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鴕鳥的林星野和沈意。
氣定神闲坐在馬上的傅九川。
和被驢拉著不停旋轉的我。
9
第二天,我們來到了村裡的廣場。
第二個環節是為村裡處理葡萄滯銷的問題。
哪一組賣出去的葡萄最多就能獲勝。
由於林星野在昨天找到了農場主,所以他擁有隊友的優先選擇權。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
他湊到我身邊,自以為小聲地說:「姐姐,昨天要不是你,摸到屎的就是我了,謝謝你。」
我看著一旁氣得臉色發白的白薇薇。
「不用謝,都是我活該的。」
「啊?」
「不是,我應該的。」
這一次,顧震霆和白薇薇終於分到了一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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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來到村裡的倉庫,有很多人正把自己家的葡萄搬來。
我被葡萄的數量震驚。
「林星野同志,你有什麼辦法嗎?」
「沒有啊。」他一臉單純的回答我。
「不過姐姐,你救了我就是我的兄弟,可以叫我小名的。」
「星野啊,你有什麼辦法嗎?」我從善如流。
「不是的。」他衝我搖搖頭。
「林星野是我進圈後改的名字,小時候我總是生病,家人說賤名好養活,所以給我起名叫柱子。」
「所以你叫林柱子?」
「不不不,我也不姓林,我姓牛。」
「牛……柱子?」
「對,你可以叫我牛子。」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他親熱地說:「我家裡人都這麼叫我的。」
「好……牛子。」
「對,再叫一遍!」
「好牛子!」
我沉默,白薇薇和顧震霆卻氣定神闲。
很快,他倆就支起了手機,看起來是開了直播。
林星野在一旁躍躍欲試:「我們也開直播嗎?」
「不是。」
我把一旁的板車拉過來,又轉身搬了幾箱葡萄上去。
「我們去幹嗎?」
「去賣。」
在牛子的震驚中,我熟練地拉起班車走得虎虎生風。
10
一天結束,白薇薇和顧震霆在直播間撒糖,賣出了很多葡萄。
顧震霆又大手一揮,採購了許多作為公司的水果。
成績斐然。
傅九川和沈意在鎮裡擺攤。
傅九川講解醫學知識,穿插沈意的唱歌表演,也賣了不少。
隻有我和牛子弟弟,拉走了幾十箱。
白薇薇得意地看著我。
我卻掏出了一疊合同,在攝像機前緩緩開口。
「考慮到葡萄這種水果的特殊性,加之村裡沒有成熟的運輸渠道,快遞過程中很容易出現問題。
「第一步,我們選擇了和鎮裡的超市合作,開展了試吃活動並且和各大商超籤訂了供貨合同。
「第二步,我們考察了村裡的實際情況,商議後決定由村民出資開辦一個葡萄採摘園,不僅可以達到賣葡萄的目的,還可以帶動周邊旅遊和經濟。
「第三步,我們拉動了投資,將在今年建立葡萄的深加工渠道,將葡萄制成葡萄幹和葡萄酒等深加工產品,達到可持續發展。
「這樣不僅可以解決村裡現有的葡萄滯銷的問題,還可以打造地方品牌,讓好產品走得更遠。」
我的話音剛落,周邊圍觀的村民都鼓起了掌。
我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笑,農產品滯銷什麼的,我可太熟悉了。
「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拉到投資的!」
白薇薇在一旁尖叫。
「哦,投資的是牛……不是,林星野啊。」
雖然我很想投資,可是原主真的沒錢。
在我第三次拉投資失敗後,牛子弟弟掏出了他的銀行卡。
我興奮的猛拍他的肩膀:「好牛子,你沒白粉我啊!」
這一次,我和牛子弟弟大獲全勝。
直播間裡依舊火熱,討論的話題已經從磕 cp 上轉移了。
「向晚意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學習了啊?」
「還等什麼呢,背啊!」
「考公人呢?現成的申論答案來了。」
