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煞

國破後,我和金枝玉葉的公主都淪為軍妓。


哥哥當了叛軍將領,可以挑選一個軍妓離開。


我跟哥哥在公主府為奴為婢十餘載,相依為命。


看到公主楚楚可憐、衣衫凌亂的模樣,哥哥眼中滿是心疼,毫不猶豫選擇帶公主走。


哥哥小心翼翼摟著公主離開時,還不忘對我說:


「不會等太久,哥哥很快來救你。」


我忍不住嗤笑,前世他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我等了他好久,被輪番凌辱、折斷手腳的時候,還在一遍遍喊哥哥。


可是他沒有來,他陪著小公主拜佛,祈禱他的小公主平安。


這一世,我主動爬上敵國皇子的床榻。


後來,他跪在地上,磕得滿頭是血,求我:「哥哥錯了,放過我們好不好?」


1


國破之後,所有女眷都被抓入敵國軍營。


夜裡北戎人來營帳裡,挑選軍妓出去糟蹋。


那些身材高大、滿身血汙、不懷好意的北戎將領,一眼就挑中了其中最高貴、最動人的流音公主。


流音公主小臉蒼白到絕望,布滿淚痕,說什麼也不肯委身給敵軍,做泄欲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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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戎人粗鄙嗜血,他們沒了耐心後,張著滿是腥臭味的嘴,淫邪大笑:


「金枝玉葉的小公主不願意去外面,那就在裡面,讓這些南國女人親眼瞧瞧,小公主是怎麼輪番服侍男人的!」


流音公主衣衫被扯得破碎,嚇得發抖不已,突然眼睛放光,像是見了救命稻草。


嗓音破碎柔弱,楚楚可憐求著和北戎人站在一起的少年:「林澤,救救我。」


「別讓這些野蠻人糟蹋我,我真的好害怕!你帶我走吧……」


我也待在軍營裡,臉色慘白地望著他,望著我的親哥哥。


前世,聽到小公主這麼求他,我的心裡充滿了焦躁害怕。


國破之後,男人全部被殺光,就連皇室的人也被屠戮盡了,我和哥哥曾是公主府中最低賤、最不起眼的下人。


我們常年待在臭氣燻天的馬厩裡,為小公主養馬。


北戎人攻入皇城後,哥哥失蹤了,我被北戎人抓走,一起帶入軍營裡,充當軍妓。


再見到哥哥,也是同樣的晚上。


哥哥穿著北戎人的甲胄,顯然已經投靠了敵國,還當上了小將軍。


有了軍職後,他可以挑選一個軍妓,留在身邊伺候。


我以為他會選我。


我才是他的親妹妹,我們在公主府裡面相依為命十多年,受盡小公主和那些下人的欺凌。


哥哥挨過鞭子,被抽得血肉模糊,差點丟了命。


我給小公主當人凳,她踩著我的背,才願意登上馬車。


他應該厭恨高高在上、蠻橫跋扈的小公主才對。


可是哥哥的目光痴迷地落在小公主的臉上,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注意到小公主衣不蔽體的模樣,還有背上幾道不起眼的抓痕,他眼底閃過心疼。


彎下身,為流音公主披上他衣服的同時,他將纖細柔弱的人抱入懷中,安慰道:「別怕公主,我帶你走。沒有人能傷害你!」


流音緊抓住他的衣襟,小臉埋在我哥哥懷裡啜泣:「我就知道,你一直愛慕我,一定不會讓我受傷……」?


我臉色慘白,絕望害怕撕碎整顆心。


眼淚滴在手腕镣銬上。


哥哥在俘虜裡看到我了,卻沒有選我……


「哥,求你別扔下我!」我看著他將要離開的背影,顫抖叫他。


小公主急切拉他胳膊:「林澤別看她好不好?我已經是你的了!」


我哥手指慢慢摟緊她的腰,對我一臉歉意:「溪溪,我隻能帶一個人走。」


「公主和你不一樣,她天生高貴,需要人保護,沒有受過一點苦。把她留在這,受這麼多人凌辱,她會活不下去的。」


在我眼眶漲紅,灰敗絕望的臉色下。


林澤安慰我,向我保證:「不會等太久,哥哥很快就來救你。」


2


我沒有等到林澤來救我。


因為他帶走了最嬌媚尊貴的小公主,那些膀大腰粗的北戎人把所有怒氣、嫉妒發泄在我身上。


數不清多少北戎人在我身上折騰過。


他們掐著我脖子,用各種法子折磨我。


在暗無天日的營帳裡,我一直努力活著。


哥哥,說過會來救我!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我被折斷手腳,哀鳴聲響徹夜幕,我痛到暈厥,還一遍遍叫哥哥。


