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謀害朝廷命官之女,又有太子督辦,負責審訊之人為了盡快查明真相,直接對她上了酷刑。
隻見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朝著她嬌嫩的背上狠狠貼去,皮肉與烙鐵接觸,發出滋滋聲,一個「罪」字就這樣烙在了她的身上,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燒焦的香味。
刑具都用盡了,柳春桃隻是含淚一言不發,倒還真是對裴玄琅情深義重。
可裴玄琅此刻卻不敢出口承認自己才是幕後主使。
他雖愛柳春桃,但更愛的是他自己。
但即便柳春桃不肯招供,在場的達官顯貴們都是人精,又怎會看不穿其中的門道呢?
因此,此事過後,裴玄琅的名聲徹徹底底毀了。
別說重回官場,仕途飛黃騰達了,便是尋常宴會,世家貴族都會特意將叮囑家僕,裴玄琅與狗不得入內,生怕家中金尊玉貴的女兒被他陰毒的手段禍害了。
9
太子賜婚的聖旨送到相府時,我爹慌得來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兒啊,你嫁誰不行,非要嫁你爹S敵的兒子!Ŧṻₙ萬一你嫁過去,謝家那老頑固磋磨你,你爹我可護不住你啊!」
我趕忙拉住我爹的衣袖,安撫他:
「爹爹,當年您與謝老將軍結仇,不都是因為兩家相鄰,又都養了貓,謝家那貓總翻牆來欺負咱家的貓,爹爹你對咱家的貓寶貝得緊,一氣之下,拿棍子打了謝家的貓。」
「就為這事,兩家鬧得不可開交,最後謝老將軍主動請旨搬走了。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個戰功赫赫的大將軍,總不會還記著這點小仇吧?」
我娘拉住我的手,眼中含淚:
「可即便如此,你與那謝淮瑾自幼也是水火不容,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要嫁他?」
「若你真心喜歡他便罷了。
若你隻是為了氣裴玄琅,可不能拿終身大事開玩笑啊!」
我反握住娘的手,寬慰道:
「阿娘,我與謝淮瑾不對付,皆因我七歲那年剛學刺繡,滿心歡喜地繡了一方帕巾想送他,可謝淮瑾那廝竟嘲笑我繡得醜,我一氣之下,將那帕巾扔了。自那日起,我方才開始討厭他。但昨日我親眼瞧見謝淮瑾掏出了那方帕巾,想來他隻是嘴上不饒人,並不是真的和我不對付。」
我娘一臉驚詫:
「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點頭:
「當然是真的。」
我爹更氣了:
「怪不得我一直看姓謝那臭小子不順眼,原來他竟那麼早便存了那樣的心思!」
然而,等謝家聘禮送來後,我爹的氣便消了一大半。
十裡紅裝,數百輛馬車滿載聘禮,從街頭排到街尾。
南海珍珠萬枚、江南織造局上供的绡紗、羽紗、雲錦蜀緞各千匹、赤金镯千對、龍鳳赤金簪千對、官窯青花瓷數千瓶、夜明珠數千顆、數不清的紅寶石、藍寶石、翡翠看得人眼花繚亂。
就連裝聘禮的箱子都是用價值千金的紫檀木打造的。
謝淮瑾給了我足夠的體面。
京城人人都道,我與裴玄琅退婚,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回想起前世,我爹心疼我,偷偷給了裴玄琅一千兩,讓他好好置辦聘禮,風風光光迎娶我。
可裴玄琅隻買了五匹粗糙至極的粗布、三隻成色灰暗的銀镯子、再有便是十隻樣式普通的銅發簪,至於值錢的金子、珍珠、寶石、翡翠一樣都沒有。
餘下的錢,皆被他送給了柳春桃一家。
被我發現時,裴玄琅竟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害S柳春桃該付的賠償。
可我不明白,我隻是揭穿了柳春桃抄襲我詩詞的事,究竟錯在哪裡?
