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克制的喘了口氣，看了眼王媛媛用毯子緊緊裹著回暖的我。
「念念不需要按照你的意願過一輩子，她的人生由她做主。」
「我會找律師，把你對念念的所作所為都交給法院，你看看孩子是判給我，還是判給你？」
小心抱著我的王媛媛見我醒了，心疼的用臉蹭著我的臉蛋，酸楚的哄著我。
「念念不怕，姨姨抱著你，是不是餓了。」
「姨姨剛才真害怕…幸好你沒事。」
聞著安心的奶香味，我的眼睛漸漸湿潤。
我的小手緊緊的抓著她胸前的一縷頭發，這充滿眷戀的動作讓媽媽崩潰。
「陳念念，我才是生你養你的親媽。
」
媽媽瞪著王媛媛。
「賤女人，你是不是喂奶的時候，偷偷教我女兒恨我了，我說她怎麼這麼喜歡你。」
「你跟陳小東是不是早就好上了，所以這是你們讓陳念念跟我離心的計謀，是不是？」
「真是好算計啊，你S了老公，生了S胎，就來搶我的孩子了。」
媽媽見王媛媛臉上爬上痛苦的神色，勝利的繼續說。
「我早就打聽過你了，你就是個克夫克子的賤女人，把自己家搞散了，這是來騙陳小東和我的念念了？」
「陳小東，你成天忙工作，就是太單純了，你都不知道這種女人有多壞。」
「隻有我對你是真心的，念念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害她，我早就算好了時間，才去樓下散步，她S不了，我就是想讓她長長教訓啊！」
媽媽癱軟在地上大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像是被所有人設計，欺負的無助女人。
6
奶奶正好買菜回來了，她手裡提著買好的羊肉和甘蔗。
看著媽媽凌亂的頭發，還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
而王媛媛流著淚小心的抱著我。
奶奶一看這場景，心裡了然。
「兒啊，你是高材生，你應該理解青梅產後抑鬱，怎麼又跟她吵起來了。」
「媛媛，留下來吃午飯吧。」
「我買了羊肉煲甘蔗湯，你和青梅多吃點。」
媽媽一聽奶奶回來了，立馬站起來。
「媽，您還對王媛媛這麼客氣，您其實被她騙了。」
「現在想想，當初讓她做念念的奶媽，我這是引狼入室啊，她哪裡是安分的奶媽，是來搞散我們這個家的啊！」
「陳小東現在為了她要跟我離婚，
還說要把念念從我這裡搶走。」
「這賤女人是要我的命啊！」
奶奶聽的一頭霧水，見我被王媛媛緊緊的抱著，有些奇怪。
「念念這是怎麼了，大夏天的裹這麼厚的毯子做什麼，要把腦子熱壞了。」
「媛媛，快把她給我，我把毯子解開讓她透透氣。」
王媛媛自知是個外人，不好說什麼。
隻是更加小心的抱著我，神情為難的躲著奶奶伸過來的雙手。
爸爸看著隻好解釋。
「媽，念念被關進了冰箱，是王媛媛回來拿她的東西才發現，救了她。」
奶奶瞬間被閃電劈中的表情。
就算她活了幾十歲，聽過再多離奇的家庭醜聞，也嚇了一跳。
「這是，誰關…」
「是念念貪玩，
自己進去的嗎？」
爸爸閉上眼，疲憊的吐出一口氣。
「念念才一歲，她這麼小，怎麼可能打開冰箱門，還把自己關在裡面。」
「李青梅，你自己跟媽說吧。」
媽媽表情閃躲，剛才告狀的勁兒沒了。
奶奶見她欲言又止。
「兒媳呀，你想吃羊肉煲甘蔗湯，我就去給你買，我就離開這一會兒的功夫，你不是看著念念的嗎？」
「她怎麼就被關在冰箱裡了？」
奶奶急了，她觀察著媽媽的反應，加重了語氣。
「我是有些重男輕女，但我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再怎麼樣，念念也是我的親孫女。」
「她這麼小你對她的教育抓的緊，我也是母親，我能理解每個父母都希望孩子成龍成鳳，可不能這樣做呀。」
媽媽終於是受不了了。
「媽，我怎麼可能真的想害念念，我真的就隻是想讓她長長教訓。」
