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貌美如花有點小錢的寡婦。


 


近來隔壁搬來一個看似光鮮亮麗,實際窮得叮當響的小白臉。


 


本想著扶貧的念頭聘他幹活,卻不料他爹是蘇州首富……


 


1


 


我是個年紀貌美的寡婦,是桃花鎮鼎鼎有名的“豆花西施”。


 


雖說財大氣粗卻不敢有人來提親,隻因為外面流傳我克夫。


 


最近我家隔壁搬來一個儀表堂堂的男人。


 


聽說叫白崇熙,人如其名,看著還真像個白面書生。


 


我腦子一熱,收完攤端著一碗豪華豆花敲響了他家大門。


 


不看他那張臉蛋,就看他壕氣衝天,現在打好關系日後讓他多來光顧光顧我的生意。


 


他打開大門時,滿臉不悅。


 


瞅了一眼我手裡的豆花,

頗為嫌棄。


 


“嘖,這豆花怎麼是甜的,能吃嗎?”


 


豆花不是甜的難不成是鹹的?


 


我正要給他介紹,他急匆匆望了一眼屋內。


 


然後瞪了我一眼,連招呼都沒打,就請我吃了閉門羹。


 


那門差點沒呼我臉上,還把我豆花撞灑一地。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還是隔壁鄰舍。


 


我啐了一口,提著裙子回了家。


 


半夜,我剛入睡就聽見門被砸得哐哐響。


 


我披上衣服罵罵咧咧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青衣公子,我定睛一看發現正是傍晚請我吃了閉門羹的白面書生。


 


他掏出一錠銀子,說來我家買碗豆花。


 


那鼻孔朝天的模樣將“顧客就是天王老子”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瞧了一眼白花花的銀子,雖然誘人,但我也是有骨氣的人。


 


白天他的嫌棄我都看在眼裡,現在我也請他吃回閉門羹,豈不快哉?


 


千金難買我樂意,我順手就要把門關了。


 


他一個眼疾手快拉住我家大門:“兩錠眼子成不成?”


 


他趕忙掏出,塞我懷裡。


 


冰涼涼沉甸甸,摸著適手極了。


 


我改變想法,一切不願意的前提隻是因為錢不夠,得加錢!


 


我挑了挑眉:“喲,不是嫌棄我家豆花嗎?是咱這桃花鎮的酒樓也入不了您的金嘴了嗎?”


 


他嘿嘿一笑:“這大晚上不是找不著酒樓嗎?”


 


“大晚上也沒豆花了,剩飯你吃不吃?


 


他俊臉一僵,看似難以接受。


 


不等他說出拒絕的話,肚子卻先替他回答。


 


他橫挑鼻子豎挑眼地用筷子扒拉小蔥拌豆腐,一臉不悅地開口:“就這?兩錠銀子就這?你怎麼不去搶呢。”


 


“我這小廟裝不下您這尊大佛,不樂意吃就拉倒唄。”


 


他一臉憤慨,就當我以為他要摔碗而去時,他端起盤子埋頭猛幹。


 


嘖,差點餓S了吧。


 


吃完他打了個飽嗝,慢悠悠從懷裡掏出一張帕子十分斯文地擦了擦嘴角,隨後往後一靠,扇子一展,就差一根剔牙籤了。


 


“嘖,你這菜看著不咋地,味道還行,可和我家廚子比還是差遠了。”


 


呵,卸磨S驢。


 


“是呢是呢,

您應當是山珍海味吃膩了,清湯寡水都能吃得一點兒不剩。”


 


他俊臉一紅,像是吃撐了走不動道,屁股粘在椅子一動不動,過了會兒又開始念念叨叨。


 


我收拾碗筷懶得搭理他。


 


別的沒聽清,就聽清了一句話。


 


他家很有錢……


 


這人難道不知道財不外露嗎?


 


見我不搭話,他也覺得無趣,拍拍屁股走人。


 


2


 


近幾日桃花鎮出了個名人。


 


那名人就是鎮上剛搬來,住在我隔壁的白崇熙。


 


整日就跟個街溜子在鎮上晃悠,哪熱鬧去哪兒。


 


那些酒坊飯樓的老板看見他跟看見散財童子似的。


 


為什麼不是財神爺?


 


人財神爺是攏財,他是散財唄。


 


行事高調不被賊惦記才怪。


 


這不,被人用低級的手段騙光了錢財,又來敲響我家的大門。


 


有錢說話有底氣,有錢處事才硬氣,這句話倒是一點兒沒錯。


 


他帶著窘色,說前幾日給了我兩錠銀子,足夠他吃一個月豆花了。


 


咋地,當我這是充值辦卡呢?


