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殘疾男主六年,成功前夕,他卻知道了我有系統。
陸回瘋了一樣掐住我的脖子:「所以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隻是為了攻略?」
「是不是隻要攻略成功了,你就會消失?」
我艱難地搖頭,拼命想要解釋。
他卻指著門讓我滾。
「騙子,你真讓人惡心。」
系統判定,攻略失敗。
而陸回不知道的是,就算功略成功了我也不會消失。
因為我本來打算,用全部積分為他兌換一副健康的身體。
他更不知道。
我隻剩下一個月的壽命了。
1
「你有系統?」
聽清陸回這句話時,我渾身發麻,手中鮮花砰然墜地。
本能地想否認。
陸回坐在沙發上,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住我的反應,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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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再回答。你知道,我最討厭欺騙。」
「……」
我嗓音發澀:「……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重要嗎?」他拿起腿邊的手杖,緩緩站了起來,神色陰沉,「沈應清果然沒騙我。」
沈應清是誰?
她怎麼會知道?
我沒來得及開口。
頸上猛然傳來一股大力。
陸回上前兩步,死死扼住我的喉嚨,力度之大,幾乎能讓我聽清他指骨摩擦的聲音。
他眼底猩紅一片:「這六年都是假的!你處心積慮接近我,隻是為了攻略!」
「攻略成功了你就會消失——」
「騙子,你和我媽一樣,都是騙子!」
我扒著他的手,拼命搖頭。
「不是……」
陸回放開手,我深吸一口氣,顧不得喉間火燒般的痛意,急忙道。
「我都可以解釋!系統的事沒和你說過是我的錯,但……」
「解釋什麼?」
他冷冷地打斷了我,「你現在是真心想要解釋,還是想加那什麼好感度?」
我連瞳孔都瞪大了。
「我當然是真心的!」
「你覺得我信麼?」
陸回後退一步,手杖狠狠敲在我肩膀上,一陣沉重的痛意。
「你對我的一切,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現在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覺得惡心。祝遙光,你說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要臉的人?」
「滾吧。」
2
被陸回趕出門後,我隨便找了個酒店住下。
思緒一團亂麻。
「沈應清到底是誰?她怎麼會知道你的存在,還告訴了陸回?」
系統茫茫然:「我看看……呃,暫無權限查詢。」
但比起沈應清,它更關注另一件事。
「宿主!陸回的好感度已經掉到百分之七十了!」
系統一驚一乍,電子音爆裂衝擊著我的耳膜:「攻略期限還有一天!」
「要是明天還完不成任務,攻略就失敗了!」
於是第二天,我又回到了陸家。
系統不斷為我加油:「衝衝衝!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剛想說些什麼,指尖突然傳來識別失敗的異響。
再試一次,還是失敗。
我愣了下,熟練地輸入密碼,結果卻和前兩次一樣。
密碼錯誤。
下一刻,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女人穿著真絲睡裙,卷發披散,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她打了個哈欠,伸出手與我交握,「你就是遙光姐吧?我們之前見過的。」
她露出笑意:「我是沈應清。」
我愣了一下。
確實是見過的。
四個月前,我去公司給陸回送文件,進來端咖啡的便是她。
陸回告訴我,這是新招進來的行政助理。
總助有事請了假,安排她代替一天。
隻此一面。
自那之後,陸回也沒有提起過這位助理。
「我不擅長騙人啊隱瞞啊什麼的,所以我就直說了。」
沈應清將長發撩到耳後,緩緩道。
「和你一樣,我也有個系統。」
3
這一剎那,萬籟俱寂。
天地間隻剩下我紛雜的心跳聲,如同急奏的鼓點。
我後退一步:「你……」
沈應清將門敞開,並未壓低聲音。
她笑著打斷了我的話:「我就是原本的攻略者,出了點岔子,所以來晚了些。這些,你的系統應該都和你說過吧?」
我剛因為她的睡衣萌生出來的怒火,轉瞬被澆熄。
原來是她。
六年前,我患上胰腺癌,準備等死,腦海中卻出現了一道自稱「系統」的聲音。
它說,我生活的世界其實是個任務世界。
原定的攻略者誤入了蟲洞,短期內來不了。
但攻略任務不能沒人完成。
所以它找到了我。
這一連串違反常識的消息將我砸得微愣。
系統見我沒答話,電子音也帶上幾分急切。
「攻略期間,本系統可以保證宿主不受病痛折磨!
