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S的卻是媽媽。


 


她從床上拼命地掙扎下來,撲在我的身上,碎玻璃片嵌入了她的太陽穴。


父親被帶走,判了十年,但第三年就S在了裡面。


 


我一瞬間變得如此孤單,獨自守在母親的床前掉淚。


 


然後,班長帶人找上門來。


 


「我聽說你媽S了,是不是給你留了很多遺產啊?」


 


「一萬塊錢,我們便不再碰你了,大伙交個朋友,怎麼樣?」


 


我有些恍惚,這就是青春期少年的玩笑嗎?


 


那麼,我也來開個玩笑好了。


 


那天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和勇氣,一個女生,打得對面六個男生哭爹喊娘、頭破血流。


 


帶頭的班長,被直接送進醫院。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我的外號一夜響徹整個學校,不是「婊子」,

而是「惡鬼」。


 


我很喜歡這個外號,甚至為此痛下苦功去練習跆拳道。


 


在此期間,那些惡臭的陰影不是沒有回來找過我,卻都被我以更直接、更兇悍的方式踢了回去。


 


我靠自己走進光明中,並選擇了教師這份工作。


 


沒有別的原因,隻是淋過雨後想為別人撐傘罷了。


 


17


 


但現在我連教師都不是了。


 


當過兩年溫文爾雅的教師,一時間卸下這個身份,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要足足兩天,那「惡鬼」的感覺才慢慢回來!


 


我戴上口罩、帽子、墨鏡,在放學時間守在學校附近,專等赫天賜母子放學。


 


至少,我要把那一巴掌還回去。


 


終於,天賜媽出現了。


 


18


 


但赫天賜卻並未出現,

直到學生們都已離校,赫天賜也並未出現。


 


難道赫天賜今天沒有上學?那他媽來做什麼?


 


這時,天賜媽竟走進了學校,不是奔教學樓的方向,而是辦公樓。


 


我好奇心起,竟用出學生們逃課的方法,從側面翻牆頭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她究竟在搗什麼鬼。


 


但見天賜媽七拐八拐,竟進了王校長的辦公室。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緊緊關上,隨後便是哗啦一響,拉窗簾的聲音。


 


天賜媽的媚笑聲傳來:


 


「S老頭子,你想我沒有啊?」


 


王校長壓低了嗓子:


 


「想想想,我的祖宗哎,求你能不能消停幾天?」


 


天賜媽繼續媚笑:


 


「怎麼了?你的老骨頭吃不消了?吊著的是你那條胳膊,又不是……我家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一趟,

我可是寂寞得很呢~」


 


王校長咳嗽了兩聲道:


 


「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和你的寶貝兒子消停幾天?非要充什麼大清朝的爺?哪個學校會收這樣的孩子?」


 


「之前就有家長把我告到了教育局,我不知動用了多少關系和錢才平了下來。結果你的寶貝兒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些,又開始對人家女同學做那些事?」


 


天賜媽不屑地冷哼一聲:


 


「我不管,你當校長的,總得有能力管好自己的學校!反正我兒子就是不能受半點委屈!」


 


「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隻好告訴我老公,好好對待一下他的員工……也就是你的兒子了!」


 


我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這天賜媽和校長之間果然有一層不可告人的秘密。


 


赫天賜他爸,是王校長兒子的領導。


 


為了兒子的前途,王校長便唯天賜媽馬首是瞻,不僅是她寂寞時的男寵,更是她指揮學校以保護兒子的槍。


 


無怪赫天賜母子如此囂張,原來整個學校都在他們的陰影籠罩之下!


 


這兩個串通一氣的王八蛋,不揍得他倆滿地找牙怎消得了我心頭之氣?


 


然而,正當我準備一腳踢開大門,將這對狗男女揍個痛快時,手機卻突然來了一條消息。


 


是李修竹。


 


【劉老師,這時王校長代課時宣揚清朝糟粕的視頻,我已經全都偷偷錄下來了!】


 


【還有赫天賜對我做的那些齷齪事,我也在辦公室門口聽到了。回去之後我就用新賬號在網上尋找相關的群聊,果然查到了那個顯眼的三阿哥!】


 


【現在我們證據齊備,同樣可以用直播的方式反擊回去!】


 


緊接著,

便是幾條網盤鏈接,裡面是她準備好的一切。


 


我不禁心中一凜,隨即便是春雨滋潤大地般的欣慰。


 


李修竹說過,她會靠自己的智慧,向赫天賜那種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家伙展開反擊!


 


她真的做到了!


 


我是個感性的人,想到這些,不知不覺便湿潤了眼眶。


 


是啊,是時候展開反擊了。


 


向那些混蛋展開反擊了!


 


在李修竹的提醒下,我冷靜下來,並沒有直接踢門打人,而是打開了手機的錄音系統……


 


今晚的證據,又要多一條了。


 


19


 


當天晚上,我以私人補課的名義邀李修竹到我家,共同開了一場直播。


 


直播間中,我們爆料了赫天賜母子和王校長的種種事跡,從復闢大清的腐朽思想,

到隻手遮天的學校霸凌,以及下藥監控的猥褻行為、領導下屬的私密關系……


 


種種猛料接連爆出,讓網上態度瞬間發生三百六十度大反轉。


 


城南中學的家長們刷到直播,紛紛轉發並做證。


 


一時間,評論區猶如海水沸騰: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人懷念大清朝?還重男輕女?這家人有病吧?!】


 


【下瀉藥還拍視頻?這純粹重口味變態啊!建議報警抓起來!】


 