「沒想到，您把冰箱的溫度調的那麼低，我…」
奶奶一聽這是怪她了。
「青梅呀，你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廚房都沒進幾次的人，就算你不關心這些常識…
「但冰箱怎麼能用來懲罰孩子呢，還好王媛媛救了念念，否則要出人命啊。」
媽媽這時才緊張起來，想起來關心我。
「念念，是媽媽對你太嚴厲了，是媽媽不好，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老公，你不要跟我離婚，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你隻是在氣頭上，隻要你保證對王媛媛沒什麼，我們以後好好過。」
王媛媛抱著我很是尷尬。
「嫂子，你別逼東哥了，
我和他從小到大，隻是互敬互幫的朋友，畢業後都有了家庭。」
「我老公出事時，我正懷著孕，這樣的打擊太大，我經常哭著，更吃不下飯，後來走神在家裡摔了一跤，當時孩子還在發育好，生下來就S了。」
「我當時有奶水，東哥看我接連失去愛人和孩子，怕我抗不過去，就讓我過來帶帶念念，我走了後，心裡一直很想念念。」
爸爸聽著有些動容。
「李青梅，你哪裡還有我們剛認識的善解人意，你總覺得別人都虧欠了你，出了問題就在別人身上找問題，從來不會找自己的原因。」
「我決定了，今天不管你怎麼鬧，我不會再原諒你，念念也絕不會再接受你，我要帶著她離開這個家。」
「不用你讓我淨身出戶，都給你，我就靠著工程結構師這份工作，也能養好念念，絕不會讓她再受苦。
」
媽媽這下慌了。
「老公，我當時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咱媽都能理解我，你也別跟我生氣了。」
「我剛才一回來，就看見王媛媛在家，我氣壞了，你要理解我，一個年輕漂亮的奶媽，會讓所有哺乳期的媽媽敏感。」
「你覺得我變了，我沒變，我就是想著把念念培養的和我一樣，小月的媽媽沒贏過我，她家這輩子都別想超過我，這也是為你和我著想啊。」
媽媽說要衝過來就要抱我。
她的手剛碰到我，我本能害怕的忍不住大哭。
媽媽整個人愣住了。
「念念，我是媽媽呀。」
「你怎麼能害怕媽媽呢，你這是剜我的心啊…」
媽媽哭的痛徹心扉，她對我的母愛是真，想要天才寶寶也是真。
爸爸疲憊的看著媽媽。
「念念現在對你隻有恐懼，自從你參加最強大腦奪冠後，一切都變了。」
「李青梅，珍重。」
爸爸轉身進屋開始收拾我和他的行李，推著行李箱出來，準備帶著我離開這個家。
媽媽見攔不住，突然衝進廚房拿著刀。
「陳小東，你今天敢帶念念走，就等著喪偶吧。」
7
奶奶大驚，趕緊勸著。
「青梅，你這是幹什麼呀，別傷到自己。」
「媽，這都是陳小東逼我的。」
媽媽決絕的看著爸爸。
「陳小東，你想跟我離婚，這是要給我的人生留下失敗的汙點，我告訴你，不可能。」
「要真離了，小月一家還不知道怎麼笑我，她們一家早就等著看我笑話，要是傳出去了，我媽也不會原諒我。
」
媽媽看著嚇得哭著流口水我，眼裡閃過失望。
王媛媛見她看過來，緊張的抱緊了我。
「嫂子，你冷靜點，你現在這樣都嚇壞念念了。」
「我如果是你，就不會管他人的眼光，我的孩子要是活著，我希望孩子開心、快樂就夠了。」
媽媽臉上閃過不服氣。
「我用不著你教我怎麼做好一個媽媽，念念是我的孩子，我的基因這麼好，她怎麼能和一般的孩子一樣，平凡的跟湊數一樣的活著。」
「念念必須超越我的成功，她是要成為被人仰望的「別人家的孩子」。」
奶奶離媽媽近，見她分神就去搶她手裡的刀。
「兒媳呀，有話好好說，別傷到自…」
爸爸也跟著過去幫忙，手上被劃了一刀。
混亂的拉扯間，
奶奶被受驚的媽媽推到，撞上了餐桌。
「媽！」
媽媽一看就嚇傻了。
爸爸顧不得血流不止的手，趕緊背起奶奶送去醫院。
搶救室外。