「如果攻略成功,除了能消除癌症,還可以用積分在商城兌換東西,百利而無一害啊宿主!」
我沒多問,直接答應了它。
橫豎我是個將死之人,怎麼樣都不虧。
一晃六年。
朝夕相處,讓我真正愛上了陸回。
沈應清笑容明媚。
「這幾年,多謝你幫我照顧陸先生啦。」
我心頭一陣陣泛酸,而後湧上針扎般的刺痛。
如果世界是一本小說,那我就是鳩佔鵲巢、冒充女主角的路人甲。
現在真正的女主角出現了,路人甲無處遁形,如同被日光暴曬的吸血鬼,一寸寸斷裂成灰。
手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篤篤響起。
陸回走了過來。
他連看都沒看我,隻是讓佣人推出一個箱子,「你的東西,清點一下。」
佣人沉默著將行李箱攤開,放到我身邊。
沈應清捂住嘴,似乎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兩年前我送給陸回的陪伴娃娃、刻了我名字縮寫的手杖,攢了三個月工資給他買的戒指,寫給他的手賬,我自己畫的畫,還有零星幾件當初我帶來的衣服,甚至是我精挑細選的可愛睡衣……全部暴露在日光下,廉價而紛雜。
我整個人像是被剝光了站在街頭,又像是在人聲鼎沸的商場被人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羞恥、窘迫、難堪。
我連氣都喘不上來,顫抖著蹲下,合上箱子,想要拉上拉鏈,將它提起來。
可我動作太急太快,起了反效果,一件舊衣猝不及防掉落在地。
我眼底發澀,隻能又將箱子攤開,重復了一遍動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他們全部沉默地看著我,時間在目光下被拉得無限長,如同一場凌遲。
「衣帽間的衣服太多裝不下,我會讓人給你寄過去。」
「不用。」我眼底發澀,吸吸鼻子,聲音也澀,「我不要。」
那些本就是陸回買的。
「好。」
他頷首。
「那就扔掉。」
陸回擺擺手,示意佣人關門。
我吃力地提起箱子,好重,重到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很想就這樣瀟灑地、頭也不回地離去,可我看著他的背影,還是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攻略失敗的後果?我會死的……」
沈應清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然而陸回的背影隻是短暫地踉跄了一下,短到我分不出是因為腿疾,還是因為我的話。
「我不在乎。」
他說。
「你死不死,和我沒有關系。」
4
九月的天氣仍然有些熱。
我拖著行李走在街上,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敗犬。
系統訥訥道:「攻略要失敗了,宿主……」
「任務期限還有兩個小時。」
我嗯了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它又沉默了許久,仿佛霜打的茄子。
「我也不知道原攻略者還會來,主神空間那邊從來沒有通知過我。」
「剛剛我去理論,它們也都是互相推諉……」
「對不起,宿主。」
「不是你的錯。」我說,「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這五年我過得很開心,謝謝你。」
「至於攻略失敗……」
我笑了笑,望向天際。
陽光好刺眼。
「我運氣一直挺差的,習慣了。不怪你,別自責。」
5
我將行李箱拖進酒店房間,坐在床上發愣,手機卻咚地響了。
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很簡單:我是沈應清。
我沒有立刻通過,咬了下唇,點開了沈應清的朋友圈。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隻戴戒指的手。
海瑞溫斯頓的圓鑽,熠熠生輝。
配文很簡單:某人說是認識第四個月的禮物~
往下翻。
一張聊天記錄。
沈應清連發了幾個哭嘰嘰的表情包,說將陸回要的總統套訂成了情侶大床房。
對面秒回,簡單的一句:沒事。
他引用了她發過去的小貓表情:這隻貓像你。
我緊緊盯著聊天記錄裡的照片,一瞬間耳邊竟有呼嘯的風聲,五髒六腑顛來倒去,猶如火燒,胃裡一陣陣上湧。
這間大床房,陸回拍給我看過。
他的聲音在視頻中尤顯得無奈:「手下人冒失,套房也能訂錯。」
當時我笑了一屏幕,勸他湊合,住哪不是住。
陸回說好,發給我一個可愛的貓貓頭,有些委屈地說想我。
那個表情,與沈應清發給他的如出一轍。
我捂住胸口,心髒跳得格外重,震得胸腔好痛。
原來他們認識了這麼久,這樣親昵,陸回甚至幫她挑睡衣的款式。
可他從未跟我提起過。
我止不住地想,止不住地呼吸急促。
他把那張貓貓頭發給我、說想我的時候,內心究竟在想什麼呢?
是真的因為出差而思念我,還是在想它真的很像沈應清?
那我又算什麼呢?
算我賤嗎?
這個時候,沈應清的朋友圈刷新了。
視頻裡,男人隻露出側臉,頭上帶著可愛的毛絨貓耳發箍,微微垂著眼睛,任由沈應清的手在他頰側比耶。
她笑著,撒嬌的語氣。
「大總裁又怎樣,還不是乖乖任我擺弄。」
我實在沒力氣看完,關上了屏幕,搖搖晃晃想站起來。
卻一頭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腦海中叮地一聲,系統的電子音響起。
「任務已判定,攻略失敗。」
話音落下,一陣徹骨的痛席卷了全身。
我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6
陽光透進室內。
我從地上爬起來,後背被冷汗浸湿,額角青筋突突地跳。
「抱歉,宿主。攻略失敗之後,一切優待都會被收回。」
原來是癌症發病的痛楚。
我嗓子渴得冒煙,一口氣喝了兩瓶水,聲音還是很嘶啞:「我還能活多久?」
系統猶豫道:「……半個月。」
「好。」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哥本哈根的機票。
攻略的第一年,我和陸回兩個人加起來拿不出一萬塊,窮得蕩氣回腸,沒有錢去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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