「哥哥……哥哥你在哪?為什麼還不來?」


北戎人欣賞我臉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戲謔地說:「別叫他了,你哥哥是林澤對嗎?」


「他活像亡國公主的一條狗,對她唯命是從。」


「他早忘記你這個親妹妹了!你看,不管我們把你糟蹋成什麼樣,他都不會在乎!」


我痛得嘴唇發抖,眼淚模糊。


「他不惜違抗軍令,也要偷偷帶著亡國公主去寺廟裡拜佛。」


這句話像是刀子,驟然穿透心髒。


外面燒毀的皇城裡傳來幾聲爆竹聲。


我恍恍惚惚記起,今天是除夕夜。


每一年的除夕夜,都是我和哥哥一起度過。


哥哥和我一起包餃子、放爆竹。


我搶頭香,虔誠地給佛像磕頭,隻為保佑哥哥平安。


意識漸漸遠去,我像是看到了林澤陪在公主身邊的畫面。


除夕夜,我活生生痛死的晚上。


小公主鬧著離開軍營為戰死的皇族親眷超度,哥哥偷偷帶她去了寺廟。


他不知道我的屍體扭曲成麻花,滿臉是血和淚。


我一聲聲叫他的時候。


他為流音點了香,寸步不離守護他的小公主。


流音在許願的同時。


我哥林澤也在許願,已經死掉的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他許下的願望是——流音公主平安喜樂,萬事無憂。


願望裡,果然沒有我。


漂浮在半空的我,慘淡笑著。


以後,我沒有哥哥了。


也不會在乎這一點淡薄的手足親情。


3


這一世,同樣的場景。


林澤俯下身,小心翼翼、萬般心疼把流音公主抱進懷裡。


兩個人相依相偎,林澤看也沒看一眼軍妓營中的我。


這一次,我臉色蒼白,卻眼神幽暗平靜地看著。


林澤即將走出軍營時,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轉身,在害怕的少女中尋找我。


同樣,流音公主拉扯他衣袖,求他不要選我。


林澤看到我後,短暫地猶豫歉然,說出與前世相差無幾的話。


「溪溪等我,很快我就來救你。」


我沒有再惶恐地點頭,期待他來救我。


嘴唇不屑勾起,發出一聲淡淡的嗤笑……


林澤心中隻有他的小公主,著急帶她離開,沒有注意到我唇邊冰冷的笑。


一切發展,沿著前世的軌跡。


林澤帶走了人人垂涎的公主殿下,把我扔在了狼窩裡。


我將面對比其他軍妓慘烈百倍的折磨。


幾個北戎將士,對著林澤的背影吐了一口濃痰,眼神陰翳朝我闊步走來。


他們赤裸裸打量的目光,就像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林澤的妹妹看著也嬌滴滴的,雖然比不上公主,但也膚白肉嫩。」


「待會玩起來,不知道會不會哭著叫哥哥來救她。」


我手指緊了緊,指甲戳在掌心生疼。


前世,我第一次被凌辱時,哭得喘不上氣,一直呼喚著林澤。


換來的是更多,更漫長的折磨。


他們早就看清楚了,林澤根本不會也不敢來救我。


我的哭聲,隻會激起他們的獸欲。


所以,這一次他們拽我起來,用力拉扯我手臂,我沒哭也沒有求饒。


我的反應出乎了這些北戎人預料。


他們沒有從我掙扎反抗中獲得快意。


一耳光狠狠打在我臉上。


「臭婊子,是個啞巴嗎?跟我們裝貞烈?」


「待會弄你時,你有本事也別出聲!」


那些人放聲大笑,把我踢倒在地,揪住我的長發往外面拖。


我疼得倒吸涼氣,故意磨蹭著,等待一個機會。


即將被拖出營帳之際,突然有人撩開簾子,是個北戎皇子身邊的隨從。


「你們誰會跳舞?大皇子要挑幾個會跳舞、姿色不錯的軍妓,過去助興。」


前世,我錯過了。


被拖出營帳外,才聽到隨從的傳話。


但是,我和哥哥都是公主府中的奴僕,沒有機會去學跳舞彈琴這些高雅的東西。


我想求救,那些憋紅眼的北戎人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這一世,由於我的拖延,我碰上了傳話的人。


