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赫天賜已然嚇傻,竟連聲音都發不出。
「你要幹什麼?敢傷我兒子一根毛,我跟你拼命……」
天賜媽大聲吼叫,張牙舞爪,活像一隻惡鬼。
我毫不理會,當著她的面,抓起了赫天賜留的辮子,「咔嚓」一下直接剪斷!
天賜媽「嗷」的一聲怪叫,便要衝上來,卻被教導主任牢牢抱住,拖出了教室。
整個樓道,都回蕩著她瘆人的吼聲:
「劉雯!你這個瘋狗!敢斷我家天賜的命根子!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給我等著,看看到底是誰鬥得過誰——」
9
當天下午,我便被王校長叫到辦公室,一頓狠批,甚至準備要將我開除。
罪名是公然傷害一個學生的身體和自尊心,
極有可能導致學生產生心理問題,葬送一個學生的後半生。
因此,我不僅應當離職,還要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道歉,並賠償赫天賜家精神損失費十萬元!
但好在教導主任和其他幾名知曉內情的老師,以及大部分學生聯合替我求情,我這才被從輕處理。
在天賜媽不依不饒的哭鬧和學生們激憤的聲討中,王校長一錘定音,讓我停職一個月反省,再回來繼續教課。
這一個月內,學生家長不知給我發過多少私信:
【劉老師您什麼時候回來啊?現在語文課全是王校長在帶,成天講宣揚封建文化那一套,我家兒子都快魔怔了!我怕哪天他也變成個阿哥!】
【劉老師,我女兒想您了!】
【劉老師,那個赫天賜消停幾天又開始了,仗著您不在,比以前還囂張!據說連喝水都要指揮其他同學去給他倒,
校長還說這是促進同學友誼,我看就是偏袒!也不知收了他家多少錢!】
諸如此類的消息,何止有幾十條。
我卻是愛莫能助,隻能盡一點微薄之力,將本該在課上講的知識點整理好發在班群裡,以及在周末抽出時間給學生們上網課。
學生們也不止一次地表示希望我早點回來,尤其是李修竹。
某一天晚上,她和我打了視頻電話。
「老師,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女生,生來就一定要比男生低一等嗎?」
屏幕中的她,雖然依舊美麗,面色卻掩飾不住的憔悴。
我心中一抽,忙問:
「你怎麼會這麼想?」
李修竹咬了咬嘴唇,眼眶中有淚水打轉:
「赫同學每天都這麼說,他說,我們女生生來就必須伺候男生的,
一輩子當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
「他還說,他是大清的貴族,我是他未來的福晉,現在要幫他寫作業,以後要給他擦屁股、端茶水、洗內褲、洗襪子……」
我心中怒火大熾,但為了不嚇到李修竹,還是使自己的語氣盡力放平:
「你答應了沒有?」
李修竹點點頭,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要……就要……」
見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急忙制止:
「好了,那些惡心的粗話就不要再提起來了!你媽媽呢?她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些?」
李修竹嘆了口氣,從脖子上取下一塊木制的無事牌。
「我媽媽在我小學時就去世啦,
這個護身符是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隻有爸爸和我說過這些,但他說的和赫天賜差不多,每天打牌回來之後,要是輸了錢便打我,說我是賠錢貨,應該早點找個男人嫁了……」
聽著李修竹的話,我不禁恍惚了一下。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張醉漢的臉,和那些粗野的喝罵聲:
「叫你哭!叫你哭!不就是學校那點破事嗎?老子成天在外面那麼辛苦也沒哭!」
「你他媽一個臭丫頭片子,不去當雞給老子掙點錢分憂,還指望老子幫你出頭?」
「打S你!打S你!」
緊接著,便是重重落下的酒瓶,和飛濺起來的鮮血……
「劉老師,您怎麼了?」
「是我不應該跟您說這些嗎?
對不起……」
直到李修竹的聲音在手機裡響起,我的思緒才再次回到現實。
「不,這些東西你應該跟我說,必須跟我說!跟別人說不了的都跟我說,聽到沒有?!」
我幾乎是吼著在告訴李修竹,隻覺眼眶發酸,整張臉都在發燙。
「你不是賠錢貨!絕不是賠錢貨!沒有一個女生是賠錢貨!沒有一個女生生來就比男生低一等的!」
「無論是女生還是男生,所有人生而平等!想踩到別人頭上去的,都是十惡不赦的王八蛋!」
「如果赫天賜……無論是誰,如果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反擊!知道嗎?一定要反擊回去!靠你自己反擊回去!」
我嗓子幾乎沙啞,但語氣卻越來越堅定。
屏幕另一頭的李修竹,
似乎是被我嚇得稍微愣了愣,但不久後,臉上那股憔悴的陰雲便散去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花朵般燦爛的光輝。
「我懂了,謝謝您,劉老師!我不是賠錢貨,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的!」
「雖然我沒有您那樣的身手,但我也可以靠自己的智慧反擊回去!雖然沒有任何人支持我,我也不會向那些家伙低頭!」
我點點頭,隨即笑道:
「誰說沒有任何人支持你?」
李修竹也笑了:
「劉老師,我等您回來!」
10
一個月時間終於到了。
在王校長又是一通千叮嚀萬囑咐地叫我忍讓後,我再次以班主任的身份,推開了高二(3)班的大門。
「劉老師回來了!歡迎劉老師!」
一進門,學生們的歡呼聲便響了起來,
緊接著「砰」的一響,班長魏飛擰開小禮炮,五顏六色的彩帶噴了我半身。
我不禁感動得要命,和學生們僅僅相處了兩天,他們便對我這樣喜愛,瞬間便將校長帶給我的陰霾一掃而光。
學生們的臉上也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唯有赫天賜例外。
但見他後腦又拖著一條辮子,看色澤似乎是專門接起來的,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八嘎見了八路——又恨又怕。
由於我的回歸,赫天賜在班裡的影響力明顯下降。
畢竟,我一個月前當著全班的面剪了他的辮子,把他嚇得當堂就哭了出來。
有這樣一個先例,他又能嚇得住誰?
