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齡 10 年,嚇到過 0 個人。
某天,我正裝作色鬼吱哇亂叫。
一個玩家柔弱倒地,露出腹肌:
「好可怕,都給你摸,能不能別S我?」
我吸溜口水:「那,那好吧。」
彈幕:
【S穿二十個五星副本的大佬折在這兒了?】
【小女鬼:啊嗚!聞神:差點嚇S。】
【聞神:在恐遊裡當嬌夫這一塊/.】
1
我在恐遊裡呆了十年。
業績一直很穩定。
零人嚇哭。
零人尖叫。
甚至有玩家把我當成場景裝飾。
往我頭上掛過外套。
今天我又在副本裡飄來飄去。
發出嗚嗚嗚的鬼叫。
一個穿白 T 的男玩家突然跌倒在地上。
T 恤卷起露出八塊腹肌:
「你就是【紅樓屍煞】副本裡裡最大的 boss 嗎?」
「好可怕......」
大 Boss?
我的抓 nei 龍抓手虛空索敵。
啊,我的副本 boss 是個超級大美女。
可我業績太拉垮。
從沒見過老板。
不過我聽說她一般都把玩家抓進屋子裡關起來S。
每次都傳來玩家們嗚嗚啊嗯的慘叫。
我實在害怕。
沒去偷看過。
此刻,我盯著整齊的腹肌,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
大 boss 從不出現。
於是我狐假虎威。
故作兇狠道。
「算你識相,那我要摸了!」
他倔強地把頭別過去,嚇得渾身顫抖。
「摸哪裡都可以……別S我好不好?」
我啊嗚一聲,撲了上去。
完全沒注意到玩家勾起的唇角。
還有因 npc 等級太低看不見的彈幕。
【?這哥是不是被奪舍了?】
【S穿二十個五星副本的大佬折在這兒了?】
【小女鬼:啊嗚!聞神:差點嚇S。】
【不許用馬賽克道具屏蔽畫面,oi,聽見了嗎,不許用!】
2
我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看著眼前衣衫凌亂的男玩家。
他慢條斯理地拉下 t 恤。
蓋住腹肌和咪咪上的紅痕。
「林秋秋。」
我惡聲惡氣地報上名號。
他撫過唇上的牙印,笑得人畜無害。
「聞越。」
我心頭一喜。
好久沒碰到過那麼配合的玩家了。
於是壓低聲音嚇唬他。
「阿越,這個副本超~危險的!」
他睜大眼睛,害怕極了:「真的嗎?」
「不過……」
我湊近他耳邊,誘哄道。
「隻要你定期來給我刷業績,我保你平安,」
天知道我有多需要這個飯票。
再這麼零業績下去。
我恐怕要被大 boss 驅逐了。
他睫毛輕顫:「如果我出去後,不來了呢?」
我急了。
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那我現在就結果你,明白嗎?」
他渾身僵硬。
忽然反握住我的手。
在我耳邊輕笑。
「好啊,我每周都來。」
他頓了頓。
「不過……你得讓我咬回來。」
五分鍾後。
他捂著臉上的牙印滿臉幽怨。
我叉腰:「誰給你的膽子指使 boss 啊?」
彈幕:【憑他上個副本屠榜第一,如何呢?】
【危險……我是說 NPC 很危險!】
【@npc 林秋秋,寶貝,他槍都立了。】
我隻能看見艾特我的彈幕。
一頭霧水。
槍?
這麼危險的道具,誤傷了我怎麼辦?
「乖。」
我板著臉,拍了拍聞越發燙的臉頰。
「把槍交出來。」
聞越耳根忽然紅了。
但還是淡定掏出襯衫系在腰間。
「這是保命道具,不能交。」
彈幕瘋了:
【《保命道具》】
【寶寶快跑啊他在騙鬼呢!】
【這把槍掏出來能要你命(各種意義上)。】
「多危險啊。」
我絮絮叨叨去扯他衣服。
「萬一走火……」
他突然湊近我耳邊,呼吸灼熱。
「限時道具……待會兒就消下去了……」
我盯著鼓起的大包。
原來是道具嗎?