11
當晚我就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他在電話中語氣不善地批評我:「不是說了讓你襯託白薇薇嗎?誰叫你搶鏡了!」
我掛了電話,看著瀏覽器裡的報名頁面,果斷的填寫了自己的信息。
第二天,我們來到了山腳下,這個環節是荒野求生。
要求六位嘉賓分三組,在山裡找到節目組提前安置好的物資。
在山裡平安地度過兩天。
依舊是我跟牛子弟弟一組,白薇薇和顧震霆一組,傅九川和沈意一組。
剛上山不久,天上就下起了雨。
我在崎嶇的山路上像一隻靈活的猴子左右橫跳。
終於發現了隱藏在樹上的帳篷。
在牛子弟弟震驚的目光下,我噌噌噌蹿到樹頂取下了帳篷。
本來我還想順手摘一個松塔吃,可惜雨太大了。
我用繩子把牛子弟弟拴在身上,一人一牛爬到了山頂。
正當我想發表一番感言時,腳下卻一個踉跄摔進了山洞。
牛子弟弟被我也拉了進來。
外面下著瓢潑大雨,山洞裡卻幹燥得很。
我當即打開背包,拿出點火石。
「姐姐,你這是在幹嗎?」
我一臉嚴肅:「作為新時代的年輕人,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燒烤。」
在我撿木棍樹枝堆火堆的時候,牛子一人孤身在山洞裡探險。
十分鍾後他略帶失望地喊:「這裡怎麼沒有秘籍?」
而我已經在火上烤起了火腿腸。
在我吃完第五根火腿腸的時候,牛子弟弟有些疑惑地問我:「女明星不要身材管理的嗎?」
我冷哼一聲:「你不懂,隻要我把自己吃圓,就沒人能把我看扁。」
「好羨慕姐姐啊!我雖然才出道幾年就躋身一線,但很怕被流量淘汰,一直在努力。」
看著惆悵的孩子,我拿出自己的親身經驗教導他:「確實,不努力就會被社會淘汰,但隻要你努力,過幾年才會被社會淘汰。」
12
吃飽喝足,我在火堆旁躺下,拿出了在鎮上打印的學習材料。
剛看了沒多久,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帶著雨水的潮湿氣息衝了進來,被洞口的石頭絆倒眼看著就要砸在我身上。
我伸出有力的雙臂託住那個翹臀,聲音低沉:「上廁所去下一個坑,這裡有人了。」
是顧震霆和白薇薇。
兩個人一身狼藉,身上的背包也不知所蹤。
相比之下,我和牛子弟弟衣服幹爽,洞裡溫暖幹燥,還飄著烤火腿腸的氣息。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咕嚕地響了幾聲。
顧震霆臉色微紅,卻還是保持著霸總氣質:「既然有人了,那我們就走了。」
「哦。」
我點了點頭,繼續躺下看題。
「我真的走了。」
顧震霆在洞口回首。
「走吧,走吧……」我唉聲嘆氣。
「你走了也好,不然總擔心你要留下吃飯。」
二人走後,我繼續躺下做題。
外面傳來一陣巨大的炸雷聲。
已經睡著的牛子弟弟猛地坐起來:「怎麼了?怎麼了?誰被雷劈了?」
我搖搖頭,緊接著就看到顧震霆抱著白薇薇衝進來了。
不僅如此,身後還跟著傅九川和沈意二人。
他們雖然看起來也很狼狽,但比顧震霆要好得多。
「怎麼回事?」
傅九川語氣低沉,看著昏迷不醒的白薇薇上前詢問。
「不知道,剛才她突然間頭發全都豎起來了,然後一陣雷聲就倒下了。」
原來真的被雷劈了。
我趕緊讓出地方,顧震霆把白薇薇放下,傅九川上前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
另一邊的沈意拿出節目組發放的無線電,開始呼叫救援。
沒多久,白薇薇居然醒了過來。
看起來還沒有什麼大礙。
顧震霆把她抱在懷裡,溫聲細語地安慰。
沈意同我一起蹲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
「之前制作人總說我沒有見過天地的震撼,唱不出那種格局,現在我終於見到了。」
我蹲在門口嘆氣。
牛子弟弟:「姐姐,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抱抱你。」
「不是。」我看著單純的少年長嘆,「有人相愛,有人釋懷,有人一道行測題兩個小時算不出來。」
13
