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期將近,我的第三任夫君裴望送來一隻同心母蠱。


 


傳言吃下同心蠱後,便能五感互通兩心相知,甚至母蠱還能操控子蠱生S。


 


裴望說,他已將子蠱服下,心甘情願將性命交由我手。


 


我起了興致,正欲拿起母蠱細看,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黑字。


 


【老巫婆快吃!哈哈哈她絕對想不到,她手上的才是子蠱,母蠱早被男主喂給了窯姐兒,等她們共感了,老巫婆立馬就要出大醜!】


 


【對啊對啊,男主還特意找了十幾個乞丐,肯定能在婚禮前把人玩S,這樣他就能保留清白之身等待女主了。】


 


【可憐我們女鵝,現在還隻是個小丫鬟,隻能跪在地上給老巫婆捶腿,男主都要心疼S了!不過沒關系,等老巫婆S了,男主就能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


 


我瞥了眼正低眉順眼給自己捶腿的人,

輕嗤一聲。


 


「驸馬送的好東西,賞你了。」


 


1


 


「公主,奴婢不敢,這是驸馬爺送給您的,奴婢不能要。」


 


小丫鬟嘴上說著不敢,但眼裡的渴望卻怎麼也遮蓋不住。


 


【老巫婆會這麼好心?不會又想要作什麼妖吧。】


 


【她哪裡會給,不就是對女鵝炫耀男主送的東西,炫耀自己的地位,隻會雌競的老巫婆能是什麼好貨色。】


 


我掀起眼皮,冷冷看著這些對我肆意評頭論足的東西。


 


每一句都是對我的貶低。


 


本宮確實不算什麼好貨色。


 


但,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又是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本宮。


 


我微微一笑,不經意似的感慨。


 


「驸馬說,這是能五感互通兩心相知的母蠱,若本宮吃下,就能操控他體內的子蠱,

隨意決定他的生S啊。」


 


小丫鬟眉頭一動,手指不自覺地蜷縮。


 


「也罷,什麼蠱啊毒啊的,本宮雖不信世間有這般神奇的東西,但這東西畢竟是驸馬爺送的。」


 


我手一勾,輕易就將巴掌大的錦盒收回了掌心。


 


「確實不該給你,就算是假的,也是驸馬一片心意,若驸馬爺知曉我將他的東西丟給了一個低賤的奴婢,也會不快的。」


 


我當著那個小丫鬟的面,打開了錦盒。


 


「就這?」


 


我撇嘴不屑道:「還以為有多神秘,這樣子與我平日吃的養榮丸有何區別,裴望怕不是被什麼江湖術士給騙了,真是無用。」


 


【我靠老巫婆好賤,就是故意展示給女鵝看的,讓女鵝羨慕嫉妒,還好男主聰明把蠱蟲調包了,不然男主真的要被老巫婆控制一輩子。】


 


【是公主就了不起嗎,

居然嫌棄男主,還在女鵝面前貶低男主,惡心惡心嘔嘔——】


 


【老巫婆快吃下去吧,這可是真的同心蠱,隻要你吃下去就會人盡可夫,身敗名裂,被人玩弄致S,我再也受不了這個煞筆了。】


 


喲,這就忍不了了?


 


我嗤笑一聲,將錦盒隨意丟到了床邊的幾案上。


 


「本宮乏了,你繼續,待本宮睡下你再離開。」


 


「是……奴婢遵命。」


 


【老巫婆真的很討人厭啊,她是舒服了,我女鵝還要跪到她睡著才能走,憑什麼啊?】


 


【惡毒老巫婆滾啊,這樣N待我女鵝,難怪男主要那樣對她,活該!】


 


看著這些無能狂怒的東西,我有些好笑。


 


它們口中的女鵝是個小丫鬟。


 


我給她銀錢,

賞她一口飯吃,她就要盡心服侍我,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且我府上僕從的月銀從來不低,尤其是能近身服侍的,還多有賞賜,來日出府嫁人,還會送一份嫁妝。


 


多好的差事啊,多少人求而不得。


 


這丫鬟自稱有一手推拿按摩的好手藝,親自來我面前毛遂自薦。


 


她說得信誓旦旦,我便信了。


 


嘗試一兩次後感覺確實不錯,就把人留了下來,給的一等侍女的份例,一個月二十兩。


 


這活累人,常常都要跪著。


 


她伺候得好,向來任勞任怨,我心疼她,便多多賞賜她。


 


每回叫她來推拿按摩,都讓她滿載而歸。


 


