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能辣子雞真的太辣了,我吃得淚流滿面,吃到後面泣不成聲。
一個人影蹦了進來,給我遞了杯水。
我轉臉看著白崇熙,嚎啕太辣了!
他俊臉抽搐:“小點兒聲,我剛剛還以為鬧鬼了。”
瞬間我的眼淚就止住了。
“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
10
昨夜的事讓我顏面盡失,想我一個桃花鎮的女強人居然在這小白臉面前嚎啕大哭,我還有什麼臉見人?
我賴在屋子裡,等著他去周府才探頭探腦出門。
哪料白崇熙就坐在院子裡啃窩窩頭。
見著我他十分熱情打招呼,還有些埋怨:“不是要搬貨?
怎麼現在才起,一會兒我該遲到了。”
差點忘了這茬了……
他起身塞了倆窩窩頭給我,說這是他趕早去張大媽家買的,讓我趕緊吃了。
我接過窩窩頭,面無表情地啃著,不想和他搭話。
剛推開大門,發現門口階梯坐著一個人。
我手裡的窩窩頭滾到地上。
白崇熙一陣心疼,說這一文錢一個呢。
見我不搭話,他順著我的目光望去。
“誰啊這是?”
那人轉身望來,眼神古怪地瞧了我們兩眼,隨後哈哈一笑:“芝芝啊,今天怎麼那麼晚出門啊?”
我冷著臉沒帶好氣:“你來做什麼?不是說過不要再來找我嗎?
”
“嘿,好歹兄妹一場,你嫂嫂病了,你總不能見S不救吧?”
我攥緊了手心,不太想搭理我這位吸血蟲哥哥。
“一年病這麼多次,不行就別醫了,若是沒錢買棺材,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他紅著脖子,一臉怒氣:“你!”
“你什麼你?趕緊滾,不然我報官了。”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白崇熙呵呵笑道:“這便是白公子吧?瞧著就是大家公子做派,日後都是一家人,不如先給個幾十兩銀子應應急。”
桃花鎮屁大點兒地,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鬧得全鎮皆知。
白崇熙先前的大手筆誰人不知?
他怕是聽說我和白崇熙形影不離,
以為我傍上了哪家有錢公子,這才找上門來要錢。
我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什麼?幾十兩銀子也說得出口,想錢想瘋了吧?”
他眉峰一揚,瞪圓了眼珠子:“你這臭丫頭,信不信——”
“芝芝的哥哥是吧?”
白崇熙打斷他的汙言穢語,擋在我身前。
他長得高大,看著單薄卻不羸弱,我瞧著他的背影,心頭猛遭一擊般跳個不行。
我哥立馬換了一副嘴臉,惡心得我剛吃下的窩窩頭要吐出來。
白崇熙從腰間抽出扇子,笑了笑:“想必你也聽聞了一些我的事,現下芝芝是我的人,我這人吧,最是護短了,你若叫我的人不如意,那我隻能讓你更不如意。
”
我感覺剛才的窩窩頭沒咽下去,現下卡在我喉嚨上下不是,我隻能一個勁兒地咳。
這人說起大話,真是臉不紅心不跳啊。
見我猛咳,他偏過身來輕輕握住我的手。
“芝芝啊,你說是不是呢。”潋滟的雙眸還狡黠朝我眨了兩下。
色令智昏啊,我鬼迷心竅地點頭應和。
我哥見我倆如膠似漆的,惡狠狠啐了一口。
眼瞧是拿不到錢了,他便開始挑撥離間:“白公子別說我不告訴你,李芝芝就是個煞星。克S了爹娘不說,還克S新婚夫婿,你可別被這她這狐媚勾了魂。”
我氣得渾身發抖,捏緊了拳頭,準備上前跟他打個魚S網破。
白崇熙拉住了我,搖了搖頭。
“那又如何,
她若真是天煞孤星,你怎麼還能活蹦亂跳出來咬人?你都沒事,我又有何懼。日後你膽敢再多說一句,我便讓人打斷你的狗腿。滾!”他冷著臉,沉聲說著。
我從未瞧見過他如此模樣,都有些被唬住了。
更別說我哥這紙老虎,他瞪了我兩眼,趕忙跑走。
我抽出被白崇熙握住的手,轉身回家。
“今日不去了,你去周府吧。”
“芝芝!”