我拼命掙扎,拽住他的衣袖,有意抬起自己剛被打過,微微泛紅,更顯悽婉的側顏。


語速極快地求他:「大人,我會跳舞,我是公主的奴婢,陪公主學過。」


美色有時候,是一把極好用的復仇利刃。


隨從目光,明顯在我臉上停了停。


那些北戎將士不樂意了,過來捂我的嘴:「別聽她胡說,她不想伺候男人,故意胡編呢!」


我避開他們拉扯的手,躲到隨從腳下:「我沒有騙人,我叫林溪,是從公主府裡抓來的。大人不信,去查一查便知道。」


「我是奴婢出身,最懂得伺候人……」我說話時,微微挑起眼梢,流瀉出青澀風情。


4


和我預想的計劃一樣。


骯髒的北戎人再來揪我頭發,就被大皇子身邊隨從打斷了。


「你們別碰了,她長得不錯,又會跳舞,待會進獻給大皇子。」


眼見到了嘴邊的鴨子飛了,北戎人還不肯放棄。


「先讓咱們幾個玩玩,再送給大皇子,反正她到了大皇子身邊也是最低賤的玩物。」


我的心又提了起來。


侍從瞪了他們一眼:「軍營裡面要什麼女人沒有?你們敢跟大皇子搶女人,不要命了?」


挨了訓斥,幾個北戎將士才怏怏作罷。


我離開軍妓營時,那幾道目光還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望著天上的月光,才發覺後背浸出一身冷汗,夜風吹過,身體禁不住微微發抖。


但是我做到了。


我已經倚靠自己改變了前世的發展。


另一個營帳中,十幾個美麗少女悲戚地坐著,無聲流淚。


她們都是被挑選來的舞姬。


還沒從亡國的悲愴中走出來,待會就得去給敵國皇子大臣獻舞,供他們褻玩。


隻有我沒有哭。


前世經歷過那種對待,我都沒有放棄過,一直等著哥哥來救我。


這一世,我必須依靠自己往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讓負我、傷我的人付出代價!


我找到看守的人,要來胭脂水粉。


北戎侍女眼中閃過警惕。


我又故作嬌柔,難掩野心地問:「大皇子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其實不用打聽,我也清楚赫連堯最痴迷身邊從柔然國搶來的王妃,怕她逃走,派人寸步不離看守著她。


前世,光天化日下我被禽獸連番糟蹋,奄奄一息。所有人都在冷眼觀賞,隻有柔然王妃看不下去,出面制止了他們的暴行,救下我一條命。


侍女眼中的警惕,化為鄙夷,警告我:「大皇子的喜好,也是你這種賤奴能打聽的?」


她們把胭脂碎粉扔到我面前,奚落道:「難怪說南朝人都是軟骨頭,國家才滅亡,這麼快就想討好新主,當個暖床賤婢?」


營帳中的少女們聽到後全都變了臉色,和我拉開距離。


我不在乎,對著銅鏡上妝,將五官畫得與柔然王妃有幾分相似。


很快,獻舞的時間到了。


我根本不會跳舞,慢吞吞走在最後面。


大皇子身邊侍從發現我的異樣,緊皺眉頭:「你果然不會跳舞,想借機逃跑?」


「來人!」他高喊出聲,「將這個不老實的軍妓送到下等營去!」


下等營裡住的全是北戎士兵,有幾千、幾萬人之多,女子送過去壓根活不過一夜。


我臉上不見恐懼,笑著挑眉:


「平常的舞蹈太沒意思了。


「我想讓大皇子殿下看點特別的,注意到我。


「勞煩大人為我準備一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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