼哧爬出來。
兔子走到我的身前，看了看小天龍。
“哎！這個色兒的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個青的，這次居然是紫金的！”
“不過看神魂波動，還是同一個芯兒，這就是你上輩子的兒子！”
什麼！
這是我上輩子的兒子？
我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天龍，忍不住心神俱動。
這是兔族的特殊秘法，能查探出每個新生兒的特殊波動，不過僅限於出生這天，過了時辰，哪怕是一分一秒，都沒有用了。
我情不自禁地掉下淚來。
我本以為，隨著血脈的改變，小青龍變成了小天龍，我和他上輩子的母子緣就散了。
卻沒想到這一世，他還是選擇投胎成了我的兒子。
我鼻頭微酸，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世，我用了一年的時間，總算推測出了老龍的打算。
原來他並不是不滿意我生出的孩子。
而是太滿意了，才迫不及待地揮出一掌，想要置我於S地。
至於孩子，會S，又不會S。
他會以另一種方式在這個世界存活。
他會登臨九五之尊，開創妖族盛世，留得千古功名。
但他，卻不是我兒子……
我看著從坑底飛出來的老龍，眼光逐漸冰冷。
S我也就罷了，我不過是最平凡無奇的雀鳥。
我從不覺得我有什麼過人的價值，也不覺得我身為雀族公主，就比別人高貴什麼。
畢竟天下之大，像我這般的族群，有千千萬萬個。
像我這般的雀鳥，也有千千萬萬個。
可他不該碰我的族人，和我的兒子。
任何人的功績，都不該建立在他人的血淚之上。
老龍冷眼看我：“倒是小看了你們三族族群，竟敢膽大包天地在本王宮殿裡挖洞！”
“青雀，這裡面必定有你的手筆吧！”
“你倒是好演技，把本王蒙騙了去，這一年你沒少拿本王的東西補貼族裡吧！”
暴露出真面目後，我也懶得演了。
聳聳肩，毫不猶豫地說：
“是啊大王，你仔細看看宮殿裡呢，會發現什麼好東西都沒有了！”
或許是怒意到了極致，老龍竟然冷靜下來了。
他發出一聲冷笑，
著眼打量殿裡的一切。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老龍突然明白了宮殿裡為什麼會被挖坑。
因為我把他的白玉磚，全都換成了鵝卵石的。
有的沒有那麼均勻，就人工染點色，反正看著也差不多。
再一看牆壁，更生氣了。
殿裡本來金光閃閃的，現在沒那麼山了，還噗嚕嚕的往下掉屑。
原來是剛才的打鬥過於激烈，把牆壁都打穿了。
牆穿了，我做的偽裝自然就看出來了。
原本的金磚，全都被我換成了金包銀和銅鍍金的漆面。
至於裡面，那更是不堪入目，全是坑坑窪窪的腐朽爛木。
隻能說，這豆腐渣大殿能不塌，全靠老龍的龍氣撐著。
但是剛才老龍一再受挫，龍氣沒有那麼旺盛，
這些本該看不清的掩飾就都暴露了出來，被眾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老龍怒極反笑，長老們倒吸一口涼氣。
剛要指責我，卻聽到我說：
“長老們先別急，你們能在危難之際保護我和小天龍，想必是堅定不移地希望妖族發展好吧？”
長老們愣了一下。
為首的大長老說：“王後此言何意？”
“難道王後把代表妖族臉面的獸王大殿拆了，是在為了妖族發展好嗎？”
“嗯，”我點頭，“大長老知道大旱三年，外面S了多少族人嗎？”
大長老一愣。
倒是統管著妖族人口的二長老開口了。
他的語氣十分沉痛：“大旱三年，
萬裡瘡痍，十不存一。”
我點頭，然後繼續問：“那今年呢？”
“自我嫁進王宮的這一年，族人的存活率又有多少？”
二長老翻開冊子查看。
這一看，卻驟然變了一種眼神。
再看我時，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不可置信。
他顫抖著說：“存、存活率，竟然十之九八！”
大殿齊齊噤聲，剛想要指責我的長老們，莫名的，心照不宣的，都站到了我身前。
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把我和老龍隔絕了起來。
我卻知道，想要長老們徹底反水，這還不夠。
於是，我把這一年來的調查結果宣之於眾。
“長老們，
請你們啟動妖族秘法，保護妖族最純正的血脈小天龍！”
“而針對對象，正是眼前的老龍！”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繁衍子嗣，而是找到最合適的軀體進行奪舍！”
“他身上逸散的龍氣就是證據，天道都看不下去了！”
話音落下，石破天驚。
長老們看老龍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為首的大長老燃燒精血，查探老龍的神魂和龍氣，果然發現了九五之氣正在慢慢的散去。
而另一邊，卻是屬於我兒小天龍的神魂在不斷壯大，身上的龍氣也越發旺盛。
長老們心裡有了決斷。
龍氣是天道的饋贈，有德行有能力的統治者才能享受，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其實就是天道氣運的一種體現。
這一年來，我不斷摳搜老龍宮殿和藏寶，把這些東西都拿去賣錢。
至於賣了的錢，則是交給兔子和老鼠，讓她們帶領三族族人去幫助更多的人。
族群旁的那條護城河，越來越寬廣了，水流滔滔不絕。
城外的荒田被開墾了，種上了滿山的作物，綠油油的特別好看。
來投奔我們三族的越來越多，周圍建立了一個又一個小部落。
更遠的，他們來不了的，兔子和老鼠就和族人們去幫助。
