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詩會上,寒門未婚夫愛上了抄襲我詩詞的丫鬟,執意要與我退婚。


 


我當眾揭發了丫鬟,她羞憤上吊。


 


後來,裴玄琅向我父兄磕頭認錯,重新求娶了我。


 


直到我生產當日,在我父兄扶持下得掌大權的裴玄琅竟為了給丫鬟報仇,屠我相府滿門,我被嚇得難產血崩而亡。


 


裴玄琅笑得陰霾:


 


「春桃才情遠在你之上,若非她與我一樣出身貧寒,自幼無書可讀,根本無需抄襲你的詩詞!」


 


再次醒來時,正值裴玄琅與我退婚當天。


 


1


 


裴玄琅將難產血崩的我按在冰冷刺骨的湖水裡時,尤不解恨:


 


「世家貴女又如何,貧賤丫鬟又如何?當初你當眾揭穿春桃抄襲你的詩詞,笑她身份低微,罵她心術不正,可如今你是罪臣之女,身份比她更低賤!」


 


「春桃才情遠在你之上,

若非她與我一樣出身貧寒,自幼無書可讀,根本無需抄襲你的詩詞!」


 


「我要你相府九族,抵她一命!」


 


呵。


 


原來與我同床共枕十餘年的裴玄琅從未忘記過那個抄襲我詩詞的丫鬟柳春桃。


 


甚至將她的S,全都算在了相府頭上。


 


我滿腔怒火與不甘,卻因錐心刺骨的疼痛無力掙扎反抗。


 


閉上眼的那一刻。


 


我恍惚看見一抹凌厲的身影倉促朝我奔來,一支利箭倏地射穿了裴玄琅的胸膛:


 


「寧姝,本候不許你S!」


 


我拼盡最後一口氣,猛地將裴玄琅拽入湖中。


 


一池血水染透了青綠的湖面,觸目驚心。


 


2


 


我原以為我會S。


 


可沒想到,再睜眼時,我竟回到了裴玄琅退婚當天。


 


「小姐,不好了!柳春桃那賤婢抄襲了你的詩詞,在詩會上大出風頭,現下她正跪在相府門前求小姐原諒她搶了小姐的婚事呢!」


 


眼前告狀的,是我的另一個貼身丫鬟夏荷:


 


「可她這麼一鬧,反倒讓所有人都知道小姐你因無才無德被裴姑爺退婚了。」


 


「小姐你快揭穿她,千萬不能讓她蒙騙了裴姑爺!」


 


前世,柳春桃得知女子閨房所作的詩詞不能在外流傳,竟膽大妄為抄襲了我作的詩詞,女扮男裝參加了隻有男子才能參加的詩會,並以一首《春望詞》大出風頭,被發現她女子身份的裴玄琅盛贊為「京城第一才女」。


 


詩會結束後,裴玄琅以「娶妻娶賢不娶色」為由退了與我的婚事,轉頭求娶柳春桃。


 


我氣憤不已。


 


當眾質問柳春桃《春望詞》中的「花開不同賞,

花落不同悲」是什麼意思。


 


柳春桃不通筆墨,憋紅了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淪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她不願拖累裴玄琅的名聲與仕途,羞憤上吊了。


 


後來,裴玄琅在我落水時奮不顧身救我,又向我父兄磕頭認錯,重新求娶了我。


 


我原以為裴玄琅愛的是我的才情。


 


卻不曾想,他對柳春桃是一見鍾情,與那首詩並無關系。


 


娶我隻是為了利用我父兄的權勢向上爬,伺機為柳春桃報仇。


 


重活一世,我決定成全他們。


 


我倒是要看看,沒有相府的扶持,沒有我爹爹兄長的指引,裴玄琅一個寒門貴子,能在關系錯綜復雜的朝堂上走多遠?


 


至於柳春桃,我也想看看沒有真才實學的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能維持多久?


 


讓他們身敗名裂,

隻是時間問題。


 


我抬頭看向鏡子裡滿頭珠翠的自己,掩下眸底的滔天恨意,淡聲道:


 


「她愛跪多久,便讓她跪多久,橫豎下人跪主子天經地義。」


 


「以我相府獨女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夫婿沒有,非要和柳春桃爭裴玄琅嗎?」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夏荷怔愣了片刻,搖頭道:


 


「若真要論起來,這門親事本就是裴姑爺高攀了小姐,他家境貧寒,即便中了狀元,入朝當了官,可與簪纓世家的相府比起來,依舊雲泥之別。小姐的一對東珠耳環,便抵得上他大半年的俸祿。ƭŭ₄」


 