真是的。
搞得人心黃黃。
3
聞越紅著臉。
「可以去你家洗個澡嗎?」
有點為難。
我住在八人間。
聞越拽著我胳膊搖晃。
「求求你了,寶寶。」
他的限時道具一晃一晃。
胸肌也隨動作一鼓一鼓。
我握拳抵唇輕咳。
「可以。」
抱歉各位,我雖有 40% 原則,但為難男人的事情,我做不到。
宿舍門口。
我跟室友解釋。
「這是我弟弟,老家來探親的,請海涵。」
七頭娘攔在門口,敲了敲黑板。
「先背誦 NPC 防詐騙指南。
」
七頭娘是被丈夫砍掉頭顱的妻子。
那個變態富商S了七個少女,把七顆他精選的美麗頭顱,縫在那具他最愛的軀體上。
七頭娘常說,「不要靠近男Ŧũ̂ⁱ人,會變得不幸。」
這世道。
我搖了搖頭,背誦全文:
「發誓可以,發朋友圈不行。
「睡覺可以,要名分不行。
「去他家可以,來我家不行。」
七頭娘怒吼:「所以你又讓人騙了是不是!把S戀愛腦的頭砍掉!上次帶回來那個說是真愛,結果把員工宿舍當安全屋!」
我捂著耳朵跺腳。
「這個不一樣。他給我嘬咪咪,給我摸腹肌,他才不是什麼騙子呢!」
七頭娘兩隻手輪流扶七個額。
「你......
我......你......唉。」
我咬咬牙。
拿出攢了很久舍不得吃的麻辣小龍蝦、芥末小龍蝦、藍莓、草莓、披薩、橙子、薄荷巧克力驚嚇值。
給她每張嘴喂了一口。
很好。
我目前的存貨已經夠下半輩子不吃不喝了。
七頭娘忙著咀嚼。
吃人嘴短。
我抓進向聞越介紹。
「這是我室友,七頭娘。」
七頭娘靜止。
SS地盯著聞越。
好像隻要他敢流露出一絲恐懼、害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咬S他。
聞越隻是從我身後走出,甜甜道。
「姐姐們好。」
七頭娘的七個頭微微愣神,泛起紅暈,然後一齊點起來。
「弟弟好。
」
「我是乖乖女,老師眼裡的好學生,老公面前的好妻子,公司的白領,醫院的護士。平常外表清純可愛漂亮,實際心裡暗地總想做一些和自己相反的事。如果想做真實的自己,釋放壓力釋放天性的,請背著秋秋直接聯系我。」
「對了,可以幫我打傘嗎?」
聞越懵懵地看向我。
七頭娘掰過他的臉,一本正經地解釋。
「我得避太陽了。」
你他跌的!
我一腳把她踹出去。
門外傳來七聲尖叫。
4
橘色燈光溢出門板縫隙,灑在我臉上。
水聲哗啦。
聞越正在衝冷水澡。
水珠順著他精瘦的背肌滑落。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
水交織著荷爾蒙的味道撲面而來。
聞越隨手揉搓湿發。
我扒在門上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完全被震撼到。
我心跳加快,頭暈目眩。
聞越正要清洗森林裡沉睡的大象。
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仰頭,捂著鼻子。
「七娘,是姐妹的就去外面住......」
結果來的是副本管家趙琮也。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西服,拿著登記簿,推了推眼鏡框。
「抓住一個摸魚?」
我指了指衣服上的血點。
「誤解一隻牛馬?」
人家受了工傷好不啦。
他眯了眯眼,看向房內。
「藏了一個奸夫?」
我接不下去,惱羞成怒。
「你拼鬼飯中毒了吧!
」
他:「破壞一個句式。」
我:「你管一個太多!」
他看了看我扁扁的儲物袋。
冷哼:「第四層淑芬的支線遊戲在招聘 NPC。」
「本著扶貧政策,來通知一下副本裡最窮的窮鬼。」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憤怒至極。
隻敢衝他的背影揚起拳頭。
我是唯薪主義,我司僱我在。
但這不妨礙我小聲蛐蛐。
「狗東西,看不起誰呢!」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美女窮!」
罵完後,我盤算了一下。
我是可以少吃驚嚇值。
因為我習慣了腹飢的感覺。
可我現在養了一隻人類,得給他整一點人類食物。
不然把腹肌餓瘦了怎麼辦?