11
我回到房間,還沒關上門就被一隻手擋住。
我紅著眼眶望他,揚高了聲音為自己壯氣:“幹嘛,挨我這煞星那麼近不怕倒霉啊!”
他無奈嘆了一口氣:“你的事周夫人都和我說過了。”
“然後呢?
”
“這些事都不是你的錯,終歸是那勞什子太混賬,你又何必因為他氣壞了自己。”
我冷靜了些:“是我說話太衝,方才還多謝你替我解圍。時辰不早了,你趕緊去周府吧,一會遲到了。”
他眉心一蹙:“你不高興就不愛搭理人,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啊,你若是氣不過,那我去揍他一頓?”
我淡淡瞥他一眼,把門關緊,將他擋在門外。
說什麼?怎麼說?
說我出生害得我娘難產而亡,還是說我被我哥賣給周府衝喜,門都沒進新婚丈夫就S了。
若非周夫人好心放我出府,我這輩子真就蹉跎在大院裡了。
我哥是個黑心肝的,見我賺了點錢,隔三岔五來要錢。
不給就在外說我是煞星,讓人不敢接近我。
我想得入神,門外的人大喊:“那我先走了啊,若他再來找你麻煩你給我講,我替你出頭啊。”
那憨裡憨氣的聲音我忍不住一笑。
他都自身難保了,難不成光憑他那三寸之舌替我解圍?
想到方才他說的那些話,我心中似乎有些蕩漾。
我拍了拍臉,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李芝芝啊李芝芝,人家不過是為你解圍,你想哪去了啊。
我想我大概是完了,因為我十分明確地知道自己喜歡上他了。
可我也很清楚,我和他之間沒可能。
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富公子怎麼瞧得上我一個鄉野村婦呢?
為了打消不該有的念頭,我每日盡量不與他碰面,
晚上就留幾個銅板讓他自個出去吃面。
雖說同在一個院子,可刻意躲避還是很難碰著。
12
過了小半個月,他找到了攤子上。
“客官來碗豆花嗎?”我頭也沒抬。
“李芝芝,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聽到這聲音我僵著腦袋望去。
幾日不見他,他倒是愈發圓潤了。
那張俊俏的臉蛋帶著不悅與委屈。
我被他看得一陣心虛:“哪有……這時辰你不是該在周府嗎,怎麼跑這來了。”
他抿了抿嘴:“發月銀了,放我一日假。”
我心裡一個咯噔,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沒想到一個月那麼快就過去了,他拿了月銀估計也夠回家的路費了。
我擦著桌子心不在焉回答:“那挺好。”
他毫不客氣坐下:“給我來碗豆花。”
“你不是不吃甜豆花麼,我給你五文錢你去隔壁吃面。”
他含怨望我一眼、
罷了,豆花就豆花,反正難受的不是我。
沒一會兒他拉住我的手,說他要回家了。
我語結,不知該說些啥,隻能祝他一路順風。
“你就沒別的想說的?”
我搖搖頭。
他似是怒其不爭,瞪了我一眼開口:“芝芝,其實我——”
不等他說完,
有人來買豆花了。
“來人了,有什麼事晚上說。”
說完我避開他的眼神,匆忙轉身。
夜晚我回到院子,等到大半夜也不見他來找我把白天未說完的話告訴我。
我既失落,又松了口氣。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說不定就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事。
我不想為他送行,不想看他離開。
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出去遊玩兩日。
等他走了,我應該就放下了……
第二日天未亮,我背起包袱出門。
我沒打算告訴他,可手中動作就是忍不住加重。
最終,我家無辜的大門被我哐的一聲關得大響。
廚房閃出一個人影,一臉疑惑瞧著我。
“你怎麼起那麼……”話未說完他深深皺起眉頭,
“李芝芝,你拿著包袱準備去哪呢?”
他拍了拍手朝我走來,我莫名有些竊喜。
“去玩。”我如實告知。
借著廚房的燭光,我見他穿著圍裙,臉上與手上都沾著面粉。
“我天沒亮就起來給你擀面條,你出去玩都不告訴我一聲?”
“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咬牙切齒憋不出一個字。
我得意挑了挑眉梢。
他一改方才,眉眼彎彎地說:“我這有單大活你接嗎?”
