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全可以讓她住自己的寢宮！」
他捏著眉心。
「朕要回京了，這裡交由你，我不是很放心，我讓張望留下，接下來你們等旨意。」
我心裡不是很舒坦。
也佯裝無事地說著話。
初晨陽光熹微，謝巽眠鴉羽濃睫落在眼下，成了一小團黑影，與暗處融為一體。
我抬眼看著他。
後腦勺忽然落下一隻手臂來，陛下俯身，雪松似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我眼睛猛然瞪大。
「師……陛、陛下做什麼？」」
他鼻梁抵住我的，氣息炙熱。
「將走，朕決意勾引你。」
脖頸後退無能，思緒感官陷入雲海裡。
我眨眨眼，回應他。
努力調動思緒揮走密信內容。
8.
陛下走了。
臨行前，他撫著我臉問還逃嗎？
我遲疑了片刻說不逃。
謝巽眠這才滿意。
我又恢復了我的縣令生活。
災民們對我的怨恨情緒稍顯平復。
然而第三日正在布粥時，我腰酸背痛，卻有輛寶馬珠玉的馬車在一眾災民面前大聲道：
「大人，此乃陛下親賜馬車，還有眾多金銀留在衙役，還請大人忙碌後再去查看。」
話音一出，人們看我的目光登時變了。
這絕不是陛下所為。
可他又帶著明黃聖旨。
果然災民們都神色各異，面上心上恐怕都在咒罵陛下是個昏君。
隻得接旨領賞。
而夜深我方回到原縣住處。
卻在剛邁一步時察覺出不對勁來。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燒灼木頭的氣味，直衝鼻腔而來，我心中慌亂，拔腿就跑。
下一瞬脖頸重重一沉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是個黑漆漆的馬車裡。
我五花大綁，頭痛欲裂。
人聲交談傳入耳中。
「楊大人的話你聽就是了，何必想那麼多。」
另一道聲音噓道，「小聲些，別讓他聽到。」
「膽小，總歸他以後都是要S的。」
而後在他們交談聲明白了一件事。
楊副要反了。
所以拿我做威脅他的籌碼。
誠實來說，我半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分不出是幾天，終於到了京城。
我想想真是作孽。
這該S的楊副竟然把我搶了兩次。
都是用來對付皇帝的。
我嘆口氣，見夜幕星河，眼前數把火把，那威嚴的皇宮正融在深夜裡，靜悄悄的。
楊副出現了。
他如今不過四五十歲。
派人將渾身是血的張望扔到我面前。
「小皇帝為了你，遠走江南，你說我S進宮之時將你帶過去，他會是如何表情？」
我嗓子幹啞得厲害，搖了搖頭。
楊副冷哼一聲。
而後籠子就再度將我關了起來。
外面腳步聲整齊有序，我被關的院子裡竟被三十人把守，簡直是讓人無語問天。
不過還好，今日便是最後一次受苦了。
我安穩睡了下去。
沒一炷香時間，人被溫柔喚醒。
「阿沁，娘親來了！」
身後還有我爹的大弟子瞿寧。
張望很強，
他說天下敵不過一人。
這人便是我大師兄瞿寧。
我們門派也並非小門小戶。
而是江湖第一大宗。
數月前我因不滿爹娘將我指親給瞿寧，趁著深夜逃婚了，一路從江南逃到京城。
我也撒了第二個謊。
其實本小女子就是江南的。
所以爹娘查探不出我會在京城皇宮裡。
直到在松陽時，那孩子偷偷遞給我密信。
信上講，陛下出京有二。
一是因為招兵買馬，反攻京城，斬楊副。
二是以我為靶，好讓楊副將重心移到我這裡，讓陛下順利脫身，裝作我是他的籌碼。
就好比今日。
也是爹娘的人脈提前告知他們。
我才能受苦幾日脫身。
因為宮變，
楊副的心腹會在此刻離開。
月光皎潔明朗。
那些情愛終究是錯付了。
我渾身酸麻，瞿寧攬著我的胳膊，遞來溫熱的帕子，「世上再沒有第二個比你蠢的。」
……誰想跟這樣的人成婚啊！
那日京城大火綿延不斷。
我坐上離京的馬車，回頭都沒有。
休息時爹感慨。
「也不知將來天下之主會換做是誰？」
我也不是偏心。
「除了陛下，再沒有別的人了。楊副太過自大跋扈，他若成了皇帝，天下隻會更亂。」」
「而謝巽眠從小身世悽苦，又隱忍多年，文韜武略俱是一絕，怎會再次失敗。」
那夜謝巽眠眼神動容那一幕，我記了很久。
神情恍惚片刻。
再一回神，發覺三人目光都在看著我。
他們像覺得我病了。
瞿寧直言不諱。
「你是在當著我的面，說旁的男人好嗎？」
我摸摸鼻子，小聲嘟囔。
「一碼歸一碼，往後又不會見了。」
娘感慨，「我女受苦良久啊。」
9.
