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A

班裡同學嗑了我和江觀砚兩年的 CP。


在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


我湊足所有勇氣,想要向他告白。


結果在拐角聽到他說:


「我不喜歡林樂,我們連朋友都不算。」


我心灰意冷,改了志願。


數年後重逢,有人問我們為什麼沒有在一起。


江觀砚喝紅了眼:「是我單戀了她十年。」


1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我耗盡十八年的勇氣,想去找江觀砚告白。


走到班級拐角,步子還沒邁過去,聽到了他與別人的對話:


「你真不喜歡林樂?」


我是林樂 yue。


江觀砚少有的語氣不耐:「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那你們走得那麼近,我還以為你晚上要告白的人是她呢。」


「哪裡走得近了?還不是受我媽媽所託。我們連朋友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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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媽是我們的班主任。


那人又提醒道:「那你要跟人家說清楚啊。」


「嗯,這不等高考結束嗎?我等下就找她。」


我背在牆上,心沉了下去。


三年來,他經常給我送早餐,幫我做值日。


給我解題、給我補課,還說要上同一所大學。


明明住在城市的兩端,他卻總是先送我回家,確認了我的安全,最後才離開。


高二開始,班裡同學開始嗑我們的 CP,給我們取外號:


「江觀砚家的林樂。」


「林樂家的江觀砚。」


他從不反駁。


就在前幾天,他還特意跨越半座城,去給我買老牌糕點和粽子。


寓意:高中。


所有人都說他對我的喜歡明目張膽。


我自己也深信不疑。


要不是此刻聽到他親口所說,我始終不敢相信他不喜歡我。


還把我們這幾年歸結成:連朋友都不算。


我踩著虛浮的腳步走下樓。


站在教學樓前。


我抬頭,再次朝教室的方向望去。


這一次,不僅是因為喜歡,更多的是因為遺憾。


2


當晚,江觀砚發來消息約我出去。


教室外聽到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拒絕了他:


【江觀砚,這三年來謝謝你對我各方面的幫助,我真的很感激。但我對你除了同學的情義,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感情。我說出來,是希望大家都不要有負擔。最後祝你前程似錦。】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


良久,他回:【我知道了。】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塊,我知道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填平。


後來,我沒有報讀跟江觀砚約好的那所大學。


而是選擇了一所資質不相上下的南方大學。


我向南,他向北,我們背道而馳。


幾個月後,從好友孔辛口中聽到他的八卦:


「真是報應啊,江觀砚喜歡的那個女生也拒絕了他。據說江觀砚把她約出去,她去都沒去見江觀砚。哈哈哈……」


我心裡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難過:「那我跟他也算同病相憐了。」


孔辛在那頭罵罵咧咧:「什麼同病相憐,他不配。」


我笑笑,沒再說什麼。


時間會淡去一切的。


3


再次見到江觀砚,是一年多後,他來我讀大學的城市參加辯論賽。


當在對方辯手團裡,看到那張熟悉臉。


我有一瞬的愣神,我恨自己沒出息,時隔這麼久,內心居然還會波動不安。


我給自己做了一小會兒的心理建設,最後才穩住情緒,沒顫了音去。


辯到最後,我們因為附加題「暗戀」,爭得各不相讓。


他說:「喜歡就應該大方地說出來,尊重自己的內心,情感由心而發不需要刻意隱瞞。」


「活在當代就應當肆意地表達自己的情感,盡管最後得不到圓滿,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我反對:「既然選擇暗戀,那就偷偷地喜歡。什麼叫暗戀,藏在心裡才叫暗戀。說出來或許還給對方造成困擾,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兩敗俱傷。」


場內有片刻的安靜,沒有聽到他辯駁。


我朝他望去,目光遙遙交錯,他眼裡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所以,你當時困擾了嗎?」


全場被逗得哗然,稱他會詭辯。


隻有我知道他在倒打一耙,是真的在詭辯。


因為困擾的那一方明明是他,最後選擇不做朋友的那一方也是他。


我忍不了被他消耗,憤怒瞪去一眼:「對。」


他微抿著唇,兩眼似有傷神,似有不甘。


半晌,他才輕輕點頭,腦袋也垂了下去。


我心裡湧起莫名的情緒,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得意。


結束後,他候在會場門外。


「林樂……」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憂傷,欲言又止。


最終又什麼都沒說。


「再見。」我踩著臺階,快步離開。


4


晚飯前,學弟打來電話:


「學姐,這不是有不少高中校友,來我們這邊參加辯論賽嗎。我們組局聚了聚,他們叫我通知你,還說請你一定要來。」


我想拒絕,思考了幾番還是去了。


不出所料,江觀砚果然也在。


他高中時期就是風雲人物,上下兩屆的校友都認識他。


我剛進包間,就看到江觀砚身邊圍滿了人。


有人朝他打趣道:「你這學醫的,跨界跑來參加人家法學生的辯論賽,還讓不讓別人吃飯了啊。」


江觀砚緩緩抬眸,朝我的方向看來,清冷地應了一句:「嗯,就來這一次了。」


有小學妹惋惜道:「別啊學長,歡迎你常來啊。以前記得你說喜歡南方的,可是後來,你怎麼就去北方讀大學了呢?」


他喜歡南方,大家是從他獲獎的作文裡知道的。


從他當時的那篇文章裡可以看出,他對南方的喜歡刻到骨髓裡。


後來,他問我想去哪裡讀大學。


我說:「我喜歡雪和歷史,我要去北京。」


他第二天,就收集了北京好幾所排名靠前的大學。


「那我們的目標就是這些了,小樂子可要努力了啊。」


我當時很詫異:「你不是喜歡南方嗎?」


他眉眼含笑,揚著調:「丹、漆、隨、夢。」


自那後,再有人問,他改口:「其實我也喜歡北方。」


可誰又能想到,這些看似用心哄我開心的話,僅是因為受他媽媽所託。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我成績雖不錯,但也達不到他媽媽特別關照的地步。