爸爸坐在過道椅子上，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
媽媽哭著不停的道歉。
「我沒想傷你老公，也沒想傷咱媽。」
「我就是害怕失去你和念念，我不想離婚。」
「老公，你原諒我。」
爸爸根本不想再理媽媽。
很快奶奶被推出了手術室。
爸爸趕緊上去。
「醫生，我媽怎麼樣？」
「病人年紀大了，頭部傷口縫合很成功，至於什麼時候醒過來，還要再觀察。」
媽媽聽完軟跪地上痛哭。
「媽，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傷您啊…」
「我做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鬧了。」
奶奶住院期間，爸爸拜託王媛媛幫忙照顧我，每天會來看我。
因為協議離婚要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後，而且媽媽S活也不同意。
所以爸爸準備向法院起訴和媽媽離婚。
爸爸將媽媽對我所作所為，全部提供給律師。
開庭當天，法院考慮媽媽對我的情況特殊，而且爸爸決定不要婚內財產，程序很快走完。
我的監護權被判給了爸爸。
離開法院時，媽媽想抱我一次，我有些害怕，紅著眉眼緊緊的抓著王媛媛胸前的衣角。
她眼裡閃過手上，看著抱著我的王媛媛。
「同為母親，我竟然輸給了你。」
「我不會放棄念念的，
法院保留了我的探視權。」
爸爸接過我抱著。
「你以後來看念念，必須有我在場，你要是真心疼念念，就少來嚇她。」
「我媽還在醫院昏迷不醒，李青梅，你好自為之。」
媽媽離婚的消息上了熱搜。
【最強大腦冠軍虐女兒被起訴離婚】
【最強大腦冠軍將婆婆打進搶救室】
媽媽很快給爸爸打電話。
「是不是你想毀了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離婚了，還打傷婆婆。」
「陳小東，信不信我曝光你婚內出軌，一樣可以毀了你的工作？」
爸爸正陪我在電影院看《瘋狂動物城 2》，他壓低了聲音。
「李青梅，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必要做這些。」
「你說我婚內出軌，你還是這樣，總把自己的問題扔給別人，
你這樣下去，毀掉的是你自己。」
爸爸說完就掛了電話，繼續陪著我看電影。
我看著大熒幕裡的小兔子咯咯直笑，爸爸笑著給我擦去口水。
看完電影後，爸爸準備把我送回王媛媛這裡照顧，再去醫院陪奶奶。
剛從電梯出來，就聽見媽媽的聲音。
「王媛媛，你把我念念還給我，你憑什麼霸佔別人的女兒，你還要不要臉。」
「我知道你就在家裡，馬上給我開門！」
8
爸爸的電話響了。
「不好意思，媛媛，我和念念已經回來了，我知道青梅來找你麻煩了。」
「你千萬別開門，她離婚的事在網上曝光了，現在網友都在罵她，她應該受了刺激。」
「你別往槍口上撞，我勸讓她走。」
媽媽吼累了，
轉頭就看見爸爸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我。
「念念…還說你和王媛媛是清白的，你起訴離婚的時候，是不是就跟她一起了？」
「你們一個離異，一個喪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小東，你要跟誰一起我管不了，你把念念還給我，我才是她媽媽。」
爸爸皺著眉。
「李青梅，我以為離婚了你會有所改變，沒想到你是越來越過分。」
「我媽還在醫院躺著，你有這個精神，也沒見你去照顧過一天。」
「我一個人照顧念念，晚上要去陪護我媽，白天要工作，我才麻煩媛媛幫我照顧念念。」
爸爸看著明顯消瘦的媽媽，疲憊的嘖了一聲。
「你要是沒事，就回去睡覺，好好吃飯。」
