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首富家的紈绔小侯爺S了,懸賞百金求人哭靈。
我為了那筆巨款,在靈堂前哭得撕心裂肺,甚至編排了一段我們情深緣淺的戲碼。
我哭訴懷了他的孩子,哭訴我們曾在月下私定終身。
周圍的賓客聽得如痴如醉,連老侯爺都感動得要認我做幹兒媳。
就在我準備領賞錢跑路時,棺材板突然掀開了。
那本該斷氣的小侯爺坐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盯著我。
“崔芽,本世子怎麼不記得,何時與你有了肌膚之親?”
全場寂靜,我嚇得打了個嗝,轉身想逃卻被他一把抓住衣領。
他笑得陰森又玩味,指著滿堂賓客宣布。
“既然孩子都有了,
這靈堂撤了,直接改喜堂吧。”
原來他隻是假S躲避皇室賜婚,卻被我這一哭,哭成了真夫妻。
......
陸行瀾的話音剛落,滿堂S寂。
隻有穿堂風吹過白幡,發出撲簌簌的聲響。
我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我想跑,腳底下卻像生了根。
陸行瀾那隻骨節分明的手,SS拽著我的衣領。
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把我勒S在當場。
他湊近我耳邊,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崔芽,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我就告你詐騙巨款。”
“到時候,你就去牢裡給獄卒哭喪吧。”
我渾身一抖,腦子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一邊是百金巨款和世子妃的頭銜。
一邊是牢飯和冷冰冰的鐵窗。
我這人向來識時務。
於是我眼珠子一轉,順勢往他懷裡一倒。
“冤家!你嚇S奴家了,奴家還以為你要拋下我們娘倆去了!”
陸行瀾身子一僵,顯然沒料到我入戲這麼快。
但他反應極快,反手摟住我的腰。
“怎麼會,為夫這不是舍不得你麼。”
老侯爺在一旁看得老淚縱橫。
大手一揮:“快!把白燈籠撤了!換紅的!”
“今晚就洞房!別把我的乖孫嚇著了!”
我眼前一黑。
這老頭怎麼比我還急?
丫鬟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我往後院拖。
原本準備好的冥婚喜服,這下直接套在了活人身上。
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裡臉色慘白像女鬼的自己。
腸子都悔青了。
貪財誤事,貪財誤事啊!
陸行瀾在外面應酬賓客,笑聲爽朗,中氣十足。
完全不像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人。
我趁著喜娘轉身拿蘋果的空檔,悄悄推了推窗戶。
紋絲不動。
再推。
還是不動。
“世子妃,別費勁了。”
喜娘笑眯眯地把一個紅蘋果塞進我手裡。
“世子爺吩咐了,為了防風,窗戶都釘S了。”
我拿著那個寓意平平安安的蘋果,覺得這分明是送我上路的供品。
門外傳來喧鬧聲。
花轎是不可能有了,我是直接被兩個粗使婆子架起來的。
一路從靈堂抬到了後院的新房。
路過回廊時,我聽見陸行瀾對老侯爺保證。
“爹您放心,今晚我一定好好‘疼愛’她。”
那“疼愛”二字,咬得極重。
聽得我後頸發涼,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完了。
這回是真的要哭喪了,給我自己。
第二章
新房內紅燭高照,晃得人眼暈。
我縮在床角,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蘋果。
仿佛那是我的保命符。
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行瀾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哪有一點醉意?
他反手插上門栓,慢條斯理地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小命上。
“世子爺,您累了吧?要不……歇歇?”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緩和這要命的氣氛。
陸行瀾撇了撇嘴,笑意沒到眼底。
“不累,辦事要緊。”
他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床柱兩側,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孩子呢?”
他目光下移,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腦子轉得飛快。
“那個……月份尚淺,
還看不出來。”
“哦?”
陸行瀾挑眉,一隻手覆上了我的小腹。
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喜服,燙得我一激靈。
“既然月份尚淺,那剛才哭靈的時候,你怎麼說孩子在踢你?”
