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春照行

「小姐!小姐!你是不知道,給她扔出去的時候她氣得破口大罵,一堆人圍著她指指點點!」


我暗爽:「活該!」


再允許她耀武揚威一次兩次,畢竟她大概也開心不了幾日了。


10


沈照行回來的時候我還沒睡醒。


自從那日在獄中見了他,便沒有什麼心神不寧了。


總覺得有他在,心裡面會安穩很多。


整日待在沈府喝茶瞎溜達,順手從庫房裡翻出來一些種子,隨便栽到了院子裡。


迷迷糊糊睜開眼,是些許日子沒見的眉眼。


他歪頭衝我一笑,挑了挑眉。


我瞬間清醒:


「你怎麼回來了!」


坐起身子時差點磕到腦袋。


我不知他何時回來,坐著看我睡了多久,甚至都已洗漱完畢,換了身幹淨衣裳。


他一把將我擁入懷裡:「沒事了。」


我實在納悶,掙脫他懷抱,拉著他左看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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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被人打吧?」


他被我逗笑:「我是清白的,打我作甚?」


「到底怎麼回事啊?」


他拉著我的手坐到床邊,屏退了想進來替我洗漱梳妝的漣璇。


「我自然不會私藏皇家鹽鐵,但官家有多少鐵都是有數的,府上多出來的這些,我既然沒貪,那出自哪裡?」


「太子!」


「還不算太笨。」


我生氣地捶了他一下。


他笑了笑,擁著我道:「去年冬天皇帝把鑄造兵器的權力交予太子,打造一件兵器所用的鐵含量是固定的,太子倘若想用鐵汙蔑我,必然需要從別的地方摳出鐵來。


「那就少了鐵去鑄造兵器,我教給二皇子在朝廷之上與人演戲,叫皇上看出來了兵器有問題,那自然要查下去。」


我盯著他,好奇道:「怎麼看出來的?」


「鐵的含量越高的兵器越不容易被火燒化,隻需要讓皇宮某一處起火……真假兵器一混雜,一定會發現端倪。」


我驚呼:「這也太铤而走險了!」


我甚至不敢想倘若這計劃失敗,沈照行甚至二皇子是如何的下場。


沈照行笑著搖頭:「溫小將軍幾月前便發現了兵器出了問題,但是這批兵器是由太子監制,還沒有足夠證據證明問題出自哪裡,擅自上報必然打草驚蛇。


「太子這次以為我再無機會翻案,放松了警惕,露出了馬腳。


「更何況你知道嗎?由沈家監制的鐵器上面都有不易讓人察覺的沈家印記,就算偽造也不會一模一樣。」


我搖頭感慨朝廷的復雜:


「後來呢?後來呢?」


「還能有什麼後來?皇帝大怒,下令立即將太子捉拿入獄,案件由我審理,你說他還有無翻案可能?」


「二皇子當上太子了?」


他笑道:「你以為太子之位這麼好得?」


而後站起身:「好了,不要再打探別人家的事情了,讓漣璇伺候你洗漱,稍後讓人瞧瞧你的傷到底好沒好。」


我感慨:「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所以我不準備納妾,你無須因為我會納妾而感到不安,如果你願意那便為我誕下一子,如果不願那就算了,兄弟之間的手足相爭最為殘忍。」


我拿起枕頭丟他,惱羞成怒:「你給我出去!我管你納什麼啊!與我何幹!」


他笑著躲開,順手接住了枕頭。


直到聽醫官說完我身體已無大礙,他才放下心。


吩咐漣璇給我備菜用膳:「你先吃吧,我還有要事在身,晚間再來陪你。」


我疑惑:「不是都沒事了?還有什麼要事?」


他彎腰在我耳畔耳語:「章素玉之妻三番五次羞辱於你,我當然要替你饒回來。」


說罷不待我回應,便轉身離去。


看著他有些嘚瑟的背影,我為何生出一種……


驕傲感?


11


那段時間沈照行總是很忙。


白天走得早,晚上回得晚。


好在事情總算有了結果。


衡安十九年冬,太子孟朔寧被皇帝賜死。


太子黨羽章素玉因結黨營私被都察院判為奸黨罪。


去官留命,九族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入京。


我聽後一頓唏噓。


早些年間聽聞皇帝最痛恨手足相殘。


犯了奸黨罪的章素玉留了一條命,自己的親兒子卻被下令斬殺。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近日太子下臺,二皇子受皇帝重用,沈家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沈照行事務日益增多,我一人在府中無聊。


各個有點關系的府邸都去探望闲聊。


今日輪到尤府。


想著許久不曾回府探望母親與兄長,從府中庫房挑了些珍稀水果拎著。


如今父親漸漸放權,對待自己妻兒也多了幾分寬容。


面對我時,種種原因,有了笑臉。


母親自然也從他那裡得到幾分溫情。


他在偏院陪母親坐了會兒,闲聊幾句問了些沈照行近況。


他點頭道:「大家大族出來之人果然多了些格局與寬容,為父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幾人剛要起身送父親,便聽前廳小廝前來傳喚尤雲溪求見。


父親腳步一轉,我們幹脆隨父親一齊去了前廳。


尤雲溪跪倒在地上,見父親來後,跌跌撞撞地爬了過去:


