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
他一生救過無數老弱婦孺。
可當我被敵軍掛於城牆上,威脅他投降時。
他卻說:「吾妻,寧萬箭穿心S於戰場,也不該在奸佞小人手中苟活一日。」
於是先敵軍一步,射S了我。
也許是不甘心,再一睜眼,我回到和他成婚前。
1
硝煙彌漫,血紅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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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敵軍懸掛於冰冷的城牆之上。
下方三裡開外,位於隊伍正前方的,正是我一年未見的夫君,即墨羿。
他一身鐵甲,如戰神臨世。
在敵軍威脅他要S了我時,也岿然不動。
「吾妻,寧萬箭穿心S於戰場,也不該在奸佞小人手中苟活一日。」
大軍因他這一句,士氣震耳欲聾。
敵軍也因他這句話,落在我脖頸上的利劍又深了一寸。
我微眯著幹澀的眼,費力地望著那個我放在心上十七年的少年將軍。
那個在我新婚之夜,就領兵出徵的、我的夫君。
想要看清他此刻是否對我有片刻的不忍和心疼。
但很遺憾,太遠了,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隻能看到在他身邊,一身戎裝的寧青青。
兩人戰袍迎風飛揚,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好不般配。
她是他的女副將,聽軍中以及邊疆百姓說,他們感情甚篤,每日都同進同出。
甚至即墨羿還為這位女副將出生入S過好幾次。
我的夫君,一生救過無數老弱婦孺。
連女副將,他都能舍生忘S。
那對待他的夫人,想來也會如此吧?
仿佛是為了嘲笑我的天真。
冰冷利箭凌空飛來,沒有任何遲疑和偏頗,直直地射入我的心髒,釘在身後的木板上。
鮮血染紅下方的泥土,我牽起苦澀的唇角,定定地望著他。
他從未信任,高看過我。
他怕我會苟活,不會自S成全所有人。
所以選擇先一步S了我……
2
合眸時,我以為我會S。
沒想到,再一睜眼,我回到了和即墨羿成婚的前幾日。
看著府內紅綢高掛,想起前世的自己,滿心歡喜待嫁,可這幾日的即墨羿,卻還和寧青青形影不離。
心心念念的全是他們要上戰場的事。
人家根本沒對這門婚事上心。
閉了閉眼,忍住酸澀感。
忽略母親遞過來的嫁衣,我大步出了府。
鬧市囂塵中,因衝撞了馬車,我下車處理。
不料,抬頭就看到了茶樓之中的即墨羿,以及寧青青等人。
原本是在熱鬧交談著什麼,在見到我出現時,全都沉默了下來。
仿佛我是一個不配聽他們說話的外人。
「你怎會在這兒?」
即墨卿下樓,走到我跟前。
恍如隔世的清冷俊臉,有驚訝,有疑惑,但就是沒有見到心上人的歡喜。
一瞬間,我的腦海閃過前世,靈魂飄蕩在半空中,看到的那些畫面。
俊美冷厲的男人,在我S後,率領他的士兵擊敗敵軍。
世上無一人責怪他S妻,反而我的S成了他被歌頌的理由。
所有人都在說他大義。
而他,即使剛手刃妻子,也並未有一絲傷心。
抱起我的屍身回了營帳後,便去和他的部下慶祝打了勝仗,還給他剛立了大功的女副將寧青青包扎傷口。
他們都說幸好寧青青提前發現朝堂和軍中有人通敵,及時告發。
還吐槽我是個沒用的嬌小姐,不好好待在京城,非要出來亂跑,給他們添麻煩。
我歇斯底裡地吶喊,想解釋我沒有亂跑,是有人泄露我的行蹤,蓄意綁架。
發現通敵的人也是我,那封密信是我寫的,是寧青青冒領了我的功勞。
可是沒有誰能聽到。
也沒有人看得到我。
3
「二哥,原來這就是你的小嬌妻啊。饒姑娘也太黏你了,過幾日都要成婚了,還跑出來盯著你?是怕你不娶她嗎?」
寧青青上下打量我,故作大大咧咧地調侃。
同行一群人皆笑出聲。
我看著沉默不語的即墨羿,想起前世他聽到別人吐槽我是個沒用的嬌小姐時,也是這樣沉默不語,心中一陣失望。
臉色冷了幾分:「聽聞即墨將軍是獨子,何時還有個妹妹?」
即墨羿因我這話,微微一愣。
想起來我和寧青青此前並未見過,他簡短地做了介紹。
寧青青多嘴又說了一句:「饒姑娘,我和二哥隻是結拜兄妹,無血緣關系。」