「隻是老爺夫人擔心小姐高嫁後在婆家受委屈,這才榜下捉婿。寒門狀元郎每年都有,可相府千金隻有小姐你一個。」


 


我頷首,斂目吩咐:


 


「去把筆墨紙砚拿來,退婚書,

我親自寫。」


 


「不是他裴玄琅棄我,是我寧姝瞧不上他!」


 


3


 


退婚書上的墨跡還未幹透。


 


裴玄琅竟抱著暈倒的柳春桃,不管不顧闖進了相府。


 


見到我,裴玄琅大怒,厭惡地指責我:


 


「寧姝,丫鬟也是人,你怎能仗勢欺人,逼春桃在烈日下罰跪到暈厥!」


 


「我知道你因我與你退婚傷心難過,但與她又有什麼關系?」


 


懶得與他爭辯,我叫人喚來府邸門口的小廝:


 


「你來將事情說清楚,究竟是柳春桃自己要跪,還是我罰她跪?」


 


那小廝將柳春桃的話一五一十轉述給了裴玄琅。


 


隨即,我將退婚書砸到裴玄琅臉上。


 


「你品行不端,與我的丫鬟私相授受,這婚是我要退!」


 


裴玄琅俊朗的眉目泛起一絲譏诮:


 


「寧姝,

若你想以退為進引起我的注意,那還是算了吧。」


 


「無論你做什麼,我都對你不感興趣。」


 


呵,一開始求娶我的人是他,如今說對我不感興趣的還是他。


 


我眉頭一蹙,正想反駁裴玄琅。


 


原本暈在他懷裡的柳春桃卻悠悠轉醒。


 


她掙脫裴玄琅的懷抱,跪伏在地,砰砰砰地朝我磕頭:


 


「是春桃做錯了事,小姐怎麼罰春桃都是應該的。」


 


「但求求小姐放春桃家人一條活路吧,春桃不是故意要從小姐手裡搶走裴姑爺的,春桃隻求能常伴裴姑爺左右,即使無名無分,春桃也無怨無悔......」


 


話裡話外都在控訴我威脅恐嚇了她。


 


裴玄琅瞬間心疼至極,趕忙將她扯進懷裡:


 


「嫁了我,你便不再是她的丫鬟了,以後無需再叫她小姐!


 


「可.....可我的賣身契還在小姐手上.....」


 


柳春桃哭哭啼啼,可她的眼神裡卻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看來她是想讓裴玄琅施壓,從我這白白拿回她的賣身契。


 


隻是我下一句話,卻讓她臉色大變,瞬間癱倒在地。


 


「你的賣身契?你阿兄聽聞你成了京城第一才女,又攀上了新科狀元郎,一大早帶著你爹娘鬧上相府,將你賣身契搶了去。」


 


「既然你與你家人骨肉情深,那我也懶得報官追究了,這賣身契便當作我送你的嫁妝吧!」


 


柳春桃家中五個女兒,隻得了一個兒子,故而她爹娘對她阿兄寵溺至極。


 


可她阿兄早年染上了賭癮,把家底全輸光了不說,還將他的姐姐妹妹們都賣了換賭資,是我阿娘不忍心,花了五十兩將尚且年幼的柳春桃從青樓贖了出來。


 


這些年,有相府庇護,她吸血的爹娘、無賴的阿兄皆不敢找她鬧事。


 


隻是不知嫁了家境貧寒的裴玄琅......


 


裴玄琅臉色微變,猛然上前兩步攥住我的手,怒道: Ṱṻₓ


 


「你個毒婦!你明知道春桃的阿兄是個賭徒,你竟還把她往火坑裡推?!」


 


奇怪。


 


前世,裴玄琅直到柳春桃的葬禮,才知道柳春桃的家世。


 


現如今,他怎的就知道柳春桃的阿兄是個賭徒了?!


 


難道裴玄琅竟也重生了?


 


4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奮力掙開他的束縛。


 


「賣身契是她阿兄耍無賴搶走的,你不去找她阿兄麻煩,找我幹嘛?!」


 


可我越是掙扎,裴玄琅便攥得越緊。


 


我又急又怒,

正欲叫家僕將他趕出相府。


 


突然一柄長劍從斜側砍出,隻聽「刺啦」 一聲,裴玄琅胳膊上半截沾血的白袖落地,他吃痛地悶哼一聲,蹙眉松開了我。


 


一道慵懶陰鸷的聲音傳來:


 


「裴大人若是再敢對寧姝動手動腳,謝某不介意砍了裴大人的手喂狗。」


 


我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順著正滴血的長劍望去。


 


