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裝作被打怕的樣子,低著頭,怯怯開口:


 


“嗯……不敢了,我們一家好好的……”


 


餘光裡,他們一家三口皆是一副滿意的樣子。


 


如今,飯也吃不成了,熱鬧也出夠了,婆婆開始趕客了。


 


“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沒招待上的,下次一定請大家去大飯店補回來。”


 


“今天屋子太亂了,我就不多留大家了,哈哈……”


 


有幾個好事的親戚還想留下來,也被婆婆半推半紅的送出去了。


 


在婆婆去送客後,周予凱拿出醫藥箱,要幫我上藥。


 


他覺著沾了藥膏的棉棒,表現出心疼我的樣子,

輕聲開口:


 


“我媽和我妹也真是的,下手怎麼這麼狠?”


 


“對不起啊,老婆。老公沒護住你,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6


 


真當我傻呢?


 


剛才打我時,他周予凱可照著我的頭砸了好幾拳。


 


我懷疑剛才出現頭暈眼花的症狀,就是他給我打出腦震蕩了。


 


但礙於現在的處境,我隻能忍著和他接觸的惡心,惶恐地開口:


 


“不會不會!是我不該和媽頂撞,你們打我,也是為了讓我長教訓。”


 


“真乖。”他滿意地揉了揉我的頭。


 


頓了頓,他試探開口:“對了,剛剛你媽在電話不是說,你家拆遷拆出五套房?


 


“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呀?”


 


他動作輕柔,一下又一下地捋著我的頭發,我卻覺得毛骨悚然。


 


這是懷疑我瞞著他?


 


但我確實是在昨天,才從我那個在政府裡上班的閨蜜許清雨嘴裡得知的。


 


還沒來得及跟我爸媽說,就被婆婆催著大掃除,準備元旦團圓飯。


 


“結婚這三年我都沒回過老家,怎麼會知道村裡的消息?”


 


“我也是和你一樣,剛剛才從電話裡知道的……”


 


我抹了抹眼淚,做足了委屈姿態。


 


連一旁的小姑子,都難得替我說了句話:


 


“哥,你就別懷疑嫂子了。”


 


“這幾年嫂子除了公司就是家,

忙著操持家務,哪有時間去了解他們村的政策啊。”


 


這下,周予凱眼中最後一點疑慮被打消。


 


於是,我趁機提出要給我爸媽打個電話,保平安。


 


他們兄妹倆沒有懷疑,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了。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撥通了我媽媽的號碼。


 


“茉茉!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再欺負你?”


 


聽到我媽關切地聲音,我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深吸一口氣,我平復好情緒開口:


 


“媽,我沒事。”


 


“你放心,他們已經跟我道歉了,說都是誤會,我現在很好……”


 


我沒有開免提,所以他們隻能聽到我的說的話。


 


“……好,那我回來一趟。”


 


掛了電話,我神色如常。


 


“我爸媽他們說,他們年紀大了,不會弄房子過戶這些東西。怕被騙,讓我回去辦手續。”


 


我沒錯過這兄妹倆臉上猶豫的神情,繼續補充:


 


“從這兒到我老家,開車也就三個小時。我明天一早出發,最晚明天也能回來了。”


 


“再說了,我是你老婆,這是也我的家,你們一臉怕我跑了是什麼意思?”


 


我輕笑著打趣了周予凱一句,他立馬不自然地笑笑。


 


“怎麼會……這樣,我陪你去吧,也正好去拜見一下嶽父嶽母。


 


“你今天辛苦了,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商場給他們買點禮物。”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穿衣服出去。


 


一旁的周莉也蹦了起來,大喊著:“明天我也要去!”


 


我這小姑子,最是勢利貪財。


 


能佔上一筆橫財,不讓她去,簡直要她抓心撓肝。


 


“去那麼多人,太招搖了吧。”我故作為難,“萬一被有心之人注意到……”


 


剛穿好外套的周予凱,想也沒想:“我和你嫂子兩人就夠了,你老實在家待著。”


 


聞言,周莉頓時不滿地撅起嘴,剛要反駁,大門被推開。


 


是婆婆回來了。


 


聽了事情經過後,婆婆也贊同地點了點頭,對周莉勸道:


 


“聽你哥的,就他一個人陪你嫂子去。”


 


“那是你哥嫂的家事,你別老跟著摻和……”


 


終於,我能逃出這個魔窟了。


 


7


 


第二天,周予凱和公司請了年假。


 


車上,他一反常態地對我噓寒問暖,又是遞水又是剝橘子。


 


“老婆,今天中午是我不對,我混蛋,你別生我氣了。”


 


“以後我媽再敢說你一句不是,我第一個跟她急!”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閨蜜許清雨發來的微信。


 


【林婧茉,我昨天逛商場,好像看到你老公了。】


 


我心裡一動,回道:【他昨天下午確實去商場買東西了。】


 


清雨發來一個猶豫的表情,然後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是在一家奢侈品店的門口。


 