給他們糧種，帶著水蛇去哭河，一條蛇不夠，還有一群蛇。
有我在前面摳搜物資，兔子和老鼠積極地建設大後方。
如今，已再也不是年前的光景。
我們這些卑微弱小的妖精，以自己的能力，換了天。
長老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老龍更是怒不可遏。
我看向他暴怒漲紅的臉，這次，在他的臉上不光看到了憤怒，還看到了一絲隱隱擴大的恐慌。
我突然一笑。
原來至高無上的龍王也會害怕啊。
他沉溺於奪舍重生，想要讓自己成就那天下第一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呢？
我看著他一步步向我走來，嘴中猶然掙扎著說：
“就算龍氣消散又怎樣？”
“識破了本王的目的，本王也仍然是天下第一，你們這些烏合之眾，加起來也不是本王的一拳之敵！”
“我倒要看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那些陰謀詭計能起什麼作用！”
說著，他也燃燒了精血，甚至獻祭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
嘴裡瘋狂地喊著：“民心？本王從來不在乎！”
“隻要S了你，再奪舍了我親愛的兒子，他的龍氣自然也是我的龍氣，他的完美血脈，自然也是我的完美血脈！”
“到那時候，我將以天龍之身重活一世！”
“你們，不過是我至尊路上的一群蝼蟻！”
他咆哮著朝我衝來。
我懷裡的小天龍，卻=朝他丟出一根繡花針。
那根針變大，變大，無限變大。
最後變成了一根頂天立地的鐵杵。
它的頂端尖尖，還帶有兩個分叉，遠遠看去，像極了一把三叉戟。
老龍隨手接住，笑得猙獰。
“好兒子，
看你多孝順啊，給你爹送武器來了！”
“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本王就用你這把武器送你上路！”
“桀桀桀……”
話音戛然而止，蒼穹之上，有天雷咆哮。
九重雷音化為銀龍，朝獰笑的老龍衝來。
噼裡啪啦……
天地在此刻靜止。
眼前的一切化為銀白，腦中耳鳴欲聾，什麼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逐漸能看清了。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循著老龍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裡，有一條燒焦的龍形黑炭，鱗片都掉了，散發著滋滋的肉香。
他一張嘴，嘴裡都冒煙了。
說出的話都帶著黑灰。
“這……這是何物？”
“為何……能引動天道雷罰……”
我想了想，到底是好心地回答了他。
“這叫避雷針啊，不是什麼寶物，也不是法器，隻是平平無奇的工具罷了。”
老龍不信，覺得事到臨頭了我還在诓騙他。
可我真的沒騙他啊！
這東西還是老鼠發明的。
那天她又去偷雞，沒找著木籤，就拿了一根鐵籤。
沒想到那天正好下雨，風雷大作，烤雞沒烤著，把自己淋了個落湯雞。
這還不是最倒霉的。
更倒霉的是，天上的雷好像長了眼睛，她跑到哪，雷就跟到哪。
雞沒吃成，她自己快被劈成烤鼠。
直到她無意中摔倒，鐵籤隨著烤雞從手中滾落，她突然發現，那雷好像不打了。
“轟隆！”
再一轉頭，不是不打了，是劈到雞身上了。
這下子她總算明白了，感情不是天雷看上她，是看上她手中那根鐵籤了。
“轟隆！”
又一道雷，順著鐵籤的尖端轟然落下，激起銀白色的電流。
老鼠的腦子也跟著轟隆一下。
突然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豁然開朗了。
她把這事回族裡一說，在族人的支持下開始研究。
我聽說鼠有了自己的事業，
高興得又偷了老龍兩塊金磚，連夜給鼠提供研究資金。
就這樣，鐵杵磨成針，鐵籤鑄成杵，避雷針就這麼出現了。
鼠成了大發明家，兔成了大化學家，我真替她們高興。
而我，則成了大政治家。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
老龍不甘地咽了氣。
臨S之前，他都合不上眼。
我也沒那麼假好心，S不瞑目就S不瞑目吧，草席子一裹睜著眼給他扔出去。
肉香味引來了一群禿鷲，啄著啄著，把老龍吃得一幹二淨。
我沒有什麼害怕，也並不怕他卷土重來。
因為在老龍落敗後，九五之氣歸位了，所有的龍氣都匯聚到了我和小天龍身上。
沒錯，我也分得了一半的龍氣。
據天道所說，災年結束有我一半功勞，這龍氣是我應得的。
於是，老龍最後一眼看到的，便是我沐浴龍氣，身化青鸞的那一刻。
他吐出最後一口血，最後一口氣卡在嘴裡，遲遲的上不來，也下不去。
一代獸王，就這麼荒唐的落幕。
折騰了一晚上，天亮了。
我走出大殿，突然發現天上下雨了。
兔子和老鼠驚喜地又蹦又跳。
“哇！下雨了！”
“大旱要結束了！”
“三年了，終於下雨了！”
我伸出手，由衷地笑了。
“是啊，下雨了。”
“春節到了，
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
我以攝政太後的身份，和小天龍一同登基。
老鼠和兔子都成了大王，三族族長也在驚喜中接受了長老的待遇。
就連幫忙哭河的水蛇一族，也進入了內閣。
至此，老龍的時代結束了。
迎接我們的，是嶄新的未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