【沒想到城南高中這麼亂!這校長得五十多了吧?媽媽也是有夠重口味,怪不得生了這麼個奇葩兒子!】


 


【我做證!我是赫天賜的小學老師。這家伙在小學的時候就無法無天得很,強逼著其他學生給他行什麼跪拜禮……】


 


網絡上的風向變化極快,

赫天賜母子和王校長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輿論的浪潮淹沒。


 


教育局的檢查、記者的採訪,將城南高中和赫家大門堵得嚴嚴實實,甚至還有幾個好事的網絡博主,要親自探秘一下這個奇葩的「三阿哥」。


 


兩天之後,天賜媽便親自給我打電話:


 


「劉老師,劉老師!都是一場誤會,之前是我家天賜辦事有些不妥當,不小心得罪了您和李同學……」


 


「我已經教育過他了!您放心,以後類似的事再也不可能發生!我在這裡誠摯地替我兒子向您表示道歉,並給您和修竹同學十萬塊錢作為補償。」


 


「現在我和天賜都接到七八十條罵街的電話了,天賜他都要抑鬱了。」


 


「您看,您能不能在網上說說,就說都是誤會,咱們和解一下……」


 


電話當中,

天賜媽原本尖銳的聲音一下子低了好幾個調門,語氣之輕柔,態度之卑微,讓人幾乎不敢相信,這和之前那個高高在上的癲婆是同一個人。


 


然而,我和李修竹,以及所有同學受到的傷害,又豈是金錢所能彌補的?


 


我的回應隻有九個字:


 


「你還欠我一個巴掌呢。」


 


短暫的沉默後,天賜媽突然破防大吼:


 


「滾你媽的 X!就為了這麼點小事,你就在網暴我們可憐的娘倆!就你還人民教師?真是披著羊皮的狼!禽獸中的禽獸!」


 


「你和李修竹一大一小兩個騷貨,全他媽不得好S……」


 


我直接掛了電話,懶得再費唾沫,我還要幫學生們補課呢。


 


由於天賜媽這些年以來的操作太過逆天,這一刻一齊反噬,力度太強,徹底將赫天賜母子砸進了泥坑。


 


王校長為了自保,直接反咬一口,說是天賜媽耐不住寂寞,主動勾引他,並以自己兒子為要挾,逼迫他顛倒黑白以保護自家赫天賜。


 


然而,這並不能給王校長自己的口碑造成什麼影響,反而使這個大瓜的流量,傳到了海外的天賜爸那裡。


 


得知一切的天賜爸,直接開除了王校長的兒子,並與天賜媽離婚。


 


隨後,王校長的兒子惱羞成怒,竟親手將自己的父親推下了十三層樓!


 


而涉及猥褻等罪名的赫天賜,也被帶進局裡,徹底斷送了前程。


 


20


 


城南高中迎來了大清洗,原教導主任升任校長,而我也被以之前兩倍的工資返聘了回來。


 


回來後,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教學當中,並給學生們講授新時代人人平等的思想,徹底洗淨了赫天賜留下的清朝餘毒。


 


一模出成績那天,

所有學生的臉上都帶著自信的微笑。


 


我也準備請學生們一起吃火鍋,放松一下。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到達火鍋店的時候,街角中突然蹿出一個短寸頭的老人,舉著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悽厲地尖嘯著向人群衝來。


 


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老人已衝進人群,揮刀亂刺亂砍,同學們竭力閃避著,卻還是有兩人被劃傷了手背,尖叫聲和哭喊聲頃刻爆發。


 


而就在這一瞬間,我看清了老人的面容。


 


這老人竟是赫天賜!


 


一年不見,他竟憔悴得像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本該烏黑的頭發有一半灰白,渾濁的雙眼中帶著血絲,還有一股地獄惡鬼般千萬年的仇恨!


 


「本阿哥蹲了一年大牢,你們還在這裡瀟灑?爺要你們全都不得好S!」


 


「去S吧!去S吧!」


 


赫天賜瘋狂地嘶吼著,

尖刀亂舞,跟著伸手抓住離她最近的一名女同學,不由分說,一刀直刺向她的心口。


 


我幾乎沒有思索,身體便衝上前去,擋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赫天賜的尖刀,直接刺入我的胸膛……


 


21


 


「這真是一個奇跡!」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醫院裡,醫生正在一旁嘖嘖稱奇。


 


「要是沒有這個護身符擋著,這一刀就直接扎在心髒上了。」


 


看著醫生手上那枚被刺穿的無事牌,我這才恍然,幾乎便想要衝出病房,去擁抱這蒼天。


 


但我畢竟還是受了點輕微的皮外傷和驚嚇,換了點藥後才能出去。


 


門外等待的,是眼含熱淚的高三(3)班全體同學。


 


我笑了笑:


 


「一點小傷,

要忌口,不能陪你們吃火鍋了。」


 


同學們呆了一呆,緊接著便紛紛喜極而泣,那種又哭又笑的瘋模樣,至今我仍無法忘懷。


 


「赫天賜呢?」我問李修竹。


 


「我已經報警了,他後半輩子,恐怕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吧!」


 


李修竹自信地笑笑,之前那些迷茫、悲傷的表情,在她的臉上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至於天賜媽怎樣,則沒了消息。


 


隻是在五年後,我偶然在街邊發現了一個瘋瘋癲癲的乞婆,正貪婪地往嘴裡塞著垃圾,模樣依稀有些像是「三阿哥赫天賜的親親好額娘」。


 


我滿意地點點頭,在短暫的休息後,繼續投入教學當中,並在最後一節復習課上,重新朗讀了那份「檢討書」。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潛龍騰淵,

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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