一個酷似周予凱的男人,正親昵地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腰,女孩手裡提著好幾個購物袋。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件我去年送他的灰色大衣,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確實是周予凱。


 


清雨又發來三條消息:


 


【不會真是他吧?】


 


【他跟那女的挺親密的,還給她買了個好幾萬的包。】


 


【你別怪我多嘴,時間地點那麼巧合,你還是查查吧……】


 


那一瞬間,

我的心空了一下。


 


難怪。


 


難怪他這一年來,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難怪他的家人親戚敢對我惡語相向,甚至出手打我。


 


原來都是有跡可循啊。


 


我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周予凱,他正哼著小曲,一臉輕松。


 


想要質問的話,哽在喉嚨。


 


算了,所有的債,留到我老家一次算清吧。


 


給清雨回了條消息:


 


【清雨,拜託你幫我查一下那個女人的信息,以及昨天下午他倆在商場購物監控視頻。】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進了村子。


 


我一下車,等下門口的我爸媽就擁了上來。


 


看到我臉上的紅腫,他們心疼得直掉眼淚。


 


周予凱則立刻上演了一出“好女婿”的戲碼。


 


又是道歉又是保證,賭咒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我們一家人,默契地陪著周予凱演戲。


 


我媽以“要跟閨女說點體己話”為由,把周予凱支去了客廳看電視。


 


房間裡,我媽拿出那五串嶄新的鑰匙,塞到我手裡。


 


“茉茉,這房子是你自己的,跟周家沒半點關系。”


 


“你受的委屈,媽都知道,你想怎麼做,媽都支持你!”


 


我握著冰涼的鑰匙,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我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清雨發來的調查結果。


 


速度快得驚人。


 


資料裡,周予凱身邊的那個女人叫蘇欣欣。


 


是周予凱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當年因為蘇欣欣父母嫌棄周予凱家境普通,兩人才分了手。


 


沒想到,我們結婚後,他們又勾搭上了。


 


清雨給我發來的資料裡,還有不少此前倆人出入出入酒店,逛街購物的照片視頻。


 


還有我來的路上查到的周予凱的工資流水,也證實了他每個月從我婆婆那裡要走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蘇欣欣身上。


 


買車、買包、買奢侈品。


 


我辛辛苦苦賺錢還房貸養家,用婚前積蓄給他媽治病。


 


他卻拿著我的血汗錢,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手機裡,蘇欣欣的社交賬號上,全是炫耀周予凱送她禮物的動態。


 


我唇邊泛起一絲冷笑,用小號,給蘇欣欣發了一條私信。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和周予凱的事。】


 


【他現在正在我老家,

陪我商量我們家五套拆遷房怎麼分呢。】


 


8


 


我故意附上了一張周予凱在我家客廳看電視的側臉照。


 


那邊幾乎是秒回。


 


【你什麼意思?】


 


我繼續打字:【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挺可憐的。】


 


【他跟你說會為了你離婚,轉頭就來跟我規劃我們的未來了。畢竟,五套房子呢,誰不眼紅?】


 


過了幾分鍾,蘇欣欣發來一串憤怒的辱罵。


 


緊接著,客廳裡,周予凱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欣欣?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馬上回去!你等我!”


 


掛了電話,他火急火燎地衝進房間。


 


“老婆,

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工作要緊,你快去吧。”我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他如蒙大赦,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拎起車鑰匙就跑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拿起了手機聯系律師。


 


在咨詢了訴訟離婚後,在網上提交他出軌和家暴的全部證據。


 


然後,我給我們村的村長打電話,咨詢把我戶口遷回老家,獨立落戶的事宜。


 


村長是我爸的發小,辦事效率極高。


 


第二天一早,我的戶口就正式從周家遷出,落在了我父母名下。


 


我成了獨立的戶主。


 


這意味著,拆遷分的那五套房子,從法律上跟周予凱再也沒有一毛錢關系。


 


拿著嶄新的戶口本和那五串沉甸甸的鑰匙,

我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等法庭審理期間,我給我們一家三口報了一個豪華的七日遊旅遊團。


 


隔天一早,我們就登上了飛往南方的飛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收到了婆婆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


 


“林婧茉!你什麼意思?周予凱都回來兩天了,你怎麼還不回來?你是不是想把那五套房子獨吞了!”


 


婆婆的嗓門還是一如既往的尖利。


 


看著窗外的雲海,我語氣平靜。


 


“通知你兒子,我要和他離婚。”


 


“房子是我婚前我父母老家的拆遷所得,屬於我的個人財產,跟你們周家無關。”


 


說完,不等她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們全家的號碼。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一家在溫暖的海邊盡情享受生活。


 


陽光、沙灘、海鮮大餐。


 


我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我爸也像年輕了十歲。


 


而我感受著海風拂過臉頰,那些曾經的屈辱和痛苦,仿佛都被吹散了。


 


另一邊,周家已經炸了鍋。


 


他們聯系不上我,就直接S到了我老家。


 


結果,他們隻看到了一片正在施工的拆遷廢墟。


 


他們找村長打聽我的下落,村長隻說我們一家出去旅遊了,去哪兒了他也不知道。


 


婆婆在村裡撒潑打滾:“她是我兒媳婦,她的房子就是我兒子的,我兒子的一半就是我的!”