我們回了江南的第三日。
皇帝真正成了皇帝。
謀反失敗的楊副S相極慘，懷孕的太後被勒令長居寢宮，陛下卻夙興夜寐理政。
下令天下清腐。
一夜之間數百位官員S掉了。
聽聞有位叫衛青的，在宮變那日立了大功，而宮裡的三位，身份也重新洗牌。
小老子，乃是徐夫子。
先帝從前恩師，輔佐陛下功業的。
小呆子，乃是張望一母同胎的兄弟。
他也不是斜視。
隻是裝模作樣迷惑敵人的。
他素有理政之才。
小傻子更是名動天下的高手。
後宮的女人們盡數遣散，其中有些還進了朝堂為官，與男人一同在朝堂為政。
至此，人們才知道陛下下了多大一盤棋。
唯獨少了一位小二子的下落。
有人說她是賑災路上S了。
有人講她是太監身，上不得臺面。
我哪個都不是。
是在等婚期將近。
就在後日。
我望著大紅喜服，心裡一點波折都沒有，娘每次瞧我都說我心事重重，而後教訓我。
「難不成你真要嫁皇帝嗎？」
「進了皇宮，
見不了爹娘，多可恨！」
這也是他們偏要我嫁給瞿寧的原因。
贅婿守在家中，很是妥帖。
我無法言說心中的憋悶。
但逃婚一次沒用，這次也不能逃了。
第二日爹還義憤填膺地說：
「這狗皇帝，竟大後日就要迎娶皇後，虧我們阿沁日日想他，身體都消瘦了。」
我都想捂住他的嘴。
「爹說什麼呢，我明日就要同瞿寧成婚，雖不在外面，但若是被人聽了可如何是好？」
爹神情一喜。
「你願意嫁給他了？」
我點點頭，「孩兒不是都試好婚服了嗎？」
於是我便用心操勞起自己的婚事來。
珠釵步搖，春夏秋冬各式衣物。
雖然隻是從這間屋子移到那間屋子。
而瞿寧的屋子裡什麼都沒有。
我去集市採買了一天。
但我不聽，外面仍然傳陛下皇後背景神秘，聽聞是什麼勞什子傾國傾城的美人。
我呵呵，娶吧娶吧。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沒一個好東西。
第二日我風風光光出嫁。
因為離著太近，所以爹爹為了氣派，特意讓瞿寧領著我繞城一圈，再回門派成婚。
路上我偷吃著瓜果，還翹著腿。
未想忽然外面一陣喧鬧。
我掀開紅蓋頭，小心翼翼扒開門縫。
這時驚悚地與一雙含著冷霜的眼睛對視。
「陛，陛下。」
下一瞬車簾打開，此人已進馬車將我困在裡側，許久不見，他的臉好似瘦了許多。
謝巽眠道：「怎麼，
不願看到朕？」
人都是見面才想起一些回憶的。
我冷哼偏過頭去。
「不願就是不願。」
「當日陛下撇下我一走了之，還要將我變成活靶子,好讓你重登大寶少些阻礙。」
說著拽出我的喜服衣角。
「陛下若是無事，別來妨礙本女子成婚了！」
謝巽眠掐著我的下巴。
「朕何時要你成為靶子了？你爹娘才是好大的本事罷,故意放出朕出宮的消息，鬧出動靜使得楊副回宮,這才逼得朕提前回京。」
我的臉頓失血色,「啊？」
他看我這副模樣便了然了。
「看來，朕的嶽丈不是很喜歡朕啊。」
陛下越說我越心虛。