我出門置辦嫁妝時,裴玄琅突然出現,將我堵在了巷口。
他如同瘋子一般,破防怒斥我。
「寧姝,你為何抄襲我的策論,斷我的仕途?!」
看他那副無能狂怒的樣子,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哦,我抄了你的策論你便如此生氣,可柳春桃抄了我的詩詞,我生氣揭穿她,便是我的萬般不對了?」
裴玄琅薄唇微抿,強詞奪理:
「女子閨中玩樂所做的詩詞與男子所做策論怎能相提並論?策論關乎我的仕途,豈是你那些風花雪月的詩詞可比?」
我怒極反笑。
「裴玄琅,你可真是雙標至極。即便我的詩詞是為了閨中玩樂,但那也是我的心血,如今你也體會到被抄襲百口莫辯的滋味了,
你竟還覺得是我的錯嗎?」
裴玄琅氣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好,即便如此,那我與你也兩清了!那你又為何如此虛榮,讓謝淮瑾給你下那麼豐厚的聘禮,借此羞辱我?」
「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多窮、多沒本事,讓所有人都嘲笑我,看我和你退婚後,我過得有多落魄,你過得多風光,對不對?」
瞧瞧。
裴玄琅就是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自己落魄了,也不允許我風光。
我抬眸望他,神色淡然:
「第一,聘禮不是我讓謝淮瑾送的,是他主動送的。」
「第二,將軍府給多少聘禮,相府就回多少嫁妝。以我的出身,本就配得上這些聘禮。不是所有父母都像柳春桃父母那般貪得無厭,隻想著拿女兒聘禮,卻不願為女兒出一分嫁妝。
」
「第三,隻有沒本事的男子,才會覺得女子虛榮。」
裴玄琅突然就怒了,猛地上前兩步將我逼至牆角。
他用力攥住我的臉,一字一頓:
「呵?我沒本事?你覺得謝淮瑾便有本事了?他隻不過是仰仗家族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若是我有和他一樣的出身,我定比他強上百倍!」
「寧姝,你記住,我上輩子能位極人臣,我這輩子照樣能靠自己的能力再登高位!你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內宅手段,困得住我一時,困不住我一世!」
「你且等著,待我重掌大權之時,我定要納你入府當我的侍妾,你與春桃,一個當我的嬌妻,一個當我的美妾,豈不快哉?」
說著,他突然俯身朝我逼近,試圖強行吻我。
我頓感頭皮發麻,一陣惡心湧上心頭,奮力掙扎,卻怎麼也無法掙脫他的束縛。
正當我幾近絕望時,一道凌厲的劍氣襲來。
裴玄琅攥著我的那隻手竟被生生砍了下來。
謝淮瑾發狠踏過地上的斷掌,朝著裴玄琅的胸口猛踹一腳,冷冷道:
「敢碰她,你找S嗎?」
裴玄琅被踹翻在地,目眦欲裂。
「謝淮瑾,你怎麼敢?!」
「我有何不敢?」
謝淮瑾輕嗤一聲。
「你若是繼續糾纏不休,哪怕是你的狗頭,我也照砍不誤!」
隨後,謝淮瑾一把將我橫抱起來,頭也不回,闊步走向馬車。
而裴玄琅那陰惻惻的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我。
10
我深知裴玄琅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如今他雖然落魄,但他對我的報復之心絕對絲毫未減。
為了防患於未然,
我尋了個與柳春桃有八分相似的女子,又安排幾個小廝去調戲她,還故意讓裴玄琅撞見。
不出所料,裴玄琅出手救了那女子。
那女子淚盈於睫,非要以身相許報恩。
我還給那女子安排了商戶之女的身份,承諾隻要裴玄琅肯娶她,便幫裴玄琅還清他的債務。
裴玄琅不疑有他,很快便將那女子娶進了門,當了柳春桃的替身。
沒想到,這女子竟真的打探到一個驚天秘密——裴玄琅與平日裡最喜歡求神拜佛的四皇子褚旭來往密切,意圖謀反。
起初,裴玄琅為獲得褚旭的信任,先是憑借前世之事向褚旭預言,稱十日之後永樂村會有瘟疫,還獻上了治療瘟疫的藥方。
褚旭原本將信將疑。
直至寧樂村真的爆發瘟疫,褚旭用那藥方一試,
效果奇佳。
褚旭本就迷信,自此更是認定裴玄琅是天神下凡,料事如神。
而後,裴玄琅又從活魚的魚腹中剖出一封錦書。
錦書上赫然寫著:「明齊興,褚旭王!」
明齊國要興盛,必然是褚旭稱王!