「別跟瘋了似的，拖著這副身體來找媛媛的麻煩。
」
「我要送念念進去睡覺，你再這樣撒潑，我馬上報警。」
媽媽上前攔著爸爸。
「我知道跟你回不到過去了，你讓我抱抱念念，我很想她，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該對她期望那麼高。」
「小月一家都知道我離婚了，我不想去關心其他人的眼光，我根本沒臉再見人了。」
「我媽打電話跟我說，她這一生的驕傲就是培養了這麼優秀的我，但現在卻因為我，又丟盡了臉…」
媽媽說著哭的很是可憐。
「我已經沒有了一切，你就讓我抱抱念念吧，我保證不會嚇到她。」
「念念也一定想我了，小孩子記性差，以前那些她早忘了，我就是想給她喂喂奶。」
爸爸護著我，避開媽媽。
「念念斷奶了，她現在隻吃輔食。
」
9
媽媽愣在原地，臉上滑落淚珠，突然笑了。
她失魂落魄的慢慢朝電梯走去。
「我怎麼會忘了，念念早不需要喝奶了…」
爸爸進門後，王媛媛接過我。
「念念都睡著了，這個年紀的孩子說睡就睡。」
「嫂子沒事吧。」
爸爸溫柔的摸了摸我的臉蛋。
「她走了，應該不會再來了。」
我在王媛媛照顧下，得到了一種代償的母愛。
她和我沒有血緣，卻有「親情」。
她會給我織毛衣，織小玩偶，帶我去兒童遊樂園。
爸爸忙著工作，在醫院請了護工照顧奶奶。
天冷了，王媛媛研究了新的輔食，吹涼了喂我。
爸爸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好。
他告訴王媛媛，媽媽瘋了。
媽媽從小到大，都是他人仰望的「別人家的孩子」。
所以職場被邊緣，她對我有種高期待。
而面對失敗的婚姻，他人的議論，她比從小平凡的人，更難面對人生的失敗。
奶奶在醫院清醒了，觀察一段時間後，醫生建議出院,回家療養。
爸爸把奶奶接回了家,聽到媽媽的情況，奶奶嘆了口氣。
「青梅是在嚴厲的教育下長大的孩子，她從小追求成功,失敗對於她來講，是絕對不允許的。」
「兒啊，沒想到你們還是離婚了，我住院你別怪她，她就是壓力太大,沒讓自己放松過。」
奶奶看著臉蛋圓嘟嘟的我。
我懵懂的看著她，笑著搖搖晃晃的想站起來。
第一次失敗了。
我不服氣，這次我學聰明了，爬向牆角。
在爸爸和驚訝的注釋中，我的一雙小手扶著牆,慢慢的，成功站了起來。
爸爸哭了，激動的給我拍照。
「媽,念念今天自己站起來了,真棒。」
奶奶坐在輪椅上,很欣慰。
「我就睡了一覺,念念都悄悄長個了,也都會走了。」
「家和萬事興，這個家以後都不要再吵了。」
這時爸爸聽到門鈴聲,開門一看，是王媛媛。
「東哥，我聽你說今天接陳姨出院了,我就買了些東西過來看看她老人家。」
奶奶⼼情很好,熱情的打招呼。
「媛媛來了,你從⼩也是我看著⻓大的,這段時間，念念是你在照顧吧,養的真好。」
雖然爸爸沒說，但奶奶知道媽媽和爸爸在她住院時,
就離婚了。
⽽王媛媛還帶來了新織的兒童學步鞋，又看我⾝上穿的是⼿工毛線連體衣。
所以很合理的就得出，這段時間是她在照顧我。
王媛媛⼼情很好。
「陳姨,這是應該的，從小到⼤東哥也幫了我不少。」
她說完,就看見扶著牆努力站著的我。
「哎呀,才分開⼀會⼉,念念都會⾛了,姨姨給你織了⼩鞋子,我來給你換上，看合不合腳。」
我⻅她歡喜，伸出小⼿想找她，⼀動摔在榻榻米上。
我的目光緊緊的看著她。
「姨姨,念念想你。」
王媛媛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
「小念念怎麼摔了，姨姨給你呼呼，痛痛飛⾛。」
她眼⾥的關切驅散了這個寒冬的冷意。
重活⼀世,我依然不是媽媽期望的天才寶寶。
也沒有活成小⽉一家仰望的「別⼈家的孩子」。
但我擁有了幸福的童年。
不幸的童年，是一生逃亡的沼澤。
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