 


瞧著他那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模樣,我也不留情面的嘲諷他居然能被人用一幅畫騙了全部家當。


 


他展扇一笑,得意揚揚道:“你懂什麼,那可是前朝名師的真跡,錯不了。”


 


“……”


 


二臂吧,為了一幅破畫傾家蕩產。


 


罷了,他給的那二兩銀子都夠吃一年豆花了。


 


明日還得出攤,

我隻能給他揣倆包子打發他離開。


 


第二日,我收攤回家時瞧見院子搖椅躺著一個人,摟著我家貓在曬太陽。


 


他這是怎麼進的門?!


 


“你家沒鎖門,我以為你給我留門呢。”


 


他指了指門口,我突然想起今早出門太急,忘帶鎖了。


 


“你理解一向如此清奇?我倆非親非故我給你留門做甚?”


 


“昨日不是說好,那兩錠銀子吃你一個月的飯?”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他跟在我身後,問我什麼時候做飯。


 


我說什麼時候忙好了什麼時候做。


 


他說他餓了,甚至還點上了菜,讓我快點。


 


我今日生意不錯心情好,不屑和他計較。


 


他也是個專捏軟柿子的主,見我不說話更加得寸進尺。


 


“不如你先給我做碗豆花吧,要鹹的。”


 


鹹的?!


 


豆花怎麼可以吃鹹的!


 


我拿起雞毛掸子,狠狠打在桌上:“你是不是來找茬的!”


 


他被嚇了一跳:“你激動啥?”


 


於是乎,我們開始“討論”究竟甜豆花好吃還是鹹豆花好吃。


 


我忍無可忍,直接拎著他的脖子帶他去了衙門,狀告他非法入室。


 


一路上他用扇子擋著臉,還嚷嚷我不可理喻。


 


到了衙門,更是用那張巧嘴把“非法入室”說成“鄰居串門”。


 


還把縣衙大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反倒認為是我太過小肚雞腸。


 


他屁事沒有,還被留下吃了頓飯,縣衙大人看見他像是看見了失散多年的好兄弟。


 


就是這次,我和他的梁子結下了。


 


3


 


因為擺攤緣故,我習慣早睡早起。


 


隔壁白崇熙那廝每晚喊魂一樣,一到天黑坐在牆角念書,一念就是大半夜,擾得我噩夢裡都是他的念書聲。


 


我也不慣著,他念到那麼晚,日上三竿都起不來吧?


 


我直接到集市買了隻半夜就會打鳴的野雞,拴在牆頭。


 


大家都別睡,直接魚S網破吧!


 


熬了幾日,最終是他先頂不住。


 


用那副半夜念書念到沙啞的嗓子對我說:“夠了啊,我以後不念了,你也把你那隻雞宰了吧。


 


雖然我也被折磨到精神萎靡,但我心裡一陣暢快啊!


 


我這人就是睚眦必報。


 


沒理還要爭三分,得理為什麼要饒人?


 


我叉著腰捂著嘴,矯揉又造作地說:“哎呀呀,這不是家裡沒油點燈,借著月光徹夜苦讀的白公子嘛。幾日不見,怎麼這麼落魄了?”


 


他那張好看的臉蛋抽搐兩下,又沙啞著嗓子說:“我和你說認真的,你好好講話。”


 


我一臉為難:“那怎麼成,那隻雞我可是要留到過年的呢。再說了,白公子聲音悅耳,聽著跟春風樓的倌哥兒唱小曲兒似的,我現在是少一日不聽都難受得睡不著呢。”


 


他怒紅了臉,別了半天才擰擰巴巴道:“那你想怎樣?”


 


我雙手環胸冷哼一聲:“道歉。


 


“道什麼歉,我又沒錯!”


 


“就憑我家養了隻雞。”


 


他的眼神聚滿了不悅,瞧著一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氣勢。


 


紅著臉指著我說了句“不可理喻”,就拂袖離去。


 


我啐了一口,翻著白眼回家。


 


4


 


第二日擺攤,就瞧見那冤家在我對面也支了個攤位。


 


白崇熙長著張小白臉,光顧他的大多是女子。


 


可是人多又怎樣,半天也沒開張。


 


來我攤上吃豆花的客人說他的畫惟妙惟肖,可是五兩一幅,買不起。


 


我聽到覺得好笑,五兩銀子都夠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了,誰想不通會去買他的破畫啊。


 


等到中午,他也覺得頂不住了,跑去隔壁攤吃面。


 


不知道那老板說了句啥,他又訕訕跑來我這兒。


 


“來碗豆花。”說著拋來兩枚銅板。


 


我樂得見他落魄,使勁地陰陽怪氣。


 


“嘖,這不是白大畫家嗎?一幅畫五兩銀子,怎麼的就來吃我兩個銅板的豆花了。”


 


他這次淡定多了:“好歹鄰居一場,見你沒有生意來光顧光顧。”


 


我冷笑一聲,在他豆花裡使勁加糖。


 


他吃了一口直接噴出來,將碗推得遠遠。


 


“怎麼會有甜豆花這種東西。”