還是要工作的。
打定主意,拿著我的番茄醬、大鋸子、棉花娃娃走出二米地。
又不放心地折返交代聞越。
「想我就給我打電話,大拇指放在耳邊,小拇指放在嘴邊。」
他乖乖點頭。
5
我所在的副本地圖是一座古樓。
古樓有七層,每層都是不同的遊戲,有不同的守關 boss。
通關主線遊戲很難,支線遊戲相對簡單。
不過越往上走,難度系數呈幾何倍數遞增。
我自帶服化道走到四樓。
淑芬姐笑了笑。
「小秋秋,兼職啊?」
她背過身,在箱子裡掏我的 NPC 劇本。
頭上的砍骨刀,卡在頭骨縫裡搖搖欲墜。
紅白相間的腦花順著後脖頸往下淌。
我:「姐,你刀要掉了。」
她頭也不回:「不礙事兒,這還是剛S時候的初始道具呢,本來要找我S鬼老公加固一下,結果我剛現面他就嚇S了。」
直接嚇S了?
我咂咂嘴。
有點便宜他了。
淑芬姐因為不同意把房子過繼給再婚丈夫的兒子,熟睡後被他拿刀砍S。
刀刀砍在腦袋上。
然後被分屍剁成肉醬衝進了下水道裡。
她反手把刀柄往顱骨裡懟了懟。
「要不你幫我砍兩刀?使勁點兒。」
我:「......謝邀,我是不被邀請的幸運用戶。」
淑芬姐也不在意,笑著遞上劇本:【醫院驚魂夜】。
「臨時開的支線劇本哈,今天報名的玩家太多了。」
我點點頭。
我扮演的是護士。
白天裝人。
晚上砍人。
午夜一到,就化身駭人女鬼,追著玩家到處跑,追上哪個砍哪個。
玩家為了活命肯定跑得飛快。
今兒個是體力局。
好在過程中產生的驚嚇值都歸我。
兌換人類食物的話,應該能給聞越吃幾天了。
說實話。
有時候挺羨慕男人的。
躺著就把飯吃了。
生活不易,大女人嘆氣。
6
進入副本。
「叮!」
電梯裡湧出二十多個玩家。
嚯,這場面,還是遊戲剛開張的時候見過。
我露出職業微笑:「請大家有序排隊~」
玩家們愣了愣。
交頭接耳好一會兒。
「是她嗎?」
「是的是的,那麼溫柔的小女鬼,怪不得老大不肯回去。」
「什麼小女鬼?是嫂子!你想S是不是!」
......
我歪頭等在原地。
為首穿貂皮兇神惡煞的大哥夾著嗓子道。
「嫂......護士小姐,我們自己來。」
說著拿起登記表。
一行人有序填寫。
性格、愛好、弱點、家庭背景寫得清清楚楚。
生怕我嚇不S他們。
我不禁感嘆。
義務教育好,義務教育妙。
玩家素質比我剛S的那會兒高多了。
7
22:59。
玩家已經陷入夢鄉。
我給自己的白裙子擠上番茄醬,把棉花娃娃擱在肩膀上,拖著斧頭準備出去嚇人。
23:00
玩家們齊刷刷打開門,開始瘋跑。
一邊跑,一邊尖叫。
不斷產出驚嚇值。
我扔下斧頭,邊撿驚嚇值,邊偷聽他們對話。
玩家 A:「兄弟,你想起什麼了,能嚇成這樣?」
玩家 B:「想起了我的現實生活......餘華跟蹤我半輩子寫出了活著。」
牛逼,那很苦了。
玩家 C:「快幫幫我,我叫不出。」
玩家 D:「叫不出就想想上次你去整容醫院面診?醫生仔仔細細打量了你一遍,說你隻能安樂S。」
玩家 C 尖叫。
......有點東西。
玩家 E:「我怎麼辦?
我天生樂觀,沒有薄弱點。」
玩家 F:「可感覺你是人生很失敗,安慰自己可以東山再起,然後因為分不清東南西北毅然走向西天的那種人诶。」
玩家 E 尖叫。
嚇S了。
活爹。
鬼都差點讓你們嚇S。
我聽呆,拖著鼓鼓囊囊的驚嚇值癱坐在地上,感嘆一句。
「好累哦。」
玩家們耳朵一豎,忽然不跑了。
有人說。
「那就S吧,正好我也跑累了。」
「護士小姐,先S我吧,我有復活+屏蔽痛覺的道具。」
我:「?......行。」
砍完這個玩家後。
發現走廊上躺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