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女性?你說阿楠是女的?這怎麼可能!醫生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們從她身體裡取出來的,”王醫生頓了頓,像是在琢磨用詞。


 


“是一個重八斤的畸胎瘤,混著毛發、牙齒和沒成形的骨頭。從醫學上講,這是腫瘤,不是生命。”


 


畸胎瘤。


 


毛發、牙齒、骨頭。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光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婆婆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她踉跄著後退一步,扶著牆才站穩。


 


“不是孫子……是腫瘤……”她喃喃自語,眼神都散了,像是傻了。


 


王醫生沒理她,

繼續說:


 


“另外,病人長期服用雄性激素藥物,試圖改變第二性徵,導致她的子宮和卵巢功能已經嚴重紊亂。”


 


“這次的畸胎瘤急速增大還大出血,也是激素紊亂引起的。”


 


“就算沒這次手術,她的身體也已經垮了。”


 


“最關鍵的是,”王醫生看向我,“我們給病人清理血跡時,在她大腿內側,發現了一行紋身。”


 


“是什麼?”我裝作好奇地問。


 


王醫生吸了口氣:“紋的是一行小字‘浩哥,我好愛你,我想給你生孩子’。”


 


這話一出,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所有聞訊趕來的記者、看熱鬧的家屬,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女人,裝成男人。


 


潛伏在別人男朋友身邊,天天叫著“哥們”,心裡卻藏著這麼齷齪的心思。


 


不僅想上位,還真想“生孩子”。


 


這事兒聽著荒唐、惡心,偏偏又是真的,讓人不寒而慄。


 


婆婆愣住了,猛地轉身,通紅的眼睛盯住我。


 


“我的大胖孫子沒了……變成了一坨肉瘤子……”


 


“是你!蘇悅!都是你這個賤人搞的鬼!是你把我的孫子變成了怪物!你還我孫子!”


 


我早料到這瘋婆子會來這手。


 


我連退兩步,

順手把旁邊發抖的小護士拉到身前擋了一下,嘴上也沒闲著:


 


“媽,您這是醫鬧,要拘留的。巡捕可還沒走遠。”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臉憋成紅色,指著我的手指還在抖。


 


“你……你把我的孫子弄哪去了?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藏?”我冷笑一聲,指了指手術室還在晃的門。


 


“醫生不是說了嗎?那是瘤子,是病。”


 


“您要是真想認那個帶毛的肉球當孫子,我也沒意見。”


 


“去病理科申請一下,拿福爾馬林泡著帶回家供起來唄。”


 


走廊裡爆發出一陣低笑。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刷瘋了。


 


【神他媽供起來!主播這張嘴是開過光吧?】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婆婆剛才還說男人能生是本事,現在傻眼了吧。】


 


【我想看那紋身,這“好兄弟”玩得真花啊。】


 


婆婆像是被抽了筋,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我們裴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個喪門星,要把我們家害絕戶啊!”


 


一直沒說話的護士長拿著幾張單子冷著臉走過來。


 


“別嚎了!這裡是醫院!病人還在ICU觀察,你是家屬吧?”


 


“趕緊去繳費。手術費、輸血費、ICU的押金,一共先交五萬。”


 


婆婆的哭聲停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單子,最後把目光SS鎖在我身上。


 


“蘇悅!給錢!你是裴浩的老婆,這錢該你出!”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職業假笑。


 


“媽,您是不是忘了?我和裴浩離婚了呀!我怎麼會是他老婆?”


 


婆婆徹底傻眼了。


 


她哪有錢?


 


退休金都拿去貼補裴浩了,裴浩的錢又都花在了這個“好兄弟”身上。


 


“我不交!反正人救活了,你們還能把他扔出去不成?”婆婆開始耍賴。


 


護士長也不是吃素的,翻了個白眼:


 


“不交錢就停藥。病人現在體徵還不穩,停藥後果自負。


 


“還有,剛才那位女士說了,房子是她的,你們要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這病人出院往哪抬?”


 


這一刀補得真準。


 


我沒再理會癱在地上的婆婆,轉身走向ICU。


 


隔著玻璃,我看到了插著管子的阿楠。


 


系統界面彈了出來。


 


【目標人物“阿楠”生命體徵平穩,是否追加痛苦升級?】


 


我毫不猶豫地選了。


 


【收到。願望已生效。目標傷口愈合速度減半,痛感翻倍。】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離開醫院。


 


還得去處理那套房子。


 


既然要斷,就得斷幹淨。


 


第二天一大早,我帶著鎖匠和搬家公司到了家門口。


 


門剛打開,

一股煙味混著腳臭味撲面而來。


 


那是裴浩和阿楠“兄弟情深”的味道。


 


“師傅,除了硬裝帶不走的,剩下的所有東西,統統給我扔出去。”


 


搬家師傅們手腳麻利。


 


不一會兒,裴浩的限量球鞋、阿楠留下的束胸和假發。


 


還有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機,就在樓道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這套我曾想過一輩子的房子,心裡竟一點波瀾都沒有。


 


手機響了,是看守所打來的。


 


裴浩想見我。


 


我本不想去,但轉念一想,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清楚更解氣。


 


隔著鐵窗,裴浩憔悴得脫了相。


 


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哪還有之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看見我,他猛地撲到玻璃上,眼珠子通紅。


 


“蘇悅!你一定要做這麼絕嗎?阿楠是女的!我根本不知道!我是被騙了!”