外面的炸雷一聲響過一聲,由於天氣問題,救援的直升機遲遲不來。
顧震霆憤怒地在山洞裡轉圈圈,對著無線電大喊。
「薇薇出了事我要你們全都陪葬。」
我卻眼神凝重地盯著對面的山坡。
原本山坡上的小溪流越來越寬,水也飛速變得渾濁。
我想起來每年夏天都會發放的防汛工作手冊,拎起背包就往外跑。
「你去哪啊姐姐?」
「洪水要來了,我去疏散群眾。」
「那不是我們該做的工作啊,太危險了你別去了。」
「不行。」我把帽子扣在頭上,「村裡肯定會有準備,但是多一個人總比沒有好。」
牛子弟弟還在拉著我:「姐姐,沒有你我怎麼辦啊姐姐?」
傅九川站到了我身邊:「我跟你一起去。」
「你……」我有些猶豫。
「我是醫生,肯定有用。」
說罷,他拉起我就衝出了山洞。
「你們都走了,我幹嗎啊?」
牛子弟弟還在洞口大喊。
「實在沒事的話,你把自己埋在土裡,看明年能不能長出一片牛子森林。」
雨幕越來越急促,雨點砸在頭上甚至有些發疼。
我和傅九川在湿滑泥濘的道路裡艱難地辨認方向。
傅九川在雨裡問我:「你不怕嗎?」
「怕什麼?不是年年……」
話說到一半我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娛樂圈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滴滴過氣女明星。
「哦,我信佛,生死有命,閻王要你三更死,沒人留你到五更。」
「萬一真的會死呢?」
「那我就二更死,早點去給領導留個好印象。」
傅九川:「……」
「我可以死,工作守則永遠不死。」
磕磕絆絆地走了很久,我們才終於找到了下山的路。
村裡的幹部已經開始疏散群眾,卻有人固執地不肯走。
一位老大爺抱著門框死死地抵抗。
「俺不走,俺的房子和地都在這,還有兩頭豬快出欄了,俺走了他們咋辦?」
我深吸一口氣,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大爺你先走,你的豬我給你趕著。」
我說著就向房子後的豬圈走過去,兩頭肥豬正在裡面哼哼。
趕著兩頭豬走回來,發現大爺還在跟工作人員拉扯。
我隻能把趕豬的棍子交給傅九川,自己走到大爺面前。
「大爺,你要是不走,我可帶著你家的豬走了。」
大爺:「啊?」
「現在你撤離了,將來還能去領國家的補助,要是人沒了,可什麼都沒了啊。」
大爺還在猶豫,我隻好使出自己多年來總結的處理矛盾四字經。
我拉過大爺的手:「大晚上的,聽我句勸,各讓一步,看我面子,都不容易,想開一點,就這樣吧。」
大爺架不住我猛烈的攻勢,終於同意帶著豬跟村幹部撤離。
14
勸走大爺後,我和傅九川被安排到農場去幫農場主處理農場裡的動物。
要最大程度地保護群眾的財產。
我來到農場面前,先是拒絕了已經被雨水洗白的屎裡打滾小狗的貼貼。
又抵御了幾次大鵝的進攻。
終於找到了四處找貓的農場主。
我看著樹上的小貓和焦急的農場主,撸起袖子又一次爬上了樹。
我在樹枝上靈活地挪動,終於抓到了小貓。
把貓一把塞到農場主的懷裡。
看著傅九川身後跟著的牛牛馬馬們,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農場主又攔下了我,指了指一旁的鵝:「俺的鵝咋辦?」
我一拍大腿:「大哥,哪有鵝被水淹死的啊。」
「也是。」農場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走了幾步突然又想起來了什麼。
「俺的驢!」
看著越來越大的雨,我咬了咬牙:「你們先走。」
果然,五分鍾後我就超過了傅九川和農場主的牛馬隊伍。
我在驢背上衝著他們招手:「我先走了!」
一分鍾後我又回到了他們身邊:「你們先走吧!」
第三次時我已經心灰意冷,看著傅九川關切的眼神:「真的沒事!」
沒過多久,果然洪水來了。
但由於疏散得及時,隻造成了一些財物的損失, 沒有人員的傷亡。
白薇薇一幹人也被節目組的直升機救出。
聽說人沒什麼事,就是精神不太好了。
15
我和傅九川的行動被全程直播,不僅被全網誇獎,還被點名為新時代好明星。
鎮子的書記親自向我和傅九川表達了感謝和贊揚, 還號召其他人向我們學習。