我:“……”
戲演過了。
他嗤笑一聲,收回手,慢悠悠地坐到床邊。
“崔芽,京城第一哭喪人。”
“哭一場五兩銀子,帶唱詞加二兩,帶打滾加三兩。”
“剛才在靈堂,你那套連哭帶唱加打滾的,起碼值十兩。”
“怎麼,
一百金還不夠你發揮的?”
底褲都被人扒幹淨了。
我索性也不裝了。
把蘋果往床上一扔,脖子一梗。
“人為財S,鳥為食亡。”
“是你家懸賞百金,我憑本事哭來的錢,怎麼了?”
“再說了,要不是我哭得那麼真情實感,你能順勢活過來嗎?”
陸行瀾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扔到我懷裡。
“這裡是五十兩金葉子。”
我眼睛瞬間直了,一把抓住錦囊,剛才的硬氣煙消雲散。
“爺,您有什麼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崔芽萬S不辭!
”
變臉之快,連我自己都佩服。
陸行瀾眼裡閃過一絲嫌棄,但更多的是玩味。
“很簡單,幫我擋一個人。”
“皇室有意把昭陽公主指婚給我。”
“我要你坐實這個世子妃的名頭,還要坐實這個‘孩子’。”
原來是拿我當擋箭牌。
我掂了掂手裡的金子,心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買賣,劃算!
“成交!”
我答應得爽快。
陸行瀾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指了指床架。
“那現在,開始幹活吧。”
我一愣:“幹……幹什麼?
”
“洞房啊。”
他理所當然地說道,“外面全是聽牆角的,不做全套怎麼行?”
於是,這大婚之夜。
京城首富家的世子爺和他的新婚妻子。
一個坐在床頭搖床架。
一個坐在床尾負責叫喚。
“啊!世子爺好厲害!”
“嗯!輕點!”
我叫得嗓子都啞了,還得抽空吃口桌上的糕點補充體力。
陸行瀾一邊搖床一邊看書,居然還能做到面不改色。
這定力,我服了。
折騰了大半宿,聽牆角的人終於滿意地散了。
我累得直接癱在床上睡了過去。
夢裡,
天上下的不是雨,全是金葉子。
砸得我腦殼疼,但我笑得合不攏嘴。
第三章
次日清晨,我是被陸行瀾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醒醒,幹活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起床氣還沒發作。
就看見陸行瀾一臉嚴肅。
“昭陽公主帶著御醫S上門了。”
我瞬間清醒,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御醫?那豈不是一摸脈就露餡了?”
我抓著陸行瀾的袖子,腿肚子直轉筋。
欺君之罪,那是要掉腦袋的!
陸行瀾單手摟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慌什麼,有我在。”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
莫名讓我安了幾分心。
大廳內,氣氛劍拔弩張。
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端坐在主位,滿頭珠翠,眼神凌厲。
正是昭陽公主。
“陸行瀾,你寧願娶一個哭喪的下賤胚子,也不願娶本宮?”
公主一拍桌子,指甲套刮得茶盞刺啦作響。
我縮在陸行瀾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行瀾上前一步,將我擋得嚴嚴實實。
“公主慎言。”
“崔芽是我的結發妻子,肚子裡懷的是陸家的骨肉。”
“什麼下賤不下賤的,在我眼裡,她比誰都金貴。”
我心裡微微一動。
雖然知道是演戲,
但這話說得,還挺順耳。
公主氣得臉都綠了。
“好!本宮倒要看看,這骨肉是不是真的!”
“李太醫,給她驗身!”
一個白胡子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我心跳如雷,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流。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我求救地看向陸行瀾。
他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指尖在我掌心輕輕畫了個圈,像是在安撫。
那股溫熱順著掌心傳遍全身,我竟然真的沒那麼怕了。
我硬著頭皮伸出手腕。
李太醫搭上脈搏,眉頭緊鎖,閉目沉思。
時間仿佛停住了。
每一秒都像過了一年那麼長。
公主一臉得意,
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被拖出去斬首的畫面。
良久,李太醫睜開眼,躬身行禮。
“回公主,確是喜脈無疑。”
“已有兩月餘,胎像穩固。”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行瀾。
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深藏功與名。
原來早就買通了!