偶爾幾次裴望碰見了,總是皺眉不悅。


 


原以為他是覺得我多此一舉,過於厚待下人,還勸他了他幾句。


 


「丫鬟也累,

多賞點,也是她們應得的。」


 


沒想到,原來是在為他的心肝兒不平呢。


 


我嘴角露出一絲譏諷,懶得搭理那些有病的玩意兒,靠在美人榻上,閉上了眼。


 


午後,是個適合小憩的時間。


 


隻是,總有小蟲子在周圍飛來飛去,妄想一步登天,得到不該他們擁有的。


 


可除了擾人清夢外,別無用處。


 


隻是,看著那些小蟲子拼命掙扎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也是很有趣的。


 


我睜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室內。


 


打開了幾案上的錦盒,輕輕一笑。


 


2


 


「晚棠,是我尋的這同心蠱蟲不夠好麼,我比不得前兩任驸馬家世出眾,隻能去尋些稀奇物件,後來又想,什麼東西都比不上自己這條命。」


 


「晚棠,我將這命給你,你不要麼?


 


裴望手心捧著那個錦盒,滿臉落寞。


 


【嗚嗚嗚,可憐男主為了給女鵝守身如玉還要給老巫婆做戲下跪演深情,也是忍辱負重了。】


 


【哇塞,男主這樣是真的讓人心疼,可惜我女鵝沒有見到這一幕,隻知道男主為了自己曾經委曲求全。】


 


【難怪男主想要弄S老巫婆,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得我心煩,快點把老巫婆弄S噻,我要看男主和我女鵝甜甜蜜蜜。】


 


無怪這些東西會心疼,裴望有一副好皮囊,那雙眼亦是有神,看人的時候隻要有心,就是滿眼深情。


 


此時滿身落寞,露出一絲傷情,更是惹人憐惜。


 


若我不是從那些東西的嘴裡知道了他的真實面目,怕是真要被這深情的模樣給騙了。


 


也難為他為了騙我吃下這個蠱蟲,做戲這麼久。


 


看著裴望這副樣子,

我內心冷冷一笑。


 


他以為我尚未服下蠱蟲,便著急忙慌來催。


 


這是多著急送我去S啊。


 


「怎麼會呢,隻不過同心蠱這種東西太過珍貴,又系著你一條命,本宮隻是想鄭重一點罷了。」


 


我當著裴望的面,拿起了那顆藥丸狀的東西。


 


在即將入口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裴望,你說這母蠱能操控子蠱宿主生S,你是真的想要把命給本宮嗎?」


 


【快吃吧老巫婆,這麼唧唧歪歪的,還要男主做保證,真矯情。】


 


【老巫婆還以為真的能把男主捏在手心裡呢,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心狠手辣的賤人。】


 


「當然,我願意。」


 


「是麼。」


 


我當著他的面,吃下了藥丸。


 


裴望,你的命是我的了。


 


3


 


捫心自問,

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


 


也勉強算個禍國妖姬了。


 


五年前,我出嫁和親南疆,兩年內就把南疆內政攪得一團亂,又聯系朝中大將,一舉出兵滅了南疆。


 


雖然名聲不好聽,可我實實在在於國有功,被風風光光迎了回來,封了鎮國大長公主,食邑萬戶。


 


自那以後,追求我,想要做我驸馬的,就如過江之鯽。


 


在裴望之前,我還有過兩任驸馬,隻是一個比一個不堪。


 


第一任不知哪來的膽子,將自己的懷了孕的青梅充作婢女帶到了公主府。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燈下黑,要我寬容一點大度一點,雖然不能愛我,但可以將妻子的名分給我,隻求我善待他的青梅,將他們的孩子寄在我的名下。


 


我當場便氣笑了,直接將兩個人亂棍打出了府。


 


第二年,

我有選了第二任驸馬。


 


可他卻在新婚當日口出狂言,當著賓客的面要我給他的父母磕頭,拿公主府的一切供養他的家族。


 


還說他肯屈尊降貴娶我這個不潔之人,是我的福氣,還說我這個髒了身子的女人不配給他生孩子,要我尋清白的良家子給他做妾,綿延子嗣。


 


我直接將人丟進了南風館裡。


 


既然那麼在意貞潔,我倒要看看他在那裡能不能守住自己的貞潔。


 


順帶將他那張不會說話的舌頭給割了,他的家族我也沒放過,尋了一個錯處,抄家成了白身。


 


而後我又找起了第三任驸馬。


 


不是我恨嫁,離不得男人。


 