 


我圍裙一甩,抄起掃帚準備教他做人,但這時攤位前來了幾個街溜子。


 


這幾人平日裡無所事事,

每每來我這就是一通調戲,今天也一樣。


 


我啐了他們兩口,為首的張三被駁了面子,紅著脖子罵道:“來找你是看得起你這寡婦,還把自己當做黃花大閨女啊。”


 


沒等我開嗓,隔壁桌白崇熙砸了個杯子。


 


嘶,兩文錢沒了。


 


伸張正義就伸張正義,砸杯子做甚啊……


 


“寡婦怎麼了?寡婦就得看上你?”他起身擋在我身前,扇著扇子嗤笑,“長得歪瓜裂棗也好意思出來調戲人家小娘子。”


 


我看著他背影,鼻子一陣酸。


 


他們是這片兒出了名的混賬東西,從來沒有人敢替我出頭得罪他們。


 


白崇熙轉頭朝我俏皮眨眨眼。


 


我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一陣肉疼地說:“大哥,你要是挨打我付不起醫藥費啊!”


 


幾個混混瞬間就怒了,我以為白崇熙要挨一頓胖揍之時,他居然遊刃有餘地穿梭在眾人之中。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拍手叫好。


 


我驚訝得嘴巴都能塞下一個鵝蛋。


 


那招式,我隻在戲臺子上見過。


 


當然,之所以說是戲臺子,是因為那些都是漂亮的花架子啊!


 


沒過半刻鍾,他就被人摁在地上捶。


 


打鬥中除了幾個混混的罵娘聲,還有白崇熙的。


 


“不要打臉!”


 


“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信不信我讓我爹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心中那一絲敬佩與感動瞬間消散。


 


我捂上眼睛,

替他覺得丟人。


 


啪——


 


菜刀被我劈在桌子上,他們停下手中的動作看我。


 


“再不滾老娘把你們剁成肉泥!”


 


我在這條街是出了名的悍寡婦,他們啐了一口地上的白崇熙,罵罵咧咧離開。


 


我扔下刀,起身去看白崇熙。


 


白色的衣服被弄得髒乎乎的,看著狼狽得不得了,就是那張臉被他保護得極好。


 


“起來了。”


 


我朝他伸手想要拉他一把,他紅著臉別開頭。


 


我嘖了一聲:“這次謝謝你,以後請你吃豆花。”


 


他瞪眼:“誰為了豆花啊?我這是路見不平,換了別人我也會幫助!”


 


5


 


這人臉皮薄,

說他被當街被人毆打沒臉見人了,怎麼也不願和我去醫館。


 


不去就不去吧,我自個拿著藥去找他。


 


怎麼說人家也是為了我挨打不是,做人要講良心,要懂得知恩圖報。


 


他扶著腰開門,見到我又挺直了腰杆。


 


“你真的不用去醫館看看?我看你挺疼的。”


 


他展扇,一臉凜然:“不過是些小傷罷了,男子漢大丈夫怎會輕易說疼?”


 


S要面子活受罪的“體面人”。


 


我翻了個白眼,徑直走進他家。


 


他扶著腰追了上來:“哎你這人不知道避嫌嗎?”


 


我轉身瞪他一眼:“先前你進我家怎麼不說避嫌,知道我是寡婦就避嫌了?


 


他紅著臉,小聲嘟囔:“我那不是為了吃飯嗎……”


 


“嘀嘀咕咕什麼呢?趕緊進來!”


 


他認命跟在我身後,嘴裡依舊不停歇:“好一個反客為主。”


 


我又瞪他一眼,他立馬閉嘴。


 


該說不說這人真懂情調。


 


家裡掛著許多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字畫,陳設也異常風雅。


 


什麼怪人啊,藏著一對寶貝說吃不起飯。


 


我從食盒拿出做好的小菜放在桌上,再給他遞了兩瓶藥酒。


 


他打開一聞,皺著臉十分抗拒還給我。


 


“不想看郎中就擦藥,我這藥可是寶貝,我自個都舍不得用呢。”


 


他的注意力早就被飯菜吸引了,

一邊扒飯一邊說:“不抹,我身強體壯哪用擦藥。”


 


說完還十分嫌棄看了一眼藥。


 


我略微思考,轉身回家拿了燻香。


 


等我再去他家時,發現這廝解開了衣裳偷偷摸摸在往腰上擦藥。


 


說漏了,是一邊捏著鼻子,一邊擦藥。


 


看見我像是見了鬼,衣服都沒裹,雙手把藥藏在身後。


 


我好笑地望著他,靠在門框上說:“你幹嘛呢?光天化日衣不蔽體,羞不羞?”


 


他紅著臉,這才伸出一隻手拉上自己的衣裳。


 


“天氣熱,我在我家還不能脫衣裳了?”


 


“哦,太熱了啊,怎麼還有股藥酒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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