 


他到現在還想把自己摘幹淨。


 


我拿起話筒,語氣平靜:


 


“裴浩,你知不知道重要嗎,她是男人的時候你都貼著他呢。”


 


“老婆,我知道錯了,你撤訴好不好?我是你老公啊!”


 


“隻要你撤訴,我就能出去,我們重新開始,那房子還是咱們的……”


 


“房子?”我打斷他。


 


“房子我已經掛中介了,因為地段好,降價十萬,今早剛籤了合同。


 


裴浩愣住了,“你賣了?那我媽住哪?”


 


“那不關我事。大概是醫院走廊,或者是天橋底下吧。”


 


我看著他絕望的樣子,心裡隻有痛快。


 


“還有,離婚協議書我已經寄給你律師了。”


 


“你是過錯方,還要面臨刑事指控,這婚,離定了。”


 


裴浩還要再喊,後面的巡捕按住了他。


 


“蘇悅!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我笑了笑,掛斷電話。


 


我打車直奔醫院。


 


既然是最後一場戲,那必須有始有終。


 


阿楠已經轉到普通病房。


 


因為沒錢交費,

她被扔在走廊加床上,身上蓋著那床發黃的薄被子。


 


婆婆正坐在旁邊抹眼淚,手裡捧著一個破碗,裡面是她唯一能弄到的紅糖水。


 


看到我,阿楠的眼睛裡滿是仇恨。


 


“嫂子來看笑話了?”


 


她嗓子沙啞,每說一個字都扯著傷口,疼得龇牙咧嘴。


 


系統給的痛感翻倍果然好用。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啊,來看看醫學奇跡。”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病理報告的照片,舉到她眼前。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懷的‘兒子’。”


 


照片上,那**著牙、混著毛的肉瘤,看著就嚇人。


 


阿楠渾身一抖,

尖叫著閉上眼:“拿開!我和浩哥的孩子不是這樣的!”


 


“醒醒吧。”我收起手機。


 


“醫生為了保你的命,把子宮切了。你這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別想生了。”


 


阿楠猛地睜開眼,SS盯著我:“你說什麼?你騙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我聳聳肩,“對了,那個紋身不錯。”


 


“嘖嘖,可惜啊,裴浩在局子裡跟我說,他覺得你是個怪物,看到你就惡心。”


 


“他還說,要是知道你是女的,他早離你遠遠的。”


 


阿楠眼裡的光徹底沒了。


 


她費盡心機,裝男人,扮兄弟,不惜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最後換來的,卻是徹底的嫌棄和一副殘破的身軀。


 


“啊!”她發出一聲慘叫。


 


婆婆嚇得扔了碗,撲上去按住她:“阿楠!你幹什麼!你別嚇媽啊!”


 


“媽?您這聲媽叫得可真順口。”我冷笑。


 


“既然這麼有母愛,那這五萬塊的賬單,您就慢慢還吧。”


 


“對了,聽說撿破爛一天能掙幾十塊,您努力點,十年八年應該能還清。”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阿楠崩潰的哭嚎和婆婆無助的叫罵。


 


爛的人,就讓他們永遠爛在過去吧。


 


又過了兩年。


 


我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成了業內小有名氣的品牌。


 


偶爾在網上刷到新聞。


 


聽說醫院門口常年有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逢人就說自己的大孫子被人換成了瘤子。


 


還聽說有個瘸了腿的短發女人,在火車站附近乞討,隻要看到男的就撲上去喊“浩哥”。


 


我遇到了一個真正懂得珍惜我的人。


 


他溫柔、體貼。


 


會為我剝蝦,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會在我加班時默默陪著我。


 


我們準備結婚了。


 


在去民政局登記的前一天,我在小區的垃圾站旁,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裴浩。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老了,頭發白了大半,背也駝了。


 


穿著一身褪色的保安服,

正在費力地把一個垃圾桶拖到路邊。


 


他也看到了我。


 


他愣愣地看著我,看著我身邊的未婚夫,看著我們交握的雙手,看著我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恭喜。”他啞著嗓子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挽著未婚夫的手臂,從他身邊走過。


 


就在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近乎哀求地問了一句:


 


“蘇悅,如果當初我沒有信她,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新年紅包系統檢測到新的願望:時光倒流。】


 


【是否對目標“裴浩”發放該紅包?


 


我的腦海裡,彈出了那個久違的系統界面。


 


我看著前方燦爛的陽光,看著身邊愛人溫暖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


 


我抬起手,選擇了否。


 


哪有那麼多如果。


 


然後,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卸載。


 


【您確定要永久卸載“心想事成”新年紅包系統嗎?卸載後,您將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我確定,我不需要這種虛幻的金手指了。


 


因為我已經靠自己的雙手,握住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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