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到此獎的鬼魂可以獲得七天重返人間的機會。
看在我是地府年紀最小、S得最慘的橫S鬼份上,其他鬼紛紛棄權把機會讓給了我。
他們拿出在地府打工掙的錢,求孟婆幫我修整了一下慘烈的遺容。
然後將我送回了人間,讓我完成未了的心願。
曾經,我的心願是獲得沈家人的愛和關注。
現在,我卻隻想抓緊時間給自己多燒點元寶紙錢。
畢竟,地府當黑戶的三年,我早就有了一群愛我的鬼家人。
不再需要偏愛假千金的他們了。
我被傳送回來後找了份酒店端盤子的工作,
正盤算著日結兩百能買多少金元寶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沈晚意,
你怎麼在這?”
正是我那偏心養妹的親哥哥,他緊緊攥著我的胳膊怒道:
“不是說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怎麼?活不下去故意來這賣慘了?”
我甩開他的手嘲諷一笑。
“你想多了,我隻是上來掙錢給自己燒一點。我都S了三年了,何來活不下去這一說呢?”
……
哥哥被我的話驚到,隨即眉頭舒展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樣。
“三年前是你自己鬧脾氣離家出走的,現在說那個任性的自己S了,不就是想求全家原諒你麼?”
他嗤笑著重新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宴會廳裡拖去。
“既然如此,跟我去給念念道歉。
”
“隻要她和爸媽肯原諒你,你可以繼續回沈家做你的大小姐!”
我不再掙扎,突然有些惡趣味地想。
害S我的罪魁禍首,如果看見我好端端出現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宴會廳裡很是熱鬧,大熒幕上播放著假千金沈念念從小到大的成長瞬間。
此刻的她正站在爸媽身旁,打扮得像公主般接受所有人的生日祝福。
而我卻衣衫褴褸、狼狽不堪。
要不是服務生的工服遮擋,我恐怕早就成了所有人嘲笑和矚目的焦點。
三年前,也是今天。
我去送外賣,卻發現裝窮的全家在陌生的別墅給她慶祝成人禮。
也是那天,我哭著和他們斷絕關系跑掉後。
被沈念念派來的幾個綁匪綁架,
被他們虐打、折磨整整一夜。
然後丟進了郊外廢棄工廠的水泥坑裡,活活打了生樁。
水泥鋪天蓋地兜頭澆下,恐懼和窒息撕扯著我的神經,
爸媽和哥哥打來了電話,我拼盡全力嘶吼求救卻被他們冷聲打斷:
“別裝了。要不是你老跟念念作對,害她受傷,我們也不會想出裝窮的辦法懲罰你。”
“現在滾回來認錯,不然永遠別再進沈家的門!”
不等我回應,手機被沈念念一把奪過。
“姐姐,他們聽信我的汙蔑裝窮懲罰了你兩年,說明根本不信任你。”
“你還是去S吧,反正活著也是個爭不過我的廢物,哈哈哈哈……”
水泥順著我的口鼻灌入,
腥氣混合著絕望堵住了我最後的呼救。
我S後,曾天真以為全家會派人找我,肯定會發現是沈念念害S了我。
卻沒想到,整整三年,他們隻信她的話,
認為我是故意失蹤想逼他們接我回去。
就連沈念念偷走的那些錢和首飾,也被他們算在了我頭上。
我的屍體,還在那廢棄工廠的水泥坑裡埋著。
因為我沒有墳,S後在地府隻能算黑戶。
沒法在下面打工掙錢,隻能靠其他鬼叔叔阿姨和爺爺奶奶接濟度日。
想到他們對我的好,我看向爸媽和沈念念的眼神就愈發冰冷。
察覺到我滿是寒意的眼神後,三人同時越過人群朝我看來。
剛才還笑容甜美的沈念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沈晚意,
你……你怎麼會在這?!”
她渾身顫抖,尖叫著後退。
不小心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玻璃轟然倒塌聲中,
她跌坐在滿地碎片裡,卻驚恐地盯著我張大了嘴。
“念念!”
