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媽去孤兒院接我的路上出車禍成了植物人,哥哥也雙腿盡斷成了殘疾。


 


家裡一夜破產,我頂著克星的罵名輟學打工,扛起養家的重任。


 


三年間,我被債主毆打、被逼著下跪學狗叫,哥哥卻說是我活該。


 


我每天打十幾份工累到吐血,他說這是我欠全家的。


 


為了贖罪,我把所有錢都用來還債、給全家治病,連份像樣的盒飯也舍不得吃。


 


直到大年夜這晚,我看到本該住院的爸媽在豪華餐廳為假千金慶生,


 


恨我入骨的哥哥從輪椅上站起來給假千金送上一張卡。


 


“珠珠,這卡裡的一百萬是沈清雪打工三年掙的,就當她給你的賠罪禮了。”


 


爸媽問他:“兒子,這三年來小雪毫無怨言掙錢給我們,說明她不是覬覦財產的人,

不如原諒她吧?”


 


哥哥蹙眉,


 


“誰讓她當初找人綁架珠珠,害珠珠差點被欺辱自S,要去國外做心理疏導。”


 


“這三年的懲罰是她應得的,除非她通過珠珠的考驗,保證能和珠珠和平共處再說。”


 


“什麼考驗?這三年小雪為了我們人都瘦脫相了,我怕她受不住……”


 


媽媽有些擔憂。


 


“放心吧,就看她會不會再為難珠珠,有沒有做姐姐的覺悟。”


 


“等她通過考驗,我們再補償她,未來全家和和美美過日子不好嗎?”


 


我痛苦地彎下了腰,淚水混著鼻血砸落。


 


哥哥,

我還能有未來嗎?


 


……


 


隔著宴會廳的玻璃,看著他們全家其樂融融的模樣。


 


我的心像被剜開一個大洞,痛得無法呼吸。


 


淚眼朦朧間,我看到爸爸的合作伙伴——追債三年的劉總舉杯上前不忍道:


 


“沈總,這場追債戲碼是不是該停了?沈小姐她這三年來被我們打到吐血都咬牙硬扛,為了還錢她吃了太多苦,花樣年紀硬是熬成那副瘦弱的模樣,足以證明她是真的孝順了!”


 


爸媽正要點頭,哥哥卻冷聲打斷。


 


“這些還不夠,她欠珠珠的還沒還呢。”


 


“劉老板,還得麻煩你再陪我們演一出戲。”


 


假千金沈明珠摟住哥哥的手臂撒嬌。


 


“當年姐姐她差點害我自S,這次我要讓她親自下跪給我磕頭道歉可以嗎?”


 


“行,本來就是她先對不起你,這是她這個做姐姐的欠你的!”


 


劉總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他會為了一個養妹折辱自己的親妹妹。


 


“這些年她受的罪夠多了,要不算了……”


 


沈明珠眼裡瞬間泛起淚光。


 


“不能算!珠珠的抑鬱症到現在沒好全,我必須確信沈清雪不會再次傷害她才行。”


 


“爸媽,剛才不是說好了嗎?隻要她通過珠珠的考驗我們就原諒她。”


 


“到時我告訴她,你們在國外的朋友說有特效藥能治好你們,

我的腿也能通過鍛煉康復,我們全家再好好彌補她不就行了?”


 


哥哥的說辭讓原本動搖的爸媽狠下了心。


 


“行!”


 


“隻要珠珠的心結能解開,怎麼都行!”


 


看著全家寵溺她的模樣,我心灰意冷。


 


原來三年間我豁上性命的付出,隻是一場懲罰。


 


我的親哥哥相信假千金莫須有的謊話,裝殘折磨我。


 


我的親生父母怕我覬覦他們的財產,也配合他們演戲,逼得我像條喪家之犬。


 


三年間的痛苦記憶如潮水般湧現,我這才發覺其中有不少漏洞。


 


隻怪我被磋磨得疲憊不堪,根本沒空去想。


 


努力壓抑住心底的劇痛,我起身胡亂擦了把臉上的血淚。


 


想闖進宴會廳質問他們,

為什麼這樣對我?


 


如果不喜歡不信任我,當初不要接我回家就好了。


 


為什麼要演這樣一出大戲害得我成了小醜,失去自由,搭上一切。


 


我的尊嚴,我的健康,甚至我的命,


 


都比不上他們的財產,和養女編造的莫須有的委屈!


 


守門的保鏢見我滿臉血淚、雙眼通紅的模樣,一把將我攔住。


 


“哪來的乞丐擅闖宴會廳,滾出去!”