牛子弟弟第一時間為我發來賀電:「姐姐, 有了這個稱號, 你再也不會被看扁了。」
果然,經過這一次,不僅我的風評改變了,工作的機會也多了起來。
經紀人看著我露出微笑:「我就覺得你行,以後公司肯定把好的資源都給你。」
我看著還有一個月就到期的合同:「婉拒了哈,還有事要忙。」
經紀人怒罵我不識好歹, 並揚言要對我進行封殺。
我沒說話,並且把其他公司發來的邀請一一拒絕。
隻留下了一條牛子弟弟邀請跟我一起直播的消息。
他是個好孩子,而且後續的葡萄項目還要靠他投資。
公司說到做到,果然一個月都沒有任何工作。
我趁著這一個月努力學習。
雖然我曾經參加過考試,但畢竟工作了幾年,還是要復習一下。
何況現在的年輕人都立志要振興鄉村,基層的崗位還是很火熱的。
一個月後,我如期地參加了考試。
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
行測 70,申論 74.8,總分 144.8。
雖然不是什麼高分, 卻也穩居崗位第一。
工作幾年的積累和這一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我不敢懈怠, 馬不停蹄地開始學習面試的課程。
在我學習的這段時間,網上卻突然傳出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有人說我為了熱度,將受傷的嘉賓拋在山上。
也有人說我為了贏, 搶了其他人的物資。
還有人說我是因為我沒有讓顧震霆和白薇薇一起進入山洞避雨, 白薇薇才會被雷劈。
這些黑料傳得沸沸揚揚, 我剛好起來的微博再一次淪陷了。
越來越多的黑粉和路人不明所以地衝進來對我進行辱罵。
牛子弟弟第一個下場手撕黑粉。
傅九川也發了長文解釋, 並配上了我騎在驢上的動態表情包。
就連鎮裡也為我出了一份公告正名並感謝我和傅九川在這次防汛中做出的貢獻。
而風暴中心的我本人正在挑燈夜讀。
我看著上面的經紀人三個字,左思右想還是接通了電話。
「看體」16
隨著多人為我證明,這場危機剛剛平息, 另一條熱搜就衝了上去。
#向晚意考公成功#
有同考場的考生發現了我的身影,並拍了一張我的照片發到了網上。
下面最熱的一條評論已經有了幾千個贊。
「我就說這姐背著我們搞了大事吧!」
更多的人來到我的微博下面打卡:「吸吸美女姐姐歐氣,讓我也順利上岸吧!」
不僅如此, 還有人把我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
一瞬間我的微博超話中全都是打卡學習的考公人。
黑粉們的發言被衝散。
緊接著,我的手機就收到了大量的消息。
有經紀人的怒罵,也有牛子弟弟和傅九川的誇獎。
其中有一條格格不入。
是白薇薇。
「要不要出來聊聊?」
再次見到她, 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如果讓你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代價是放棄自己的夢想和自我價值, 你願意嗎?」
雖然我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但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感情裡注定會有犧牲, 但我認為,愛不是束縛,愛你的人會希望你飛得更高更遠。」
她沉默了良久, 最終還是笑著祝賀我:「恭喜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
幾天後,牛子弟弟在微信上對我說白薇薇和顧震霆分手了。
我笑而不語。
體檢和公示結束後,我上交了自己的微博賬號, 背著雙肩包再次來到了這個小鄉村。
看著歡迎我的書記和鄉親們,我高興地說:「基層公務員向晚意,向您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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