害我白出了一身冷汗!
公主不可置信地站起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衝上來就要拽我:“一定是你們串通好的!本宮要親自驗!”
陸行瀾面色一沉,直接掀翻了面前的茶幾。
“夠了!”
“昭陽,
這裡是侯府,不是你的公主府。”
“你若再敢動我夫人一根手指頭,別怪我不顧君臣之禮!”
茶杯碎裂的聲音嚇得公主一哆嗦。
她看著陸行瀾陰沉的臉色,終於意識到他是真的動怒了。
“陸行瀾,你給我等著!”
公主跺了跺腳,哭著跑了。
危機解除。
我腿一軟,直接跌進了陸行瀾懷裡。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剛才不是挺能演嗎?怎麼這會兒腿軟了?”
我沒好氣地推開他。
“嚇S我了!那可是公主!”
“萬一穿幫了,我這腦袋還要不要了?
”
陸行瀾順勢松開手,卻沒像往常一樣嘲諷我。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冷汗,突然伸手用袖子幫我擦了擦。
動作自然得不像話。
“膽小鬼。”
他輕聲說道。
我愣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我竟然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真實的笑意。
不像是演戲,倒像是……寵溺?
我晃了晃腦袋。
一定是剛才被嚇傻了,出現幻覺了。
這可是毒舌腹黑的陸行瀾啊。
第四章
為了坐實我懷孕的事實,陸行瀾簡直喪心病狂。
一日三餐,頓頓都要逼我喝那黑乎乎的安胎藥。
其實就是些補氣血的藥,
但這味道簡直比黃連還苦。
“喝了。”
陸行瀾端著藥碗,像個閻王一樣站在我面前。
我苦著臉,試圖討價還價。
“世子爺,這藥能不能停了?我真的喝不下了。”
“再喝我就要變成藥罐子了。”
陸行瀾不為所動,手裡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蜜餞。
在我眼前晃了晃。
“喝完這顆蜜餞就是你的。”
我看著那顆蜜餞,咽了咽口水。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端起碗,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蔓延,我感覺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
“蜜餞!
快給我!”
我張著嘴,像隻嗷嗷待哺的小鳥。
陸行瀾卻突然收回手,把蜜餞放進了自己嘴裡。
“嗯,挺甜。”
他嚼得津津有味,一臉欠揍的表情。
我氣炸了。
這人怎麼能這麼狗!
“陸行瀾!你耍我!”
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突然捂著胸口,對著他那身月白色的錦袍就幹嘔了一聲。
“嘔――”
其實我什麼都沒吐出來,就是做個樣子。
但陸行瀾顯然被惡心到了。
他臉色鐵青地跳開三尺遠,嫌棄地拍打著衣擺。
“崔芽!你是故意的!
”
我躲在被子裡偷笑,露出一雙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哎呀,孕吐嘛,人家也不想的。”
“世子爺多擔待。”
陸行瀾黑著臉去沐浴了。
我趁機霸佔了他的軟榻,抱著老侯爺送來的珠寶匣子數錢。
不得不說,這侯府的日子雖然驚心動魄,但油水是真的足。
半個時辰後,陸行瀾出來了。
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衣襟半敞。
湿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鎖骨上。
不得不承認,這紈绔長得是真好看。
禍國殃民的那種。
他徑直走到軟榻前,一把抽走我手裡的金釵。
“看夠了嗎?”
我回過神,
臉上一熱。
“誰看你了,我是在看釵子。”
陸行瀾俯身逼近,雙手撐在我身側,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沐浴後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瞬間包圍了我。
距離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數。
近到我們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氣氛突然變得粘稠曖昧起來。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
“你……你要幹嘛?”
