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年,陸淮和他的金絲雀復合了。


 


女孩不再哭著鬧著要名分。


 


看見車裡的我,也隻是平淡地開口。


 


「夫人好。」


 


甚至平靜地把後座的黑色絲襪疊得整齊放在一旁。


 


陸淮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擰眉冷聲道。


 


「下去。」


 


孟夏愣了一下,抬手就要開門。


 


1.


 


陸淮快步下車,把我扯出來,又把她塞進副駕駛。


 


「小姑娘今天面試,不能耽誤,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


 


陸淮撂下這句話,開著車離開。


 


「可今天是我產檢的日子……」


 


北方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凍僵。


 


被拽下車的時候,我還穿著單衣,手機也落在了車裡。


 


我抱著胳膊往前走,想要找到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


 


但陸淮把我扔下的地方太偏遠。


 


我自嘲地扯扯嘴角。


 


陸淮喜歡一個人的樣子還是沒變。


 


十八歲會故意接過情書激我和他表白。


 


現在會故意在車上放絲襪,隻為了看小金絲雀吃醋。


 


天上突然開始下雪,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抬眼還是隻有看不到頭的公路。


 


好不容易看到一輛經過的車,我揮手想求救。


 


但車沒有停。


 


我隻好繼續往前走,肚子傳來一陣墜痛,意識逐漸模糊。


 


等到再次睜眼,消毒水味衝進鼻子。


 


「醒了?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家屬?」


 


我有些遲鈍地回答,又想到什麼。


 


「孩子呢?」


 


護士聽完有些憐憫地看著我。


 


「你暈在馬路上,被人送過來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


 


「你先聯系一下你的家屬。」


 


我愣了一下,幹巴巴地開口。


 


「我沒帶手機,你能借我打個電話嗎?」


 


護士把手機遞給我。


 


我打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沒人接,直到自動掛斷。


 


我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我垂下眼,把手機還給護士。


 


護士有些不忍。


 


「也許是沒聽到,要不再打一遍。」


 


我搖搖頭,拒絕了護士的好意。


 


等到病房裡隻剩我的時候,悶疼從心髒蔓延到指尖。


 


調理了兩年才盼來的孩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我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淚水順著眼角滑入發間。


 


輸完液,我借了手機打給助理。


 


助理給我帶了衣服,把我送回了家。


 


剛進別墅就看見了散落的衣物。


 


我踩著那些衣服一步步上樓,打開房門。


 


陸淮光著上身,扯過一旁的被子把身下的孟夏裹住。


 


看見我,他沒有第一次被捉奸在床的慌張,語氣甚至堪稱溫和。


 


「檢查得怎麼樣?寶寶還好嗎?」


 


他問著我,眼神卻落在坐起身子的孟夏身上。


 


孟夏大大方方地掀開被子,當著我的面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一身的痕跡被遮住。


 


「我和陸總隻是各取所需的關系,夫人不要多想。」


 


她微笑著看我,語氣平常到像是吃了一頓飯。


 


和第一次的囂張挑釁不一樣。


 


那時她嬌氣地抱著陸淮的手臂要名分。


 


指著我的鼻子嬌縱又自得地開口。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陸淮不悅地蹙眉,走過來把我按在懷裡親。


 


我有些惡心地想要推開他,陸淮先一步放開我,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


 


「你還不足以讓她多想。」


 


孟夏臉色難看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淡淡的表情,無所謂地聳聳肩。


 


「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陸淮放開我,收起散漫的神色,臉色有些陰沉。


 


孟夏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腕,把一枚戒指放到我手心。


 


「陸總給我的戒指還給你。」


 


是我親手設計的,另一枚還在我手上戴著。


 


我扔了戒指,扯扯嘴角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滾。」


 


緊接著我被一陣大力推倒,

小腹撞在桌角。


 


陸淮面色難看,皺眉看我。


 


「林橘,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妒了,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我痛得臉色發白,嘲諷地扯起唇角。


 


「陸淮,我是你的法定妻子,一個小三我打不得嗎?」


 


陸淮拿起旁邊的玻璃瓶狠狠砸在我腳邊。


 


玻璃炸開,我為他折的千紙鶴散了滿地,碎渣迸濺到我裸露在外的腳踝。


 


「林橘,做好你的陸夫人,不要奢求別的東西。」


 


「我家還缺一個陸夫人,嫁給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往日的誓言還在耳畔,我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男人,怎麼也找不出當初把一顆心捧到我面前的少年的影子。


 


「陸淮,我後悔了,後悔答應嫁給你了。」


 


我撐著牆站直身子,努力壓住喉間的哽咽。


 


孟夏扯住陸淮的胳膊,自嘲地開口。


 


「陸總,夫人還懷著孕,心情不好很正常,反正我低賤,夫人要打要罵都行,隻是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陸淮停下走向我的腳步,掩去原本有些愧疚和動容的神色,蹙眉看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看到我白著臉捂著肚子,語氣緩和。