每當他擺譜的時候,學生們回應他的都是:
「是是是!您是三阿哥多高貴啊~三阿哥什麼時候見你家老佛爺去啊?
」
「三阿哥身邊怎麼沒有個小太監跟著啊?三阿哥是不是自己就是個小太監啊?」
這一下,學生們倒真是如赫天賜的願,開始稱他為「三阿哥」了,隻不過那語氣怎麼聽怎麼不是滋味。
甚至連教數學的鄭老師,都有一次不小心喊了句「三同學」……
而赫天賜他媽最近也消停了不少,除了偶爾在群裡說幾句酸話外,也沒怎麼敢鬧過事。
於是我全身心地投入教學當中,學生們的平均成績漸漸提高了上來。
可正當我以為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時,赫天賜卻給我玩了個大的。
11
那天是自習課,我剛布置完作業準備去開會,赫天賜便舉手報告,說同桌李修竹身體不適,想去廁所。
我轉頭一看,果然見李修竹正趴在桌子上,
當即過去詢問她的情況。
好在她隻是突然有些拉肚子,我便準假讓她去了衛生間,心中還暗暗感慨這小姑娘就是臉嫩,人有三急,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同時,我也對赫天賜的「好心」感到了一絲驚異。
「或許是這個孩子也開始往正道上走了呢?身為教師,別把學生想得太壞……」
我帶著這樣的想法離開教室,哪知剛到會議室便被告知,由於領導突然變卦,會議臨時取消,隻好再次返回。
哪知當我經過班級後門的一霎,卻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坐在最後一排的赫天賜,正滿臉猥瑣地盯著手機屏幕,同時竟將右手伸進褲襠裡,緩緩聳動著……
我登時皺起眉頭,心中暗罵這小色鬼實在是無法無天!
青春期的少年,
難免會有些亂七八糟的欲望,我也理解。
但在教室裡面,當著那麼多女學生的面做這種事,卻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怒不可遏,猛踹開後門,徑直走向赫天賜,一把奪走他的手機。
赫天賜完全沒有料到我會突然出現,「啊」的一聲大叫,疾速抽出手來,身下的動作突然中止,表情扭曲得就像是生吞了兩個不剝殼的榴梿。
學生們不知發生了什麼,紛紛轉頭看來,幾個稍微成熟點的學生霎時便紅了臉。
我一語不發,想要將赫天賜拉出去說,畢竟在班裡公開說這些並不太好。
可我無意間瞟了一眼手機上的畫面,卻差點氣得當場昏去!
手機上正播放的視頻,乃是一段多角度的實時監控。
監控上是一個女孩正在上廁所的畫面,身下的部位一覽無餘。
這女孩竟是李修竹!
我立時明白,這混蛋為何如此積極地打報告讓李修竹去廁所,原來是為了滿足他的變態獸欲!
與此同時,手機上赫然閃過幾條消息:
「三阿哥,你不是說今天僱人在廁所安監控,給我們拍勁爆的視頻嗎?30 塊可以不?」
「三阿哥,你到底拍沒拍啊?那瀉藥你不會沒放吧?」
「嘿嘿,放心,三阿哥得手了!我提前給了三阿哥二百,所以我這也能看到!」
我隻覺眼前發黑,人怎麼可以做出如此禽獸之事?
為了滿足自己的獸欲,竟用瀉藥折磨同桌,並在提前在廁所安裝監控,並兜售視頻換錢!
「還給爺!」
赫天賜忽然大叫一聲,猛地將手機搶了回去,緊接著便往外跑。
我隻覺氣塞胸膛,再也顧不得什麼教師紅線,
一把拉回赫天賜,緊跟著抬起手來,重重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赫天賜S豬般慘叫一聲,整個身子被打得直接旋轉二百七十度,重重一下摔在地上,像是一隻瘸了腿的癩蛤蟆。
隻可惜他的手機也因此直接飛了出去,在牆上重重一磕,徹底S機。
我一句話也沒說,拽起他新接的辮子又是猛蹬兩腳,踹得赫天賜縮在牆角,完全不敢動彈。
緊接著,便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眼光中,大步離開教室,直奔衛生間,找到李修竹。
「劉老師,您……」
李修竹虛弱地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我一把拉了起來。
緊接著,我找到那幾處攝像頭,啪啪幾腳,盡數踩得粉碎!
隨後,我來不及對又驚又怕的李修竹解釋什麼,將她直接送到校醫院,
跟著回到教室,一把揪起還趴在地上哼哼的赫天賜拉到辦公室,給他媽打電話。
「你兒子涉嫌故意傷害罪、猥褻罪和非法傳播隱私罪!還想見到你兒子的話,趕緊給我滾到學校!」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爆炸,無數汙言穢語如同井噴。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靜等天賜媽上門。
直到十五分鍾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卻是李修竹。
12
「劉老師……」
李修竹見到我,尚未開口,便迸出兩行清淚。
雖然按校醫診斷,她的身體並未受到嚴重傷害,腹瀉兩三次後藥效便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