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你放心躺好,媽媽逗你玩呢。”小包子一開口,周司禮明顯被安撫了。


小家伙又補了一句:“媽媽就算舍得丟下你,也舍不得丟下我。”


 


那一刻,我覺得周司禮更可憐了……


 


良久,周司禮才從親兒子的插刀中緩過來。


 


他眼神克制,小聲說:“清歡,在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早就認識你了。在埃菲爾鐵塔下,你笑得那麼燦爛,在一群外國人裡格外耀眼。”


 


“當時林歌在我身邊,自告奮勇幫我要你微信。”


 


“她說你拒絕了她,還說你有男朋友,很愛他,而後……我就答應了林歌的告白。


 


“可我還是不S心……後來在聯姻照片裡一眼認出你,毫不猶豫選了你。那時我才明白,我早就對你念念不忘。”


 


我在心裡嘆息:傻孩子,那不是愛情,是劇情需要啊。


 


最終,我還是狠心抱著楚辭走了。


 


古早虐文就是這樣,前面虐我,後面虐他。


 


誰都身不由己。


 


第二天清晨,一推門就看見手上還貼著繃帶的周司禮站在門口。


 


一問才知道,他居然租下了對面整棟樓。


 


簡直豪無人性!


 


之後他每天準時出現,放下東西就走。


 


不辦公的時候,就坐在樓下遠遠望著我家窗口,活像一尊“望妻石”。


 


轉機發生在一個雷雨夜。


 


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戲劇性的一幕來了:屋裡電線受潮起火,我和楚辭被困在屋裡。


 


打不開的窗,踹不開的門,砸不破的玻璃,我望著流血的手和懷裡嚇壞的兒子,再次苦笑。


 


現在,我們隻能等。


 


等周司禮來救。


 


08


 


濃煙幾乎吞噬了整個房間,懷裡的楚辭每一聲“媽媽”都比前一聲更微弱。


 


這一刻,我對所謂“虐文女主”的身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厭倦。


 


這種被無形之手操控人生的滋味,實在令人窒息。


 


伴隨著一聲巨響,周司禮踹開房門衝了進來。


 


火光映照下,他的身影竟真有幾分救世主的模樣。


 


我無聲地苦笑,

忽然理解了那些虐文裡的女主。


 


眼前這個男人或許確實糊塗過,但此刻他眼中的急切與擔憂,卻是做不得假的。


 


“楚清歡,你在哪裡?”


 


“在這裡!”我緊緊抱著兒子,向他奔去。


 


他將我們護在懷中,用後背擋住不斷墜落的火星。


 


出口近在咫尺,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命運總愛在最後關頭開玩笑。


 


燃燒的房梁在這一刻轟然墜落!


 


我在心中慰問了一圈賊老天,就是虐文女主也不能這樣不把人當人看!


 


我心中的怒火和剛剛困在房間裡的無能為力揉雜,引發質變,變成了不甘。


 


一個念頭從心中騰起:我偏不按既定的規劃走,我不甘心當個被提線的木偶。


 


在房梁落下的瞬間,

我用力推開了抱著楚辭的周司禮。


 


原本該砸向他們的重木,此刻正直直朝我而來。


 


千鈞一發之際,父親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拳頭是你自帶的武器。”


 


“心隨拳動,有時候打破的不僅是事物,還有可能是命運的枷鎖。”


 


我睜開雙眼,目光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楚清歡!”


 


“媽媽!”


 


在兩人的驚呼中,我竟真的從濃煙中走了出來,隻是左臂已經斷裂自然地垂下。


 


周司禮衝上前緊緊抱住我,楚辭的淚水不斷滾落,在他滿是煙灰的小臉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就在這一刻,我仿佛聽見某種東西碎裂的輕響。


 


原來,

原來隻需要這樣……


 


從始至終,我好像都走錯了。


 


意識模糊間,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別的孩子在玩耍時,我卻要上午看王寶釧挖野菜的警示片,中午撰寫如何識別渣男的心得,下午跟著父親練習拳腳。


 


母親總是嚴肅地告訴我:男人的甜言蜜語最不可信。


 


記得那年我受不了繁重的訓練,偷偷打包了行李準備離家出走。路過父母臥室時,卻聽到母親壓抑的哽咽:


 


“你說我們的努力有用嗎?”


 


“清歡,還會像上輩子一樣命運悽慘嗎?”


 


“若不是有命運轄制,我說什麼也要把那個臭小子給嘎了!”


 


爸爸安慰著媽媽:“不會的,

清歡這輩子一定會平安喜樂的。”


 


“既然命運讓清歡隻能選擇周司禮,那隻能是我女兒虐他的份!”