陸行瀾盯著我的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他突然低頭湊近。
我緊張得閉上了眼,睫毛顫個不停。
他是要親我嗎?
我是該推開他,還是……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感覺枕頭下一空。
我猛地睜開眼。
隻見陸行瀾手裡拿著我私藏的那包蜜餞,正一顆顆往嘴裡塞。
“我就知道你藏了私貨。”
他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我:“……”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我氣得錘他胸口,手卻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心口處。
掌心下,他的心跳竟然也有點快。
“別鬧。”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啞。
“做戲要做全套,夫人今晚是不是該伺候為夫了?”
我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慌亂中抬腳就踹。
“滾蛋!”
這一腳正中他的膝蓋。
陸行瀾悶哼一聲,直接被我踹下了軟榻。
他坐在地上,也不生氣,反而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裡,沒有了往日的陰森和算計。
隻有滿滿的寵溺。
我捂著發燙的臉,心跳得像擂鼓。
完蛋了。
我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第五章
陸行瀾這人,最喜歡搞事情。
為了向全京城展示我們要多恩愛,他非要帶我去參加什麼詩會。
我一個哭喪的,大字不識幾個。
去詩會幹什麼?給那些酸腐文人哭靈嗎?
但我抗議無效,還是被他硬拽上了馬車。
詩會上,才子佳人雲集。
我正埋頭苦吃桌上的點心,突然感覺一道怨毒的目光射了過來。
抬頭一看。
喲,熟人。
京城第一才女,林紓兒。
聽說她暗戀陸行瀾多年,非君不嫁。
結果被我這個半路S出來的程咬金截了胡。
林紓兒端著酒杯走過來,步步生蓮。
“世子爺,許久不見。”
她無視我的存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行瀾。
“聽聞世子妃出身市井?”
“不知可讀過《女則》《女戒》?”
這是在諷刺我沒文化呢。
我咽下嘴裡的桂花糕,剛想懟回去。
卻見陸行瀾並沒有第一時間幫我說話。
反而接過林紓兒遞來的酒,跟她對了一句詩。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點才子佳人的味道。
我心裡突然泛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酸澀。
像是喝了一大缸陳年老醋。
原來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隻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等戲演完了,就該滾蛋了。
我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糕點,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林紓兒見我吃癟,更加得意。
她假裝腳下一滑,手裡的茶水直直地朝我潑來。
“哎呀!”
這要是潑實了,我今天就得當眾出醜。
但我可是職業哭喪人,身手那是練出來的。
我敏捷地往旁邊一閃,反手抄起桌上的一壺熱茶。
“哗啦”一聲。
全潑在了林紓兒那身名貴的雲錦裙子上。
“啊!我的裙子!”
林紓兒尖叫出聲。
我立馬把茶壺一扔,捂著肚子就開始嚎。
“哎喲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你想燙S我就算了,你還想害S世子爺的骨肉!”
“你好狠的心啊!”
眼淚說來就來,瞬間哭得梨花帶雨。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風向立馬變了。
陸行瀾原本還在看戲,聽到我喊疼,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推開林紓兒,大步跨到我身邊。
“怎麼了?燙到哪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紓兒委屈得直掉眼淚:“行瀾哥哥,是她潑我……”
“閉嘴!”
陸行瀾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眼神如刀。
“林姑娘,你失儀了。”
“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夫人面前。”
說完,他竟當眾將我打橫抱起。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縮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心裡的酸澀散去了不少。
但他剛才跟林紓兒對詩的樣子,還是很討厭。
上了馬車,我把頭扭到一邊,不理他。
陸行瀾湊過來,盯著我的臉看。
“真生氣了?”
我哼了一聲:
“不敢,世子爺風流倜儻,紅顏知己遍天下,我哪敢生氣。”
陸行瀾低笑一聲。
“好大的酸味。”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插在了我的發間。
我伸手一摸,是一根碧玉簪子。
那是我上次在街上看了很久,卻沒舍得買的那根。
原來他都看見了。
“在我眼裡,她不及你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