因為我爹娘真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下一瞬，
馬車便再次動了起來。
我驀地想起：「瞿寧呢？」
謝巽眠冷哼一聲。
「S了。」
簡直胡鬧。
聽罷，我一把推開謝巽眠就要下車，很快被攬回他懷裡，被他禁錮得SS的。
聽他咬牙切齒道：「打暈了。」
我存疑：「他可是天下第一。」
某人撩起眼皮，仍然沒好氣。
「那是朕從未將這勞什子榜單放在眼裡。」
他隨手掀開車簾。
視線裡，暈倒的瞿寧什麼都沒缺。
缺了一身喜服。
我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
衛青如今是衛將軍。
他進奉給陛下一身嶄新的衣服。
我又一抖,「這是做什麼？」
狹窄的車廂頓時變得擁擠。
「換喜服，搶親。」
我唇邊笑容如鮮花般璀璨。
對視一瞬間，許多事都通了,謝巽眠捉住我臉頰勾唇，「朕的小二子不愧是皇後。」
他這一說我才想起來。
原來他要娶的傾國傾城美人是我。
到了雲中派，狗皇帝以當仁不讓之勢，抬手要二十輛馬車前來,再拉著我鞠躬行禮。
那些都是聘禮。
「小婿給嶽丈嶽母請安。」
我爹倒像是意料之中的神情。
「就沒別的身份了？」
身側謝巽眠跪地再度⾏了大禮。
「徒弟雲中十三，見過師⽗師娘。」
我簡直如遭雷劈。
「起吧。」
「還不快進來成婚。」
直到我被迷迷糊糊送進洞房，
我才想起自己是個記性很差的⼈，原來謝巽眠就是那位從小睡不好的兄長，在雲中住了一年。
被我喂安睡藥物長達七⽇。
而我在進宮逃跑之時,就被記性很好的謝巽眠發現了，⻅我完全不認識他,便綁了。
之後就是現在的模樣。
我問我娘,不是要嫁給瞿寧嗎？
娘說，「本是這個打算。但瞿寧一心隻有武功,完全不懂⼉⼥情長,後來密信傳來，講你與陛下兩情相悅,便想著考驗陛下試試。」
「瞿寧也是知道的,但他執意娶你,中途好與陛下⽐試⼀番。」
所以那些事也都是假的。
我爹娘膽⼦真大,算計了陛下。
娘還讓他答應他們的條件才能入洞房。
說是不準禁錮我自由,要我能隨時出宮。
他當場寫下聖旨答應了。
想來想去，還是我們不厚道在先。
畢竟要是爹娘出錯，很可能謝巽眠的⼤業就被莫名其妙毀了，多虧他英明。
是以洞房花燭，謝巽眠眸⾊深深。
「⽗債子償，阿沁今晚還債。」
其實我一心覺得陛下那啥不咋行。
還抱著這幾⽇休息不好的想法，敷衍著他想著快些入睡，未想現世報啊現世報。
痛S了。
而且,為啥天都亮了還沒消停！
光線熹微，滲透一些亮處。
某人拉下帷簾舒服地喟嘆道。
「娘⼦今⽇切勿犯懶,今晚我們繼續洞房花燭。」
我眼⽪都抬不起來了。
「什麼意思？」
「皇後健忘，今⽇宮裡準備了封後大典，是以晚上你我可再度洞房探尋樂趣。
」
「謝巽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