“什麼大活?”
“實不相瞞,我這次是逃婚才跑到這兒的,你說我這麼灰頭土臉回去豈不是太掉面子了,
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你同我回去演一出戲,事成我給你一百兩黃金。”
嘶,一百兩黃金,我做夢都不敢想。
“你該不會要騙我吧?”
“對,騙你的心……”
我眼睛閃閃望著他。
他繼續:“肝脾髒肺。”
就這樣,我和他踏上回他家的旅途。
臨走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玉佩還掛在杏花樹上。
我還給他,他目光閃躲,支支吾吾說給我的東西不能要回來。
“這不是你娘留你媳婦的東西?
”
他紅著臉:“做戲得做足,你就戴著吧,最好一直別取下來。”
我偷著笑,打開錦囊,裡面那張小紙條已經被雨水淋湿,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嘖,真是可惜白崇熙寫得一手好字了。
“話說,你裡面寫的是什麼?”
他眼神又是一陣漂浮:“道歉的話唄,沒什麼。”
我似懂非懂點點頭,又把紙條裝進錦囊,好好收藏起來。
13
白崇熙的家在蘇州。
我一直以為他是大戶人家公子,卻不想大得那麼離譜。
白家是蘇州首富,有名的皇商,他還有個在宮中為妃的姐姐。
看來他說玉佩是御賜物件兒,並不是吹牛。
我將玉佩還給他,他反過來系在我腰上。
“瞧著真不錯,就這樣戴著吧。”
說著,拉著我的手進了白府。
這次便是陪他演一出南下邂逅真愛的戲碼。
原以為他爹娘會大發雷霆,不料他們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說什麼,本以為他這輩子都要與書畫做伴了,沒承想他居然還會喜歡女子……
“菩薩保佑,我白家終於有後了。”
我疑惑望了一眼白崇熙。
怎麼和他說的不太一樣。
不是說他爹娘會極力反對,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蘇州,他就此墮落絕不再娶麼。
他聳聳肩,一臉無辜,眼神卻透著幾分得意。
他爹娘生怕我會跑了一般,
婚事定得特別急。
那一箱箱金銀珠寶,晃得我眼花繚亂。
我問白崇熙:“你可沒說要成婚。”
他指著那一箱箱說:“給你加錢,你看那些夠不夠。”
“你爹娘一向那麼隨性嗎?就不怕我是壞人?”
“不是隨性,是隨我。我們家也不是什麼高門貴戶,沒那些世家講究。再說了,一般的人我可瞧不上。”
我偏過頭去望他。
他亦笑笑,雙眸明亮卻深不見底,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讓我深陷沉淪。
婚禮半個月後舉行,非常盛大。
蘇州得知白家的文痴大公子居然成婚了,就連府門外都擠滿了人。
這是我第二次穿上喜服,
不同於上次,這一次我拜了堂,成了親。
夜晚他挑起我的蓋頭。
入眼的,是身穿喜服,眉眼俊逸的神仙哥兒。
白日裡意氣風發的新郎官,現下卻躡手躡腳得像個姑娘家。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目光迷離,雙頰緋紅,讓人瞧了忍不住嘬兩口。
他說:“對不起,我騙婚了。”
我說:“我知道,你給的太多,我心甘情願被騙。”
我又不是傻子,從一開始,他那些蹩腳的計謀就被我瞧得一清二楚。
我是心甘情願隨他來的蘇州。
他既對我有意,我也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他局促不安地望著我,小聲道:“你不生氣?”
真是傻得離譜,
我看他不是文痴,是白痴!
我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
“你給了十幾箱金銀財寶,我做戲不得做足?”
微薄的酒氣噴灑在我臉上,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隨後與我會心一笑:“既然如此,爹娘想要我們三年抱倆,不如這個也做足了吧。”
我被他撲倒在床,揚眉笑道:“那十幾箱金銀可不夠。”
他急不可耐親了我一口,在我耳畔低聲:“整個白家夠不夠?生個孩子,全都是你的了。”
我輕輕推開他,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食指點了點他的心口。
“不夠,還得要這兒。”
他失笑:“天地日月,
以鑑吾心,如有半句虛言,吾願以性命——”
“不要你發誓!”
他眨眨眼:“我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