 


我低聲解釋自己的身份,他們轟然大笑。


 


“就你這乞丐還想冒充沈氏集團的千金?失心瘋了吧!”


 


“快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一隻手大力拖拽著我轉身,正是餐廳經理。


 


他認出了換掉工服、一身寒酸的我。


 


“沈清雪你有病嗎!下班了不回去在這鬧什麼?”


 


聽了保鏢的話後,他臉色劇變推搡著我往外走。


 


“什麼檔次敢來這碰瓷,別以為你也姓沈就能攀高枝,給我滾出去!”


 


我被兩個保鏢架起來往外拖,掙扎間打翻了被推來的蛋糕。


 


“臥槽,你這賤人知道這蛋糕多貴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經理一巴掌將我扇倒,宴會廳眾人驚叫。


 


爸媽和哥哥黑著臉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經理瞬間作出決定,在我耳邊低聲道:


 


“沈家不是我們得罪得起的人,這鍋你自己扛吧!”


 


他SS按著我的頭,

埋進髒汙的蛋糕裡。


 


“不好意思沈董事長,這個乞丐把蛋糕毀了,她應該是很久沒吃東西所以發瘋了……”


 


黏膩濃厚的奶油糊了我滿臉,我想張嘴辯駁卻喉頭一痒嘔出口血。


 


原來我的病已經這樣嚴重了嗎?


 


胃裡的劇痛如燒紅的鐵鉗猛然絞緊,我蜷縮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


 


此刻的我滿臉髒汙,爸媽和哥哥都沒認出我。


 


爸爸眉頭緊皺:“你們餐廳怎麼做事的?能讓一個瘋乞丐衝進來!”


 


媽媽捏著鼻子嫌惡道:“趕緊處理幹淨,別髒了我女兒的生日宴。”


 


哥哥安撫著受驚的沈明珠不耐煩道:


 


“還不快去!讓後廚加急重做一個蛋糕送來,

要比這個好!”


 


“妹妹,別難過,為這樣一個瘋乞丐壞了心情不值得。哥哥保證,一會的蛋糕比這個漂亮百倍!”


 


爸媽也安慰她,“那賤人不配吃你的蛋糕,所以遭報應吐出來了。”


 


“怎麼不吐S你個賤人,晦氣!”


 


我渾身無力,像團垃圾一樣被拖出餐廳扔在了後巷。


 


經理彎下腰拍了拍我的臉。


 


“你該慶幸沈家沒讓你賠錢。明天開始不用來了,我們不需要不守規矩的服務員!”


 


天空下起了雪,落在我的臉上瞬間化成了淚。


 


乞丐。


 


賤人。


 


爸媽罵我的話像刀子插進心髒,竟然蓋過了胃疼。


 


如果不是為了他們,

我又何至於此?


 


我從兜裡艱難掏出一片止痛藥咽下。


 


然後努力起身踉跄著往家裡走去。


 


漆黑中我開了燈,哥哥果然還沒回來。


 


這個家,不過是一間危房改造的破舊小屋。


 


難為他三年來為了演戲,要陪我在這吃苦。


 


雪水從屋頂漏下,牆皮剝落長著霉斑。


 


小方桌旁的垃圾桶裡,是我早上舍不得吃留給哥哥的半塊饅頭。


 


也是,他這種吃慣山珍海味的人怎麼會看得上硬邦邦的半塊饅頭?


 


我倒了杯熱水,將它泡進碗裡囫囵嚼著。


 


醫生說,我的病也隻能吃這些了。


 


砰!


 


門被人狠狠掀開。


 


哥哥滿臉陰鸷驅動輪椅進來,身後跟著沈明珠。


 


“你今天竟然沒去掙錢?

知道我要去接珠珠所以偷懶是吧!”


 


我壓住心頭刺痛,抬眼看向他。


 


“沒有,今天打工時不小心摔在人家蛋糕上被開除了。”


 


他眼底劃過緊張,一旁的沈明珠連忙道:


 


“姐姐,我知道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特地打包了蛋糕回來給你!”


 


盒子裡,正是那塊被我打翻在地的蛋糕。


 


歪歪扭扭的巧克力上寫著“公主”的英文。


 


“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


 


我指著碗諷刺一笑,哥哥看清我身上換掉的衣服後松了口氣。


 


“不知好歹!珠珠,把蛋糕拿去丟掉,她不配!”


 


他氣呼呼叫沈明珠陪他去醫院。


 


還沒出門,就被劉總帶著催債的人堵了回來。


 


“呦,二小姐也回來了?”