隻是我朝近來風氣有異,一群士人搞起了所謂的貞潔牌坊,給本就不易的女子套上了又一重厚厚的枷鎖。


 


我故意和他們作對,

積極鼓勵寡婦再嫁,甚至那些夫妻生活不順的,也鼓勵她們和離,再覓良緣。


 


作為帶頭人,我自然要做個表率,嫁了一次又一次。


 


結果挑中的男人一個比一個混賬。


 


我知曉,這其中多少有那些士人的手筆。


 


所以,在選擇第三任驸馬時,我慎重了許多,每一個來求親的人,我都親自見了。


 


其中便有裴望。


 


4


 


一開始我隻當他是個與旁人無二,隻想著攀附公主府的人。


 


裴家的情況我也清楚。


 


家道中落,隻有裴望一人鼎立門戶,略有才名。


 


可終究也沒個一官半職。


 


這等人,十有八九是抱有他意來接近我的。


 


隻是沒想到,裴望直接承認了。


 


「家中族老確實要我攀上殿下,

帶給家族榮光,可我是真心的。」


 


真心這種東西,我聽了不知道多少。


 


可也正是這個連官職都沒有的人,說出了我心中所想。


 


他說,他對我的真心,四分是男女之情,六分是敬仰之情。


 


隻因他敬佩我敢為女子發聲,支持寡婦二嫁。


 


他幼年喪父,家族明明已經沒落,可家中族老卻依舊硬逼著他母親守節,不許她再嫁。


 


他母親一個人撫養他長大,苦熬了十多年,最終積勞成疾,早早去世,他自覺愧對母親,若是母親當年能夠二嫁,說不得就能尋個良人,夫妻和順,安穩度日。


 


裴望實在有一副好皮相,思念亡母時那副愧疚難當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惜,看向我時,那副尊敬崇拜,視我為救贖的模樣,也十分討我歡心。


 


我以為他當真是與我志同道合之人,

便起了心思要他做我第三任驸馬。


 


結果,卻是這麼個結局。


 


隻是,我實在不解。


 


就算他對我沒有一絲真心,但對他那可憐的母親呢?


 


那些愧疚和痛苦,也都是假的嗎?


 


隻是,我怔怔地看著因為裴望拉著我的手,正想試探一二,卻沒想那些跳動的黑字,搶先給了我答案。


 


【老巫婆就知道吃男主豆腐,佔男主便宜,每次男主牽完老巫婆的手回家就要洗好多遍手,親了老巫婆還要找時間去親女鵝洗嘴……】


 


【一想到老巫婆以為男主和她志同道合,我就想笑,男主厭惡S了老巫婆要三嫁,當年他爹沒了以後,他那個不守婦道的娘還想丟下他二嫁,多虧了男主自己聰明,去找來族老,逼迫他娘守節,他娘才不得不留下來撫養他長大……】


 


【對哇,

出嫁從夫,夫S從子,丈夫S了還有兒子,改什麼嫁!二嫁的女人都是不守婦道的賤人!男主最討厭這些骯髒的二嫁女人了,如果不是為了家族,他才不會接近老巫婆。】


 


【也就那個大老粗萬俟舟會贊同女主的想法,他是大將軍又怎樣,一點都不為男人著想,就不是個男人!】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我垂眸,毫無阻礙地掙脫了裴望的手。


 


「本宮累了,你走吧。」


 


裴望還愣了一會兒,見我面色冷淡,又揚起了溫柔的笑容。


 


「那晚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準備了春日宴,正好去散散心。」


 


說罷,他便利索轉身離開。


 


我無視了那些又在肆無忌憚辱罵我的東西,直接提筆,讓步月送出了一份拜帖。


 


有件事,我要找個人幫忙。


 


5


 


步月回來得很快。


 


而我打算親自登門拜訪的人,竟然跟在步月身後回來了。


 


「臣萬俟舟見過公主殿下。」


 


【大老粗?他怎麼來了?】


 


【說實話,我覺得大將軍的眼光很有問題,喜歡誰不好,喜歡老巫婆。】


 


【就是啊,混血異族小狼狗,又高又帥,應該喜歡我女鵝啊,怎麼就眼瞎看上老巫婆了。】


 


【他支持女主的想法,隻有寡婦不守節,他才有機會娶老巫婆,可惜啊,老巫婆喜歡的是我們男主,看不上他。】


 


原來,萬俟舟喜歡我嗎?


 


我沉默了一會,將視線轉移到因為沒有得到我命令,仍舊跪在地上的萬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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