隻見持劍之人一襲玄色長袍,面容俊冷,竟是我的S對頭謝淮瑾。


 


前世,我瞧不上他隻會舞刀弄劍,徒有蠻勇。


 


他看不慣我隻知琴棋書畫,嬌蠻不堪。


 


可我全族被滅那日,卻也隻有他風塵僕僕從邊疆趕回,一箭射穿了裴玄琅,冒天下之大不韪,替我全族報了仇、收了屍。


 


謝淮瑾收回劍,慢條斯理地擦掉劍上的血跡,側身擋在我身前,

神色冷淡:


 


「方才聽聞裴大人的大舅哥正在青樓拍賣所謂京城第一才女的賣身契,才不過半晌,就已被登徒浪子們競拍到了百兩之數,若裴大人再不趕去,隻怕將裴大人未來幾年的俸祿都抵上,也付不起價錢。」


 


我勾唇冷笑,看來我派去故意抬高柳春桃身價的小廝,事情辦得甚是漂亮。


 


隻需把柳春桃阿兄這種潑皮無賴的胃口吊高,就足夠讓家境貧寒的裴玄琅焦頭爛額了。


 


裴玄琅臉色鐵青:


 


「此乃裴某家事,輪不上謝小侯爺插手!」


 


「家事?」


 


謝淮瑾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裴大人莫不是忘了,寧姝剛退了與你的婚事。」


 


裴玄琅極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即便寧姝與我退了親,她也看不上你這個隻會舞刀弄劍的紈绔莽夫。


 


謝淮瑾微微一怔,潋滟的眸底閃過一絲黯然。


 


回想起前世之事,我眼眶一熱,下意識脫口而出:


 


「誰說我看不上謝小侯爺的?」


 


謝淮瑾俊美的脊背驟然僵直。


 


5


 


裴玄琅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寧姝,你鬧夠了嗎?你向來看不上謝淮瑾,如今為了氣我,竟說出這般違心的話!」


 


「若你鬧夠ţṻ₂了,肯出錢從青樓買回春桃的賣身契,今日之事,我便全都不與你計較!」


 


我冷笑:


 


「為了氣你?謝家戰功赫赫,三代襲爵,謝淮瑾又是本朝最年輕的武狀元,多少女子的春閨夢裡人,我為何看不上?」


 


「倒是裴大人你,出身低微,見異思遷,軟飯硬吃,根本不配與他相提並論!」


 


「你!


 


裴玄琅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柳春桃聞言,又噗通一聲跪伏在我腳下,朝我砰砰磕頭,聲淚俱下道:


 


「小姐別說氣話了,春桃知道小姐喜歡裴姑爺,春桃不介意與小姐兩女共侍一夫......」


 


為了哄我出錢買回她的賣身契,柳春桃倒也實在,額頭已然鮮血淋漓,卻依舊磕得砰砰響。


 


我心疼至極,伸手將她扶起,毫不猶豫甩了她兩巴掌:


 


「放肆!你一個卑賤丫鬟,怎敢開口與我共侍一夫?!」


 


「你可知我父親是一品大員,我娘是聖上親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我兄長是三品巡鹽御史,我祖父外祖父皆是開國功臣,就你們兩個也配?!」


 


柳春桃被我這兩巴掌打得有些懵,卻還不忘哭哭啼啼地掙開我,撲向裴玄琅賣慘:


 


「姑爺千萬不要怪小姐,

春桃出身寒微,小姐出身高貴,看不起春桃是應該的......」


 


裴玄琅忍無可忍,將她扯進懷裡,凌厲的眼神越過擋在我身前的謝淮瑾,口不擇言地威脅我:


 


「寧姝,你別太得意!你可知你所倚仗的百年世家看似根基穩固,實則脆弱不堪,覆滅隻在旦夕之間!今日你這般仗勢欺人,有朝一日我定讓你付出百倍代價!」


 


與裴玄琅冷峻的視線交匯的一瞬,我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前世他率著官兵衝進相府的畫面。


 


在衝天的火光中,彼時已貴為天子國師的裴玄琅神色冷漠,沒有絲毫憐憫命人砍下相府一族百餘人的頭顱。


 


我爹娘S前,還在顫顫巍巍向他磕頭求饒,隻求他能放過即將臨盆的我。


 


瀕S時窒息的痛從心口襲來,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咬牙切齒道:


 


「來人,

將這口吐狂言之人給我趕出去!」


 


「既已退婚,從今往後,相府與裴玄琅再無瓜葛,若他敢再來相府挑釁滋事,無需通報,直接亂棍打出!」


 


「寧姝,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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