唯有像孔辛曾說的那樣:「江觀砚是喜歡過你的,後來變心了,才拿他媽媽當借口。」


我覺得這個解釋合理。


5


江觀砚沉默著,還沒回答學妹。


話就被人截了去:「當時你跟林樂傳緋聞時,我還跟人打賭你們會上同一所大學,結果你們倆一人往南,一人往北,隔著十萬八千裡。我可輸了不少錢。」


八卦的人也跟著追問:「話說,你們倆真的沒有過點什麼嗎?」


突然被 cue,我第一時間竟沒有反駁,而是朝江觀砚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不死心。


江觀砚目不斜視,盯著手中的酒杯,依舊沉默不語。


最後,一杯酒被他一飲而盡。


我莫名地生氣,冷笑道:「我們不過普通的同學關系,是他們瞎起哄罷了。」


問話的人唏噓:「郎才女貌很般配,可惜了。」


也有人開玩笑:「既然都單身,那我們可就有機會了。」


我笑而不語。


江觀砚又倒了一杯酒,不知道他是醉了,還是故意寒碜我。


他說:「林樂可看不上我。」


我的怒火瞬間噌噌上漲,再次被他的混淆黑白惹怒了。


明明看不上我的是他,是他,是他。


我深吐了一口氣,連幹了三杯酒。


氣懟道:「你不學法律真是失才了。」這麼能扭曲作直。


不解氣,又補充道:「當然看不上啦,又不是三條腿的蛤蟆。」


說完,我氣呼呼地跑出去給孔辛打電話發泄情緒:


「太卑鄙了,第一次見到這麼無恥的人。」


我把這一天發生的事,跟孔辛說了個遍。


她也在那頭憤憤不平:「他太虛偽了,自己幹的事,竟然嫁禍於你。哪天別讓我逮到他,不然我一定狠狠地胖揍他一頓。」


其實我挺難過的,他不喜歡我沒關系,當面承認也沒關系,沒必要一次次地顛倒是非,還一副被我負了卻隱忍不言的模樣。


著實讓我生氣。


心裡發酸,加上酒精作用,我哭了出來:「我真的很討厭江觀砚,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孔辛在那頭不停安慰,我擦了把眼淚,看到牆上多了道影子。


一回頭,江觀砚站在我身後,他遞來紙巾的手懸在空中。


我看到他眼裡也染上了明顯的霧氣,最後他說:「打擾了。」


其實我很想問:「江觀砚,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可最終還是沒問出口,曾經都親耳聽到了,又何必自傷自尊。


我起身回學校,他跟在我身後。


「你有點醉了,出於同學的情義,我有必要送你回去。」


我懶得推脫,任由他跟著。


我醉得東倒西歪,一路走走停停。


他來扶我時,我明顯地感受到他的緊張。


我有一時的滿足。


但想到他那句「我們連朋友都不算」我就很生氣。


「江觀砚,你可別喜歡我,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默默地ƭŭ̀⁷將我扶穩。「放心吧。」


幾個字又將我澆得徹底。


我真是擰巴的人。


不想再繼續喜歡他,又放不下。


6


後來,我談了戀愛。


是我同系大我一屆的學長陳理。


陳理對我窮追不舍將近一年。


我之前無動於衷,應了那句話:【年少時遇到太驚豔的人,後來看誰都差點意思。】


接受陳理,我承認我自私,想以此忘了江觀砚。


交往前,我鄭重跟陳理坦白:「我高中時期,有個很喜歡的男生,時至今日也沒有完全釋懷……」


陳理打斷我:「總要有新人進來,舊人才能淡去。我們試試,你覺得不合適就分手。至少你給過我機會,讓我也覺得公平。」


「好,那就試試。」


陳理對我無可挑剔。


吃魚挑刺、吃辣備冰、大姨媽紅糖水暖宮貼,事無巨細。


可在他提出要親吻時,我慌了陣腳。


腦海裡總浮現出江觀砚的影子。


我努力過,做不到。


即使閉眼,幻想的也全是江觀砚。


「對不起。」


陳理失落離開。


次數多了,我自覺愧對陳理,不想再耽誤他。


給他送去禮物,想提分手。


陳理似乎有所察覺,立刻擺出一副很容易滿足模樣,他高興地接下禮物。


還大度地說:「我知道你沒有做好準備,慢慢來。」


我心軟了下去,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生日是周一,陳理提議周六提前過。


我沒反對,陳理在飯店訂了包間。


我朋友不多,為了熱鬧,他詢問了我的意見,請了一些他的朋友。


酒過幾巡,有人喝多了,拍著陳理的肩,振振有詞:


「今晚必須得拿下這清冷系花了,你憋屈了這麼久,不就為了這春宵之夜嗎Ṭűₙ。


「你之前跟哥們豪言,交往一個月就能睡了這系花,現在都兩個月了……」


我才知道他追我是跟人打賭,說看不慣我這副高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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