「爹,您救救雲溪好不好?求您救救雲溪!雲溪不想離開爹爹!不想離開京城!求您了爹…」


父親一把將衣衫從她手中揪出。


他呵斥道:「孽女!還敢回來!如今你已嫁到章家是章家的人,女子要講究個夫唱婦隨!出嫁從夫!」


「爹……求您了爹!您以前不是最疼雲溪嘛!求您了!」


大夫人在一旁垂淚,求道:「老爺,現在隻有您能救雲溪了……」


「簡直胡鬧!尤家如今能走到這個位子不就靠的大公無私、剛正不阿!為了一介女流豈能自毀前程!你回你的院子,閉門思過三月,想明白再出來!」


雖然父親的一番話我不太認同,但看著母女二人的下場已經覺得大快人心。


大夫人這一生壞事做盡,難容他人,女兒隨了她的性子。


自小喜歡針對同族姐妹。


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隻能說是咎由自取。


尤雲溪見求父無望,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盯著我:


「那臨走之前,女兒想同姐姐說些話。」


我不想去,扭頭看見母親不認同的眼神,思考片刻,還是勉強答應。


偏房,尤雲溪要侍衛下去。


侍衛猶豫。


她人畜無害地笑道:「我如今已經這樣了,自然不能拿她怎麼樣了,我隻想說些體己話都不行嗎?」


侍衛還是下去了。


我站在她半步開外:「你別動,我們保持距離,就站這兒說。」


我自認為與她沒什麼好說。


但母親既然哀求,隻能給她幾分面子。


尤雲溪笑得癲狂:「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你奪走了我的生活!你憑什麼?從小到大處處比我好,憑什麼!


「就連老天願意讓我重來一世,都不肯讓我過得比你好,憑什麼!」


我冷笑:「有時候外求找不到原因,就得內求找找自己原因。」


「憑什麼沈照行從我嫁過去便不喜歡我?憑什麼他為了你願意不為難父親?憑什麼他願意為了你私下收集章素玉結黨營私的證據!我以為我選了章素玉就能有好的生活,可他從不護著我,處處要我讓著他母親,甚至在那檔子事上屢次折磨、毆打我……我好恨!我好恨你!我多想將你千刀萬剐!」


我諷刺一笑:「你以為隻有你能重活一世嗎?我告訴你,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我有腦子,重活一世還蠢笨如豬, 落得這樣的下場是你活該。」


尤雲溪崩潰尖叫,拔下腦袋上的金釵便要像上一世一般刺入我喉。


12


原本我是可以躲開的,但在我躲開之前,一根銀針從我耳旁飛過。


在她撲過來之前,狠狠地扎入她的手腕。


她尖叫一聲,金釵頓時落地, 她撲了個空,磕到地上。


我被人打橫抱起,耳旁是男人的憤怒。


「尤微春我是不是該罰你禁閉?整日出來惹事!」


我不服:「你不來我也能躲開好不好?不要以為是你救了我!」


他威脅:「再胡言亂語我便將你扔下去。」


我更不服了:「那你扔啊,誰不扔誰孫子!」


「你!」他厲聲, 「老實抱好我, 掉下去別朝我哭!」


「我這麼美, 我才不哭。」


雖然這麼說著,還是圈緊了撂在他脖頸上的手臂。


身後是尤雲溪尖厲的哭喊聲。


父親不知何時出來, 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下令道:「將尤雲溪趕出尤府!從此以後我不再承認她是尤府女兒!」


緊隨其後的大夫人聞言眼一翻,昏了過去。


一場鬧劇惹得我頭昏腦漲。


借口身體疲憊, 跟著沈照行回了沈府。


「你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


他冷哼:「聽暗衛來報尤雲溪也在尤府,怕你被人欺負了去,趕忙前去給你撐腰,有的人還不領情, 罵我是孫子。」


我笑著給他捏了捏肩, 不想爭這一時口舌之快:


「別生氣了, 消消氣。」


他很受用, 揮揮手就給我變出一件禮物:


「前些日子二皇子叫我帶給你的,說你鹽鐵一案立了大功。」


我接過盒子擺弄:「就這麼一個啊?這也太摳了點兒。」


「還有良田數畝,良鋪數家,不過我沒收了。」


「為什麼!」


「你府外沒有家產都喜歡往外跑, 要是有我還能抓住你嗎!」


我嘖嘖道:「他也太不會送禮了, 送女孩子還是要送胭脂水粉,金銀寶器。」


他一把奪過盒子, 隨手丟在地上, 將我打橫抱起。


「能讓你收旁的男子的禮物已經夠大方了,不要再挑三揀四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今晚我們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心中警鈴大作, 試探:「什麼事?」


「圓房。」


不覺得太直白了些嗎?


「-我」我胡亂撲騰。


他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


「老實點!我等得夠久了, 王八吃秤砣一樣勾引我, 還需要什麼準備?」


眼看著離床鋪越來越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我胸口痛,啊啊啊!」


他冷眼旁觀:「平日你動若脫兔, 再裝。」


我被他一把扔到床上, 連忙扯過被子蓋上:


「你根本就不愛我,對我這麼冷漠, 你不要亂來……」


「我愛不愛你, 一會兒你便知。」


我還要說話, 卻被他將話堵在唇舌之間。


我重活一世,被壞男人奪了清白。


我要報官求都察院替我主持公道,我要撞豆腐, 自刎!


……


我扭頭看著他溫柔的眉眼,不禁抿唇笑。


好吧,沈照行。


其實我說不喜歡你都是逗你玩的。


我特別喜歡跟你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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