 


“大過年的有些賬是不是該清一清了?”


 


哥哥坐在輪椅上低聲下氣賠笑:


 


“劉叔,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能不能多寬限幾天……”


 


劉總勃然大怒,抬腳將他的輪椅狠狠踹翻在地上。


 


“你爸那老不S的都成廢人了,有個屁的面子!”


 


“沒錢是吧?那就把這兩個小妞拉去夜總會抵債!”


 


他大手一揮,身後的人上前就對我和沈明珠開始上手。


 


“不要,哥哥救我!”


 


沈明珠驚恐尖叫,

幾人淫笑道:


 


“這個小的看著細皮嫩肉又水靈,大的幹巴巴面無血色像個鬼,不如就抓小的好了……”


 


我看著他們表演毫無反應。


 


哥哥青筋爆裂,支撐著爬到劉總身前抓住了他的腿。


 


“求您放過我妹妹,錢的事我一定想辦法……”


 


“去你的!”


 


劉總虛抬一腳,他整個人翻滾在地上狼狽不堪。


 


後面的黃毛掏出炮仗塞進哥哥嘴裡,拿出打火機陰笑。


 


“再敢多嘴阻攔我們就炸爛你的嘴!”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心疼地跪下來求他們放過哥哥了。


 


可知道真相後,

才發現他們的演技是如此拙劣。


 


隻打雷,不下雨。


 


可笑我過去三年為了保護哥哥,挨過他們無數次毒打、下跪學狗叫。


 


“姐姐你快救救我們呀!”


 


劉總抓著沈明珠看向我,皮笑肉不笑。


 


“今天怎麼不跪下求我了?”


 


“難道你真如傳言所說,不喜歡這個養妹麼?”


 


地上哥哥的眼神瞬間閃過陰暗。


 


“小雪,珠珠她抑鬱症還沒好,你快跪下來求他們啊!”


 


見我緊握雙拳無動於衷,劉總笑了,


 


“這樣吧,隻要你肯跪下來磕頭求我,我就再寬限你們幾天。大過年的,小丫頭剛從國外回來也不容易。


 


我嗤笑出聲,“別演了,你們想抓就抓吧,我是不會求你們的!”


 


“沈清雪!你個白眼狼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的嗎?!”


 


哥哥在地上怒吼出聲。


 


眼神仿佛要將我戳穿幾個窟窿。


 


“姐姐,你果然還是恨我對嗎?”


 


“那就讓我去賣身抵債好了,這也是我欠你的!”


 


沈明珠哭得梨花帶雪,眾人聞言拉扯著她就要離開。


 


下一秒,她突然臉色漲紫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妹妹!”


 


哥哥目眦欲裂撲了過去,劉總幾人慌了。


 


“她該不會真應激了吧?

媽的真晦氣,快送醫院!”


 


他們將沈明珠抬走,哥哥也被架上輪椅跟去。


 


我緩緩松開了拳頭,


 


胃部灼痛感再次如潮水襲來。


 


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醫院裡,爸媽聽說了我的行為後氣得大罵。


 


“沒想到這丫頭還是容不下珠珠!”


 


“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倔!”


 


凌晨,我被電話鈴聲吵醒。


 


艱難從地上爬起,才發現是哥哥打來的。


 


這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對我惡語相向,而是哭著求我:


 


“小雪,那些人在醫院鬧著要拔爸媽的管,你快來救救我們啊!”


 


“你真的狠心到連爸媽也不管了嗎?


 


我心底悶痛,意識到這是他們的新考驗。


 


想拒絕,卻說不出半個不字。


 


爸爸媽媽,為了你們我走到了病入膏肓的境地。


 


如果你們還不滿意,那我就把這條命還給你們。


 


“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我打車去了醫院。


 


爸媽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劉總他們正叫嚷著要拔管。


 


哥哥和沈明珠哭著攔在前面,兩人臉上都有清晰的巴掌印。


 


“賤丫頭敢裝病,今天老子非要你們一家人出出血不可!”


 


黃毛抓起沈明珠將她按在了媽媽的病床上。


 


“不要!”


 


哥哥厲聲哀求,劉總笑容玩味指著我:


 


“我說過了,

隻要她肯跪下磕頭求我,我或許還能寬容你們幾天。”


 


“不然,你們全家今天就給我滾出醫院!”


 


“小雪,你就當是為了爸媽,快跪下認錯啊!”


 


哥哥催促,我扭頭看向病床上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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