 


可惜,沒人理她這個瘋婆子。


 


沒有我的周家,生活很快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家裡的所有家務都是我包攬的。


 


現在我走了,家裡亂得像個垃圾場。


 


飯沒人做,衣服沒人洗,地沒人拖。


 


小姑子周莉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隻會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點外賣。


 


婆婆沒辦法,隻能自己挺著“不舒服”的身體,開始當牛做馬。


 


沒幾天,她就真的累倒了,住進了醫院。


 


她還發朋友圈炫耀,說有孝順女兒照顧。


 


甚至在家族群裡哭訴,罵我這個兒媳沒良心,把她累病了都不知道回來看看。


 


可惜,群裡一片寂靜,沒人附和她。


 


小姑子一開始還去醫院照顧了兩天,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幾天後,她就不耐煩了,再也不願意去伺候她媽了。


 


而周予凱,

正忙著追求他的白月光蘇欣欣。


 


他大概覺得沒離婚,那五套房子遲早是他的,所以花錢更加大手大腳。


 


為了討好蘇欣欣,他甚至去貸款給她買了輛車,又買了一堆奢侈品。


 


等我們的旅途結束後,我手機一開機,上百個未接來電和短信湧了進來。


 


全是周家人的。


 


從一開始的咒罵,到後來的質問,再到最後的哀求。


 


【婧茉,你快回來吧,媽知道錯了,房子媽不要了。】


 


【嫂子,我求你了,你回來吧,我媽快不行了。】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見蘇欣欣了!】


 


算了算日子,開庭的時間也快到了。


 


於是,我回了周予凱一條短信。


 


【好,我回去。】


 


9


 


我回到那座壓抑的城市後,

我直接住進了酒店。


 


開庭那天,我在法院門口,看到了憔悴不堪的周家人。


 


婆婆好像老了十歲,頭發花白,滿臉怨氣。


 


小姑子也一臉不耐煩。


 


看到我,周予凱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來。


 


“老婆!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沒理他們,跟著我的律師,徑直走進了法院。


 


法庭上,我提交了周予凱婚內出軌的所有證據。


 


包括他和蘇欣欣的親密照片、開房記錄、以及他為蘇欣欣消費的大額賬單。


 


還提交了元旦那天周予凱一家毆打我的驗傷報告,以及鄰居的證詞。


 


周予凱一家傻眼了。


 


聽說周予凱沒還上貸款,如今利滾利,已經達到了一筆天文數字。


 


如今周家連請律師的錢都付不起了,

隻能孤身上陣。


 


肯能再來之前,他們都還以為我隻是鬧鬧脾氣,沒想到我準備得如此充分。


 


面對“轉移婚內財產”的指控,周予凱試圖狡辯。


 


說那些錢是他借給朋友的,跟蘇欣欣沒關系。


 


婆婆則在法庭上大哭大鬧,說我汙蔑她兒子,說我這個毒婦要毀了他們家。


 


法官幾次警告,她都置若罔聞。


 


最終,審判結果下來了。


 


法院判決我們離婚。


 


由於周予凱存在婚內出軌和家庭暴力等嚴重過錯,他被判淨身出戶。


 


我們婚後共同還貸的房子,歸我所有,我隻需補償他一小部分折價款。


 


而他欠下的那五十萬貸款,屬於他個人為取悅第三者產生的債務,由他個人承擔。


 


至於我家的五套拆遷房,

那更是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宣判的那一刻,周予凱癱坐在了椅子上。


 


婆婆則像瘋了一樣,衝過來要撕打我,被法警攔住了。


 


“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兒子!你還我房子!”


 


看著她瘋狂的模樣,我由衷地笑了。


 


走出法院,我爸媽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結束了,茉茉,我們回家。”


 


後來,我聽說周家的事。


 


周予凱因為欠下巨款,被銀行和網貸公司不停催債,工作也丟了。


 


蘇欣欣一看他沒了錢,還背了一屁股債,立刻就把他甩了,卷著他送的東西消失得無影無蹤。


 


婆婆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癱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小姑子不願意伺候,把她送去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為了還債,周予凱隻能賣掉他那輛車,去工地上打零工,每天累得像條狗。


 


他們一家人,徹底成了這個城市的笑話。


 


而我用賣掉婚房的錢,和我爸媽一起開了一家溫馨的民宿,開始了我們全新的生活。


 


這天,閨蜜清雨來民宿找我敘舊。


 


“你都離婚兩年了,不打算再找一個?”


 


我笑了笑:“隨緣吧,反正我身邊不缺男人。”


 


聞言,清雨立馬放下茶杯,激動地問我:


 


“什麼意思?你談戀愛不告訴我?”


 


“我還沒答應呢。”我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小男孩最近纏我纏挺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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