 


「安分些養胎,做好你的陸夫人,我答應陪你一起去……」


 


孟夏突然開口打斷。


 


「你們慢慢說,我就先走了。」


 


說完拉開房門就走。


 


陸淮頓住,匆忙套上衣服,追著她離開。


 


我想坐下,但聞著一屋子糜爛的味道,我沒忍住犯嘔。


 


挪著腳步往樓下走去。


 


剛在沙發上坐下,

就看到陸母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陸淮和被保鏢按著的孟夏。


 


陸母進來眼神凌厲地掃過屋內,看著一片狼藉,她轉身扇了孟夏一巴掌。


 


「收了我的錢還敢回來,真當我不敢收拾你!」


 


陸淮推了陸母一把,擋在孟夏身前,目光SS地瞪著我。


 


「林橘你不僅善妒還變得這麼惡毒!她什麼都沒做你就把我媽搬出來壓我!」


 


我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他沒有問,也不願指責陸母,就把所有矛盾都指向我。


 


就像當初陸母讓我拿著錢把孟夏趕走,她憤怒的把熱水都潑在我身上。


 


而陸淮隻是冷眼看著。


 


陸母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陸淮。


 


「我要是不來,明天滿世界飛的都是你和這個女人的流言!」


 


陸母把手機扔到陸淮面前。


 


陸淮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


 


他突然他把矛頭對準我。


 


「這有什麼,讓時序出來發個聲不就行了。」


 


我站起身拿過手機,看到了爆料的內容。


 


是陸淮在廁所隔間壓著一個女人的照片,照片有點糊,能看出來陸淮,但看不清他身下的女人。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孟夏。


 


我忍不住反胃,衝到廁所裡嘔吐。


 


出來的時候,孟夏已經不在了。


 


陸淮愧疚的看著我,有些無奈的開口,語氣裡帶著埋怨。


 


「橘子,陸夫人隻會是你,不要再鬧了好嗎?」


 


「孟夏剛出學校還是個小孩,她跟你不一樣,受不了委屈也承受不住你的報復,別讓我為難,嗯?」


 


「你和媽好好談談,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似乎忘了,我當年也是剛畢業就嫁給了他,陸母同樣看不上我。


 


這些年對我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以前他從來不會讓我和陸母單獨在一起,害怕她刁難我。


 


陸母盯著我的肚子,走過來冷冷地看著我。


 


「當初陸淮尋S覓活地要娶你,讓你進了家門,你抓不住他的心就算了,還惹出一堆事情。」


 


「等生下孩子,你就和陸淮離婚。」


 


我抬眼直視她,不像以前低眉順眼地討好她。


 


「不用了,孩子已經沒了,我會和陸淮盡快離婚。」


 


陸母眼中閃過詫異,最後撂下一句。


 


「你最好是。」


 


轉身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我看著狼藉的客廳,打了個電話給張律師。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張律師速度很快趕到別墅給我送了過來。


 


他看著我沒有血色的臉,斟酌著開口。


 


「老爺子很想你,什麼時候回家看看。」


 


聽到這話我鼻頭酸澀。


 


當初爺爺說京城太遠,我從小在南方長大,適應不了京城的氣候,說什麼都不讓我遠嫁。


 


但我鐵了心要嫁,結婚後,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過。


 


我也沒敢回家,直到結婚第二年,陸淮養了一隻金絲雀,爺爺給我安排了一個助理,又把跟在身邊多年的張律師也送到了我身邊。


 


和陸淮相愛的時候,即使水土不服到高燒不退,還強撐著安慰他說自己沒事。


 


現在隻覺得北方的冬天太冷,凍僵了當初的一顆真心。


 


「等我把這邊的事解決完就回去。」


 


我收好離婚協議書,

平靜地開口。


 


我開始收拾行李,自從知道陸淮在外面養了一隻金絲雀後,我就不再往別墅裡買東西。


 


收拾一遍,行李箱裡隻有最近畫的設計手稿。


 


我的日常用品和以前給陸淮買的禮物都讓我扔進了垃圾桶。


 


收拾完,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陸淮回來。


 


直到天徹底黑下來,陸淮也沒回來。


 


我不想回主臥,隨便收拾了一下客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感受到身側的床榻塌陷。


 


一雙手攬到腰間的時候,我清醒了過來。


 


我推開陸淮的手,坐起身。


 


陸淮不依不饒地伸手攬住我,閉著眼嘟囔。


 


「別鬧陪我睡會。」


 


我拍開他的手,從床上起身,平靜地對上他疑惑的眼神。


 


「陸淮,

我們離婚吧。」


 


陸淮眼神暗了下來,有些無奈地開口。


 


「怎麼上了年紀還學起了年輕女孩吃醋那一套。」


 


「別鬧了,我真的很累,明天還要起早上班處理輿論。」


 


