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年我早早準備，老公拗不過我，隻能點頭答應。
路上，我卻發現不對勁。
問老公，他說不小心開錯了路，今年就先去他家過吧！
看著他嘴角還沒落下去的笑，我忽然就明白了。
行，既然你故意裝，那今年誰都別想好過！
1
陳天明開著車，眼角的餘光一直從後視鏡裡觀察我的反應。
我氣得把頭撇向車外。
我能怎麼辦？
這是高速路上！
我又不能跟他吵。
也不能跳車。
更可悲的是我還不會開車。
陳天明家在偏僻的農村，老家離鎮上都有三十公裡。
打車根本不可能！
見我拿他沒辦法，
陳天明聲音輕快：「我媽愛面子，要是我們不回去，村裡人該說闲話了。」
「大過年的，何必讓她堵心呢？」
我一口氣哽在心口下不來。
原來他們一家都商量好了，就隻把我蒙在鼓裡。
行，要面子是吧？
那這面子他們自己去掙吧！
我就不奉陪了。
我帶著滿腹怨氣到家。
婆婆一如既往地熱情，「哎呀，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拉著陳天明左看右看，「瘦了，兒子你吃苦了。」
陳天明高興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連忙從後備箱裡拿出營養品遞給婆婆。
「媽，你說你膝蓋疼，我專門託人給你買的鹿茸，還有給爸買的泡酒的人參……」
幾人母慈子孝一片和樂。
我在心底冷笑。
等他們互相稀罕完，婆婆趕緊讓她兒子去休息，又轉頭對著我：
「佳慧啊，你一路上歇好了吧，去給明兒弄口飯吃了讓他早點歇著。」
「不做，我也累了。」
我拎著包包就往屋裡走。
「你坐在車上歇了一路有什麼好累的？」公公立馬不贊同地出聲。
他把手中的煙鍋子磕得吧嗒吧嗒直響，「往年都做得，偏今年嬌氣上了。」
「那這話說的，您二老闲了一天都不順手做，非得等我這趕了一天路回來的人做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公婆被我說中心思，臉色一下就難看起來。
陳天明皺眉呵斥我：「行了，一年就來這麼一回，你就不能讓著他們點。」
我白了他一眼，
轉身走進臥室。
留下身後一家人面面相覷。
2
我躺在他們給兒子鋪好燒暖的床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腦子裡的思緒卻飛到了去年。
剛進門婆婆就拉著我幹活，剛結婚臉皮薄，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而她把活分派給我後，就出去串門，說著自己要享兒媳的福了。
周圍的鄰居都誇她好福氣。
隻留我一個年過的要瘦五斤。
想到這兒，我又鬱悶地翻了個身，手伸進隨身包裡，摸到了那個絲絨小盒。
裡面是一對原本準備送給她的金耳環。
年前的時候，她話裡話外說親戚們都戴上了金首飾，她什麼也沒有，「出門都沒臉」。
我心一軟，想著今年畢竟不去她家過年，兩個老人守著也怪可憐的。
心一軟就去商場挑了這副耳環，還在網上精心選了幾套新衣新鞋。
想到這我心頭一跳，今天收到短信提示快遞已經到達鎮上。
我立刻聯系客服，將所有訂單全部都退掉。
做完這些，我心中那股鬱氣才散了些許。
剛蓋好被子準備睡覺，婆婆指桑罵槐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
我起身就從包裡拿出耳塞堵住耳朵。
還沒等我睡著，陳天明進來了。
討好地問我：「媽做飯了你吃不吃？」
「吃！」
我沒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佳慧啊，快嘗嘗，媽特意給你煎的蛋。」
婆婆把有蛋的那碗面推過來，嘆了口氣，「唉，這事都怪天明沒提前說清楚，不過你放心，媽已經狠狠說過他了。」
「明年啊，
一定讓你們回娘家過！」
我隨意地嗯了一聲。
陳天明還笑著說：「看我媽對你多好，知道你愛吃煎蛋還特意給你做。」
婆婆也笑著催我快吃，還想把老公趕到廚房去吃。
我順手就把陳天明的那碗端了過來。
「哎，那不是，這碗太多了你吃不完。」
婆婆趕緊阻攔。
「沒事，我餓了，吃得完。」
我二話沒說把碗裡那一層薄薄的面條撥開，露出裡面的雞蛋、雞腿和牛肉。
陳天明還笑我不會吃，等他在原本屬於我那碗裡翻找了半天，啥也沒有後，看向他媽。
婆婆臉色一僵，隨即拍了下大腿：「光顧著給你做煎蛋面了，菜忘在廚房了！我這就去端。」
我眼皮都沒抬，嗤笑一聲。
年年都來這一招，
也不嫌累。
婆婆每次面子上對我十足的好，私底下全是這些見不得臺面的算計。
這次我不奉陪他們母慈子孝的戲，看他們今年還演不演得下去。
一頓飯沉默地吃完，我剛準備把碗洗了。
婆婆一把接了過去，「我洗，我洗。」
我正詫異，這麼點事婆婆就收斂了？
看來還是我以前太好說話了。
下一秒，「佳慧啊，我買了些魚，你看我這手腳不靈活，你去把魚S了。」
我瞥了陳天明一眼，他裝S一般地低著頭。
「天明沒有你能幹，讓他S魚，他別把房子給拆了。」
「再說了他這開了一天車也累了，讓他休息下。」