她站在即墨羿身側,距離很近。
說這話時,帶著點挑釁和意有所指。
但在場的全是男子,這種微小的挑釁,隻有女子才能敏感察覺。
我牽了牽嘴角:「結拜兄妹也是兄妹,姑娘有即墨將軍這樣的人做結拜兄長,以後定能讓他為你尋得一份好親事。」
前世聽人說過,寧青青是即墨羿父親部下之女,因愛好舞刀弄槍,所以才得了即墨羿青睞。
「饒姑娘這話就說得短淺了,人這一輩子,能做的有意義的事那麼多,怎能日日就想著嫁人呢?保家衛國,為百姓申冤,哪一件不比嫁人好?」
寧青青不贊同地看著我。
周圍眾人也因她這句話,望向她的眼神滿是贊賞。
而轉頭看向我時,帶了一絲鄙夷。
我簡直要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隻是寧青青她卻不是這樣的人。
如果她真的有她說的這樣的大格局,前世何必搶佔我功勞,還不止一次在無人時咆哮不服我能嫁給即墨羿,全是因為我的身世。
4
「你找我可是有事?」
即墨羿再次開口。
身邊站著寧青青,兩人同站一邊面對著我。
一時不知該說誰和誰才是準備成婚的那對。
「無事。」
懶得和這些人費無意義的口舌。
剛好馬夫處理好馬車的事,我轉身便走。
即墨羿卻跟上來。
「你可是生氣了?」
「我為何生氣?」
他眉頭微擰。
在戰場上,謀略滔天的大將軍,在處理兒女情長上,似乎總是顯得很遲鈍。
前世,我是這樣給他辯解的。
但重活一世,我卻覺得自己天真得可笑。
戰爭徹底勝利的前夕,寧青青因急於立功,不慎被抓,面臨和我一樣的困境。
我的靈魂飄蕩在半空中,看到向來沉穩冷靜的我的夫君,臉上終於露出情緒。
原來他也是會擔心人的。
隻是能牽動他情緒的那個人,不是我。
在面對和他朝夕相伴,出生入S的寧青青時,他做出了另一種選擇。
他冠冕堂皇地說,寧青青是保家衛國的好將士,如果連這樣的女英雄,都放棄,何談保護天下黎民。
所以他選擇了救寧青青,甚至不惜犧牲他的生命,以及一支幾十人的軍隊。
折損的長矛隨著破敗的他,齊齊倒在紅色的泥土中。
掛在他脖子上的菩提珠,從盔甲內掉落出外面。
他緊緊握著,合眼,嘴裡嘀咕念著什麼。
我原本不知道那菩提珠有什麼意義,隻覺得很刺眼,看到就覺靈魂像是被拉扯一般,最後陷入一片混沌……
但今日,我發現寧青青的手腕上,也有一顆差不多的菩提珠。
原來他到S,都在思念著寧青青。
5
「即墨將軍,你真的想娶我嗎?」
從思緒中回神,我定定地望著即墨羿。
也許是我過分平靜,他愣了一下,不答反問:「你今日怎麼總這般生疏叫我?」
「你為何不退婚?」
「……我為何要退婚?」他似是不解。
我諷笑:「我們不過是當年陛下隨手一指賜的婚,並不是雙方自主意願,不是嗎?」
他皺眉:「所以,你是不願嫁我的?」
「是。」
聽到這句話,他明顯一怔,愣在原地許久,不知所措。
半晌,不自在地笑了一下:「你今日是怎麼了,既不叫我字,還說這些奇怪的話。」
他又立即轉移話題:「今日街上人太多,你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過幾日,我們成婚了,你再說也行。」
「沒有過幾日了。」我打斷。
「……你可是剛才聽到了我們說的要去戰場一事,所以才鬧別扭?」
他淺笑,「不會那麼快的,至少我也會先與你成完婚,再去。」
怎麼會有人這麼自私,先和我成完婚,把我困在深宅大院裡。
他自己帶著心上人走。
我最後卻要因為他將軍夫人這個身份,被人綁架威脅。
而他,作為我的丈夫,想也不想就放棄了我……
「我們不會成婚的。」
我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在他的驚訝下,轉身上了馬車。
我今日可不是來找他的。
我和即墨羿的婚姻是陛下賜婚,靠我一張嘴說不成婚,是不行的。
東宮那位喜怒無常的太子,曾欠過我一個人情。
我今日出來,是要進宮找他的。
如今或許隻有他才能幫我取消這樁婚事。
6
上天似乎很喜歡和我開玩笑,重夷太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不在東宮。
我撲了個空。
那東宮的太監見我等了半天,很是著急的樣子,好心說等太子回來,可以替我轉達。