在如此神跡的蠱惑下,褚旭漸漸堅信自己是天命所歸,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
想來裴玄琅之所以選擇褚旭,定然是看中他單純易騙且便於掌控,方便日後他將朝堂政權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裴玄琅有意無意的誘導下,褚旭自信心極度膨脹,大肆招兵買馬,等待裴玄琅所說的天時。
天子駕崩當夜,恰逢太子奉命南下治水患,遠離京城,朝廷的權力中樞出現了真空。
前世天子駕崩之時,是裴玄琅當機立斷,下令連夜封鎖消息,以防京城中的皇子們趁亂起兵造反,
進而爭奪皇位。
為此,他甚至大膽地尋來一個替身,將其面容用面紗遮掩,代替天子上朝達七天之久,直至太子從江南匆忙趕回,才使得皇位順利傳承,避免了一場內亂。
如今,裴玄琅和褚旭抓住這個權力真空的時機在京城起兵謀反了。
褚旭和裴玄琅領著烏泱泱的叛軍,高呼著「清君側」,衝開了皇宮大門,一路勢如破竹,很快便將御書房團團圍住了。
隻需要撞開御書房,拿到御璽,再偽造一封遺旨,讓褚旭連夜登基,那麼等太子趕回來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任是誰都回天乏術了。
我與謝淮瑾帶著禁衛軍守在御書房前與他們對峙。
裴玄琅提著長劍衝在前頭,褚旭被護在叛軍隊伍中央。
謝淮瑾擋在御書房前,警告他們:
「褚旭、裴玄琅,你們帶兵夜闖皇宮,
可知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裴玄琅不理他,朝我伸手,表情虔誠:
「寧姝,過來,趁我如今還肯原諒你。」
我看著裴玄琅,偏了偏腦袋,不解道:
「你都S到臨頭了,還談什麼原諒我?我又有什麼需要你原諒的?你配嗎?!」
裴玄琅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別狐假虎威了,御書房裡除了被你們這幾個叛臣賊子謀害的先皇Ţū⁸,哪來的天子?!」
「朕竟不知是誰謀害了父皇!」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緩緩打開,身著龍袍的太子緩步走出,不怒自威。
「來人,傳朕旨意,凡參與謀逆者,罪誅九族!」
他話音剛落,無數侍衛從皇宮的各個角落湧出,迅速將裴玄琅一行人團團圍住。
褚旭被嚇得暈了過去,
而裴玄琅當即就被壓入了天牢。
去江南治水患是太子替身,並非太子本人。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11
裴玄琅與柳春桃行刑當天,碰巧是我和謝淮瑾大婚之日。
我坐在花轎中,掀開簾子,便看見了囚車中,手腳被拴著鐵鏈,穿著單薄囚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裴玄琅和柳春桃。
他倆披頭散發,滿身血汙,眼神空洞,面色一片灰敗。
周遭的百姓不停朝他們扔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天子賜他們九族車裂之刑。
行刑之時,裴玄琅被拖至刑場中央,他的頭和四肢分別被緊緊綁在五輛車上。
隨著行刑官一聲令下,馬匹揚蹄狂奔,向不同方向拉扯。
隻聽一聲慘叫,裴玄琅的身體瞬間被撕裂成了五塊。
聽聞就連裴玄琅院子裡的蚯蚓,都被禁衛軍挖出來,劈成了好幾節。
12
花轎前,是端坐在馬背上的謝淮瑾。
他一身喜服,五官俊俏至極,高高束起的發隨風微微浮動。
人群中的少女光是看著他,便兀自羞紅了臉。
花轎繞著京城走了一圈,終於停在了將軍府門口。
我與謝淮瑾一人牽著紅綢緞的一端,拜了堂。
喝了合卺酒後,謝淮瑾將我橫抱起,我下意識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將我抱進椒房內,解了我的衣裙,又撕了喜袍,將我的手腕縛住。
溫熱的唇齒相接間,我環住了謝淮瑾精瘦的腰。
他漂亮的桃花眸中墨色翻湧,低聲哀求道:
「阿姝,喊我的名字。」
「謝.
.....謝淮瑾。」
「嗯。」
捏著我腰肢的手猛地收緊,謝淮瑾聲音喑啞了幾分。
「再喊一次。」
「謝......謝淮瑾。」
一夜無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