哥哥松開我的手,和爸媽一起將她從地上扶起。
三人滿眼心疼看著她滿是血的雙手,爸媽扭頭像看仇人般怒瞪著我。
“沈晚意!你是故意今天出現在這想惡心我們嗎?”
“三年了你躲在暗處裝神弄鬼,今天竟然敢害念念摔倒受傷!她要是有事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心底悶痛,像被刀生生剜去最後一塊血肉。
原來在他們眼裡,
我的存在無論生S,都隻是對沈念念的威脅。
卻沒人知道,她這副楚楚可憐的皮囊下,藏著一顆骯髒的黑心。
“你這丫頭怎麼搞的?還不快給沈董事長和沈小姐磕頭道歉!”
酒店經理衝過來按著我的頭道歉。
我卻強硬地不折半分腰,氣得他在我耳邊低聲道:
“沈家不是我們得罪得起的,你認個錯這事就算……”
話沒說完,他卻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你……你的脖子怎麼這樣涼……”
我心底冷笑,鬼要是有體溫才是怪事。
“經理,她摔倒不是我的錯,
不信你可以去查監控。”
我淡淡開口,身後卻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
“好久不見,沈晚意,沒想到你還是那樣心腸歹毒。”
來人一襲灰色西裝,面容清俊,正是我曾經的未婚夫——陸臻。
三年不見,他從當年的清秀蛻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五年前我剛被接回沈家時,他是第一個主動向我示好的人。
哪怕沈念念處處討好他,他也不為所動,說隻會認我做聯姻對象。
可後來,他撞見我和被下了藥的沈念念男友抱在一起。
聽到是我故意設計想報復沈念念時,陸臻將哭得差點暈過去的沈念念護在懷裡。
“沈晚意,沒想到你這樣歹毒!”
“從今天起我們一刀兩斷,
以後我陸家的媳婦隻能是念念!”
記憶像一把帶刺的鈍刀,緩緩割開我心底的傷疤。
我原以為他是我灰暗人生中的救贖。
卻沒想到,重新見面,他對我的評價依舊是“歹毒”。
也是,血脈相連的爸媽和哥哥尚且如此,
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不變心呢?
“怎麼,心虛說不出話來了?”
“這三年你到處花天酒地跟人鬼混,還發那種照片刺激我,不就是欲擒故縱想要我回心轉意麼?”
“沒門,沈晚意,你太髒了!”
他像看一坨垃圾,咬牙切齒警告我:
“我想娶的人隻有念念,勸你別再搞那些小動作,
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心頭苦澀,啞著嗓子想告訴他,那些都是沈念念發的。
我早就被她害S在郊外的廢棄工廠了。
下一秒,沈念念掙脫他的懷抱抄起蛋糕刀狠狠劃向自己的手腕。
“姐姐,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恨我,是我搶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我這就拿命向你贖罪!”
“不要!”
“念念——”
陸臻和爸媽衝過去想奪刀,卻還是晚了一步。
沈念念的手腕被鋒利的刀刃割開,鮮血順著她的手腕湧出。
她臉色蒼白倒在陸臻懷裡,眼底卻滿是勝利者的挑釁。
拿著藥箱趕回的哥哥連忙蹲下幫她處理傷口。
看到她雪白手腕上多道類似的傷痕時,爸爸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沈晚意,你到底要害妹妹到什麼時候?”
雖然這副身體不會被傷害,但痛感卻是實打實的。
我隻覺臉頰火辣,卻忍不住嗤笑:
“她自己要尋S,關我什麼事?”
沈念念哭得悲戚,“姐姐,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這三年來你一直發消息恐嚇我,還找人差點綁架我,這些還不夠嗎!”
“是不是隻有我S了你才肯收手……”
這些都是她自導自演的手段。
可偏偏所有人都信她。
“是麼?我這麼壞,你們怎麼不報警?”
“不如現在就報警,讓帽子叔叔查查這些事到底是誰做的!”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哥哥起身將我踹跪在地上。
“一直以來都是念念幫你求情,讓我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別報警。”
“你就是這樣對她的?給她磕頭道歉!”
他將我的頭按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地上的碎片嵌入我的額頭,刺痛中暗紅的血滴在了地板上。
沒有暈染開來,而是瞬間消失不見。
剛清場趕回來的經理,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血,
她的血……消失了!”