可太子不知何時回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三日後便是婚期。
心事重重地離宮時,我在半路又遇到了即墨羿。
心情不好,我不想理他。
但他也不知為何,一直跟著我。
「你今日進宮,是找太子?為何?」
「將軍的眼線,都跑到宮裡去了,好生厲害啊。」
他無視我的陰陽怪氣,隻道:「太子那人,不是你能輕易招惹的。」
「與你何幹?」
「……你今日到底怎麼了?」
即墨羿忍無可忍,攔住我的馬車。
然而變故突生。
十幾個蒙面人突然出現,刀刀帶著S氣。
即墨羿剛要出手,寧青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硬是攔在即墨羿跟前,替他挨了一刀。
即墨羿一驚,扶住她:「你沒事吧?」
寧青青慘白著臉:「沒事。你護好饒小姐就好。」
即墨羿皺眉:「你受傷了。」
蒙面人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時間,一部分人朝我這邊襲來,一部分人去攻擊寧青青。
即墨羿艱難地一邊護著她,又一邊護著我。
力不從心之時,他叫車夫趕緊馭馬帶我先走,別管他們。
然而,馬車沒走多遠,又來了一批人。
他們輕易從馬車中劫持了我。
即墨羿大驚失色:「冉寧!」
剛要過來,可身邊的寧青青突然摔在地上,他忙回頭望去。
在替她擋了幾刀之後,回過頭來尋我時,我已不見半分人影。
7
其實從黑衣人出現,我就知道是誰派來的。
因為上一世,大婚前兩日,也出現了這群人。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
被綁匪綁走,挨餓受凍了一天一夜,後來終於被姍姍來遲的即墨羿解救。
雖是安全回家,可是所有人都在傳我失了清白。
連即墨羿也不相信我。
他雖是沒有質問,可是我記得他找到我時看向我的眼神,明顯欲言又止且充滿同情。
他說:「沒關系,我不介意。」
多麼高高在上的施舍啊。
可是不介意什麼呢?
我本來也沒發生什麼,隻是被關了一夜罷了。
他問都不問我,就給我判了S刑。
說著不介意,可是新婚夜,他都沒有踏進婚房,便直接領兵出徵。
也許對他來說,能上戰場還是一件好事吧。
這樣就不必面對我了,還能和他的寧青青光明正大在一起。
說到寧青青,前世我隻覺得我今日倒霉。
可重活一世,在發現了寧青青的虛偽,以及她今日莫名其妙出現擋刀的舉動之後。
我後知後覺,綁架案與她有關。
因為前世,我之所以被綁架,就是她約了我出門。
說想在我成婚前,告訴我即墨羿的事。
我欣然前往,不料當街就被綁走。
而她後來矢口否認約過我。
即墨羿還信了,說定是我被歹人騙了。
8
寧青青似是篤定了,我一個弱女子,無法靠自己逃脫。
隻留了兩個黑衣人挾持我。
其餘人全去攔即墨羿了。
馬車一路狂奔出了城。
我用袖中短刀不動聲色將繩子磨斷。
拿出一直隨身攜帶,就為了防今日事件發生的藥粉,趁馬車裡的黑衣人不備,往他臉上一灑。
黑衣人一個恍神,我用短刀果斷朝他胸口重重一插。
黑衣人倒地。
外頭趕車的人察覺到不對勁,剛掀開車簾,我抬手又是一刺。
兩個黑衣人相繼倒地。
不過前世經驗告訴我,這附近還有寧青青的人。
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想起太子別院就在這兒附近。
我讓馬車往反方向繼續跑。
自己則是往山上跑去。
一路甚至還想著,如果太子也在別院就最好不過。
然而。
當一支利箭瞄準我,那持弓箭之人一襲紫色直裰華服,陰沉沉的戾氣纏繞在如墨的眉目之間。
我又有點後悔了。
聽聞重夷太子殘暴嗜血,我這大半夜的,闖進他的住處,他不會要S了我吧?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臣女饒冉寧,乃丞相府千金。」
「你是在用你父親的身份威脅孤?」
他信了我的身份,但嗓音倦冷,透著就要控制不住的怒氣。
「咻——」的一聲,冰冷的利箭突然朝我射來,熟悉的場景和前世重合,我心髒都停止了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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