「對了，你S完魚把院子裡的雞鴨也S了，你爸他中午氣著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婆婆把陳天明往屋裡推，
生怕我抓住他們幹活。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之前我們回來買的都是S好的，要麼就是提前凍在冰箱裡。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
正愁沒地方發泄呢？
3
我拎起廚房的木棍一頓敲。
「叮」，敲到盆子了。
「咣」，敲到了壇子。
「嘭隆」，唉，廚房的桌子散架了。
婆婆和陳天明衝到廚房看著這一幕都傻了，異口同聲問：
「你在幹什麼？」
「S魚啊！」
我無辜地看著他們。
幾條七八斤的大草魚被我剛才敲應激了，跳起來給了婆婆一尾巴。
我看著這一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婆婆跺腳咒罵著這條魚。
想罵我又抹不開她的好婆婆形象，
隻能黑著臉讓我去打掃衛生。
我聽話地去拿掃把，婆婆見狀臉色這才好看點。
轉身我就把掃把折斷了。
在婆婆要發飆前，我拿著破掃帚就衝到了院子外面。
「我這就去小賣部買一把。」
我慢悠悠的走著，到了小賣部買了掃把洗衣粉抹布盆子還有一大堆零食。
端著這些就找到了村子裡的情報聚集地。
跟大家請教要怎麼S雞S魚。
還把我剛才砸屋子磨紅的手露出來給大家看。
村裡的大娘聞言眼睛都直了：
「今天都大年二十八了，你們家連這些都還沒準備？」
大娘們的臉色顯得不可思議極了。
我也委屈地說：「婆婆說家裡太忙了，就等著我回來做。」
大娘們的眼神更加同情，
連忙給我抓了一把瓜子拉著我烤火。
我也就裝著不知情，把他們的騷操作都抖了出來。
等到婆婆找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春梅啊，我說你也不能太懶了，這明天就過年了，你咋能衛生都沒打掃。」
「你兒媳婦確實懂事，一回來就忙活上了。」
「要不說人家會偷懶，不，會享福呢？」
一個大娘拉長了聲音，吐了一口瓜子皮。
「咱們可做不出來，早早就把這些準備好了等兒子媳婦回來呢。」
婆婆臉瞬間變得黢黑。
我剛可聽說了，她前些天還在村裡誇口什麼都備好了。
這一下被拆穿，她的好婆婆面子瞬間就被扯下。
她能不黑臉嗎？
尤其是婆婆還總在他們面前炫耀，
這下被打臉了，大娘們正等著看笑話呢。
我施施然地在眾人的目光中回了家。
看著屋子比我出去時還髒還亂，我伸了伸懶腰。
「哎呀，今天忙了一天累S了，我先去睡覺了。」
在他們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我進了臥室。
剛進去就聽見外面傳來「哗啦」的一聲。
我裝著沒聽見，把手機的音量調大。
陳天明在手機上忙得頭也不抬，隨口問了句：「外面什麼聲音？」
「不知道，可能是院子裡的雞把什麼打翻了吧！」
我順嘴回了一句。
他翻了個身，嘀嘀咕咕說了什麼，我沒注意聽。
第二天，天還沒亮，婆婆就來敲我們的門。
陳天明昨晚打遊戲到半夜，把腦袋一蒙繼續睡。
敲門聲和呼喚聲不斷傳來。
我也假裝沒聽到。
誰成想婆婆拿了鑰匙把門打開。
「佳慧啊，你們睡，我打掃下衛生。」
說完就在屋子裡到處擦，弄出刺耳的聲響。
都這樣了我還能怎麼睡？
我煩躁地從床上爬起來。
剛穿好衣服，婆婆就把準備好的圍裙系我身上。
「佳慧，今年還是辛苦你了，你做的飯香，他們都愛吃。」
「我要打掃衛生忙不過來。」
她舉了舉手中的抹布。
「放心，那些雞鴨魚你爸都S好了，你隻用炒個菜就行。」
順著她的視線，我看到了廚房一屋子還沒摘的菜，和滴著血水、S不瞑目的幾隻雞鴨，手不自覺地冰冷起來。
4
這麼龐大的工作量，她倒好意思說「隻用炒個菜」？
既然這麼簡單。
我把圍裙摘下，一巴掌拍到陳天明身上。
「睡什麼睡，起來做飯，沒看到媽都忙不過來了嗎？」
他懵逼地從被子裡探出頭，我利落地把圍裙扔他臉上。
「我這一大早被吵醒腦子有點暈，得躺會兒。」
我捂著腦袋，把陳天明從床上拽起來，並把人推出臥室。
婆婆這次再也忍不住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一年忙到頭，連過年都不讓我消停……」
公公在外面把桌子敲得邦邦響：「哪家媳婦不幹活，怎麼你就這麼懶！」
我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對啊，哪家媳婦年年回來準備年夜飯，合著我沒嫁進來之前你們家都不過年的啊！」
公公一下鼻子都氣歪了。
「反了天了，天明你看看你媳婦說的是人話嗎？」
陳天明呵斥道：「怎麼和我爸媽說話的呢？」
回應他的是我幹脆利落地關上門，戴上耳塞。
世界清淨。
我滿意地從包裡翻出昨天去小賣部買的零食。
我就不信，今天我不做這個飯，他們就不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