我拿過床頭櫃上的離婚協議扔到他面前。


 


「這次是真的。」


 


陸淮面色陰沉,看也不看就把離婚協議撕成碎片。


 


「橘子,離婚不是隨便說說的,下次不要再說這話了。」


 


看他的模樣像是愛慘了我,我看著他問。


 


「你還愛我嗎?」


 


「愛。」


 


他回答得迅速又堅定。


 


我嘲諷地扯起唇角。


 


「那孟夏呢?」


 


陸淮蹙眉抬手捏捏鼻梁。


 


「還是因為她吃醋。」


 


「橘子你要明白我是一個男人,

我需要新鮮感,和孟夏隻是玩玩,但不管我怎麼玩你永遠是我的歸宿。」


 


「她都不介意你的存在,你又為什麼非要抓著她不放呢?」


 


我沉默地看著他,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爛的呢?


 


陸淮見我沉默,以為我被他說服了,笑著來拉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拿出復印的離婚協議塞到他手上。


 


「離婚,你想要多少新鮮感我都不會管你。」


 


陸淮隨手一揚,紙張在我們中間散開,他眉眼帶著煩躁。


 


「林橘你有完沒完!」


 


「你就不能學學孟夏大度一點嗎!就你這性格,不怪你爸媽都不要你!」


 


我抬眼茫然地看著他,鼻頭酸澀。


 


爸媽的事從小到大都是我的痛,我隻和陸淮傾訴過。


 


現在卻變成了他攻擊我的利器。


 


陸淮看到我通紅的眼眶,也明白自己說錯了話,眼中閃過懊惱。


 


他伸手想要拉我,我用力打掉他的手。


 


他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真是好樣的!」


 


話落轉身離開了房間。


 


一夜無眠。


 


第二天把離婚協議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又打電話通知了陸母。


 


我拉著行李箱就要離開。


 


陸淮領著孟夏走了進來。


 


看見我手上的行李箱。


 


他擋在我面前,面色難看。


 


「你要去哪?」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嘲諷地開口。


 


「呆在這讓你們繼續惡心我嗎?」


 


陸淮不悅地蹙眉,拉過我的行李箱。


 


「鬧什麼,非要外人看我們笑話是嗎?


 


「還有,把你最近設計的戒指手稿給我。」


 


「孟夏剛到新公司,需要成績站穩腳跟。」


 


「那個手稿剛好符合她們這次主題,就先給孟夏用用。」


 


一個最不屑解釋的人,如今為了孟夏找了這麼多借口。


 


我抬眸對上他身旁孟夏略帶挑釁的眼神。


 


伸手拿過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


 


「籤了,我就給她。」


 


陸淮面色陰沉地看著我,額頭的青筋鼓起。


 


孟夏伸手把陸淮拉起來,狀似不在意地開口。


 


「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犯不著和夫人置氣。」


 


又看向我,似笑非笑地開口。


 


「夫人,你一個普通人,離開了陸總又能去哪呢?別因為一時衝動就毀了自己的後半生。」


 


陸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橘子,你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我沒有說話,把離婚協議往前遞了遞。


 


陸淮看著我笑了一下,像是認同了她的話,接過我手上的離婚協議,隨意地籤上名字。


 


「橘子,你當年為了嫁給我已經和家裡決裂了,離開我,你又能去哪呢?」


 


「更何況你還懷了一個孩子,又有誰願意要你呢?」


 


「我給你兩天的反悔時間,後悔就把它撕了。」


 


他強硬地扯過我的手,把離婚協議塞進我手裡,仿佛篤定了我會後悔。


 


陸淮說完那番話後,兩天都沒回家,陪著孟夏逛街旅遊。


 


他看著手機裡安靜躺在置頂的「老婆」。


 


兩天了,她什麼都沒發。


 


陸淮點進對話框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發。


 


孟夏穿著新季限定在陸淮面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陸淮有些煩躁地關了手機,上下掃了她一眼。


 


「好看。」


 


孟夏抱著手臂,眼底閃過惱怒,但還是平淡地開口。


 


「不想陪我就走吧,夫人應該還在等你哄她。」


 


陸淮捏捏眉心。


 


「孟夏,我們斷了吧。」


 


「寶寶就要出生了,我不想因為你惹得我們一家雞飛狗跳。」


 


他是貪圖新鮮,但他也是真的愛商時序。


 


他不想因為孟夏走上離婚的道路。


 


雖然他確定商時序離不開他。


 


畢竟她為了嫁給他,和家裡決裂,離開他又能去哪呢。


 


但他也不想因為這些事和她生了嫌隙。


 


孟夏臉上的淡然崩裂,她伸手戳著陸淮的胸口,眼裡滿是不甘。


 


「你說斷就斷!

那我們這些年的感情算什麼!」


 


陸淮握住孟夏的手,不耐煩地開口。


 


「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樣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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