 


我比別的孩子早慧,我聽的懂爸媽的話。


 


站在門外的我,默默把行李塞回了床底。


 


從那天起,我就暗下決心:若是日後見到那個叫周司禮的,定要讓他好好嘗嘗被虐的滋味。


 


09


 


我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一大一小,都站在我的病床前,眼睛裡閃爍著相似的水光。


 


“媽媽!”小的那個張開手臂就要撲進我懷裡,卻被身後的大人一把拎住了衣領。


 


“媽媽手臂有傷。”周司禮的聲音很輕,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楚辭乖巧地點點頭,

小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住院的這些日子,周司禮始終親力親為地照顧著我。


 


我暗中觀察,發現他似乎真的不一樣了,曾經縈繞在他周身的那種“主角光環”,如今淡去了許多。


 


這些天我臥病在床,一直以為我的貼身衣物都是他拿回家用洗衣機清洗的。


 


直到某天我實在躺不住,悄悄轉到洗手間門口,竟看見周大少爺正挽著袖子,手裡捏著我的內衣用力揉搓。


 


他的耳根泛著明顯的紅暈,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洗得明白嗎?”我忽然出聲。


 


他整個人一震,頭也不敢抬,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了。


 


出院前一天的黃昏,周司禮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

目光投向窗外,帶著幾分困惑。


 


我悄悄在他身邊坐下。窗外,一株白玉蘭在暮色中靜靜綻放。


 


“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我輕聲開口。


 


他微微蹙眉,停頓片刻:“我說了,你不要怪我。”


 


我點點頭。


 


“以前不管你在人群的哪個角落,我總能一眼找到你。你就像會發光的金子,那麼耀眼。可是現在……”他苦笑著揉了揉太陽穴,“這種感覺消失了。我好像……是個天生的渣男體質。”


 


“你相信命運嗎?”我的聲音很輕。


 


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讓它們由遠及近:“以前的我們就像這兩隻手,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注定相遇。但現在發生了變化,中一隻手想要試試別的路。也許以後還會相遇,也許會遇到別的可能。”


 


擺脫了主角枷鎖的周司禮,理智似乎重新佔據了上風。


 


他長久地凝視著我,目光清明:“所以,命運改變了。”


 


我鄭重地點頭。


 


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站起身。


 


我們相對而立,他西裝挺括,氣質清冷,卻又帶著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掌伸了過來,眼中閃過一抹了然:“恭喜你,楚清歡小姐,擺脫了既定的命運,擁有了更多的可能。”


 


我也笑了,伸出手與他輕輕擊掌。


 


“周司禮,以後的你會更好的。”


 


“那就在頂峰相見。”


 


空曠的走廊裡,他的皮鞋聲漸行漸遠。


 


我轉頭望向窗外的白玉蘭,發現它旁邊的那株已經開得團團簇簇。


 


再好看的一枝獨秀,終究不及百花齊放的絢爛。


 


其實比起爭奪一個男人,我更想去爭奪屬於男人的那片天地。


 


畢竟,隻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真正有意思。


 


10


 


五年後,楚辭拖著行李箱一臉疲憊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一年不見,這孩子的個頭又竄高了不少。


 


他把箱子往邊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裡,有氣無力地抗議:“媽,您能不能和我爸商量商量,給我置辦個固定住處?

這一年搬一次家,我實在是吃不消了。”


 


我笑著遞給他一瓶水:“等媽媽把他的公司收購了,讓他給我打工,你就不用兩頭跑了。”


 


楚辭翻了個白眼:“得,他昨天也是這麼說的。你倆真沒勁。”說完認命地拖起行李進了房間。


 


這五年來,我全盤接手了楚氏的生意。


 


沒有所謂的主角光環,好幾次公司都在破產邊緣徘徊。


 


但每一次,我都咬著牙帶領團隊S出重圍,直到這兩年才真正站穩腳跟。


 


而專注事業的周司禮,帶領周家勢如破竹。


 


如今在我眼裡,他就像個移動的財神爺,走到哪兒都金光閃閃。


 


我心裡始終憋著一股勁——我要靠自己的實力,站在真正的頂峰,

畢竟也是當過女主的人,龍霸天也應該能當得。


 


時光飛逝,又過了兩年。


 


一次大膽的決策讓我贏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身價翻了千倍。


 


現在的我不再是那個提著禮物四處融資的“周司禮前妻”,而是業界公認的“楚總”。


 


在國際金融峰會上,我終於與周司禮頂峰相見。


 


隻是商界的規則向來如此,第一名與第二名永遠是競爭對手。


 


整場會議,我們連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在旁人眼中,我們就是水火不容的對手。


 


峰會結束,我從洗手間出來,在轉角處意外遇見了等在那裡的周司禮。


 


他微笑著注視著我。


 


“周總在等人?”


 


“現在等到了。

”他目光溫柔,“剛才你在臺上演講時,我好像又看到你在發光。”


 


我挑眉:“現在誰見了我都說我金光閃閃,自帶特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有沒有閃瞎你的眼?”


 


周司禮輕笑:“閃到心裡去了。”


 


“正常,”我得意地理了理衣領,“我經常被自己的魅力迷得暈頭轉向。”


 


周司禮眼底漾著笑意:“那麼,美麗的楚清歡小姐,不知帥氣的周先生有沒有這個榮幸追求你?”


 


“可現在我是行業第二,你是第一,你豈不是吃虧了?”


 


周司禮微微傾身:“論美貌,

還是你更吃虧些。”


 


我愉悅地揚起唇角:“我喜歡你這個說法!”


 


一年後,我們一家三口終於住在了一起。最高興的莫過於楚辭,他興奮地歡呼:“我終於不用再像候鳥一樣來回遷徙了!”


 


我和周司禮再次走到了一起,隻不過這次不是命運選中了他,是我楚清歡選中了他。


 


在一場聚會了我聽說,愛而不得瘋癲地林歌突然不瘋了,成了一個慈善家,哪裡有困難哪裡都有她的身影。


 


沈冬行也遇到了喜歡的女孩,還結了婚。


 


我們都跳出既定的結局,成為了自己人生的主角。


 


【完結】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