他慘白著臉指向我,發現我被碎片劃爛的額頭也很快重新愈合了!
聯想到剛才我冰涼的體溫,他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她,她的頭……”
話沒說完,被哥哥冷聲打斷。
“讓她輕輕磕幾下而已,能有什麼事?”
“別因為她是你們的人就配合她演戲。宋經理,馬上開除她,不準給她任何工錢!”
經理哆嗦起身,喊來保安將我架著丟了出去。
“姑奶奶,我也是按吩咐辦事,求求您可千萬別怪我啊!”
他對著我雙手合十連連鞠躬,
然後轉身就跑。
似乎生怕被我纏上。
我躺在滿是臭水溝和垃圾的暗巷裡,仰望夜空。
唉,沒想到上來第一天就白幹了。
好不容易有上來掙錢的機會,我不能被瑣事絆住手腳。
得抓緊時間搞錢!
幸虧我S之前有各種打工經驗,既然服務生做不了,那就去幹別的!
我爬起身,直接去找下一份工作。
幸好臨近新年,很多地方都缺人。
憑借長得還行又豁得出去,我很快找到了一家夜總會兔女郎的工作。
換好制服後,連夜開始了賣酒工作。
一整晚都很順利,就在我即將拿到兩千塊的小費時,
被陸臻那群狐朋狗友看到了,幾人纏著我要給他告狀。
陸臻趕來後雙眼通紅將外套搭在我身上,
怒道:
“沈晚意,為了引我注意你就非要這樣作踐自己嗎?”
“你就這麼缺錢?”
我沒心思深究他為何這樣,直接點頭承認:
“對,我很缺錢。”
“你能給我嗎?不能就別耽誤我工作。”
他怒意更甚,直接招來夜場經理冷聲問:
“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敢讓她做這些?再有下次,你們夜總會就別想開下去了!”
於是,我又光速失業了。
被趕出夜總會後,陸臻破天荒柔聲道:
“隻要你肯回去認錯,將來還是沈家的大小姐。他們不會虧待你的……”
我看著遠處壓抑的雲層,
想到了自己慘S的時候。
“陸臻,回不去了。”
他臉色一變,正想呵斥卻被我打斷。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去……”
剩下的話,脫口的瞬間變成了無聲。
“你耍我?”
“沈晚意,如果你想靠這些手段讓我放棄念念娶你,沒門!”
“我就不該來勸你,你S了也跟我沒關系!”
他奪過我身上的外套,上車氣哼哼揚長而去。
“我是S了,可惜跟你有關系。”
我留在原地苦笑。
閻王曾說過,上來搞錢可以,
但不能泄露陽間的任何機密。
包括我的S因和地點。
所以剛才我才會突然失聲吧。
算了。
就算他們發現我S了,也隻會覺得我是活該吧。
天空下起了大雨,我雖然不怕冷,卻有些後悔。
陸臻那件外套可是大牌子,能賣好幾萬呢!
早知道就想辦法留下它了,唉!
我嘆了口氣,頂著狂風暴雨開始找工作。
運氣好,碰到了一對早餐車陷入水坑的中年夫妻,我趕緊上去幫忙。
聽到我急需用錢時,他們表示可以讓我幫工,每天給我100塊。
我算了算,還有六天,600塊,足夠我買幾十袋金元寶了!
“謝謝你們!”
我賣力地幫忙收碗,
招攬客人。
直到夜幕降臨,攤主夫妻笑著將100塊遞給我時,
哥哥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沈晚意,你非要把沈家的臉丟光才開心嗎?”
不等我接過錢,他強拉硬拽拖著我離開。
“跟我回家,爸媽有話要對你說!”
我氣怒交加,爹的老子辛辛苦苦連軸轉了兩天,一塊錢也沒撈到。
都怪這兩個臭傻逼!
“松開!我跟你們無話可說!”
我甩開他,哥哥冷笑。
“裝什麼?三年前你偷走爸媽B險櫃裡那麼多錢和首飾,這麼快就揮霍完了?”
“也是,能躲避我們三年追查,是需要花費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