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但她也會想他……


  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心中砰砰跳個不停,害怕明晨醒來,戰場上會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尤其是,許久沒從卓新和陶叔口中再聽到邊關消息的時候。


  但家是最好的港灣。


  無論心中再擔心,情緒再波瀾,但她同舅母說起她同卓遠兩人在蹴鞠草坪一起踢球,說起平寧山地龍時的驚魂一幕,也說起卓遠盤算著將對面的相府日後用來改造成幼兒園時,面對舅母,她心中都是安穩平和的……


  仿佛一顆心都忽然安靜下來。


  她很想在單城多留幾日。


  但府中還有幾個孩子,她答應過卓遠照顧好他們……


  算是回程,她離京七八日,府中的寶貝們應當已經快不習慣了,果真,在離開單城的前一天,就收到了陶叔的來信,府中的孩子們太想她,一個個都在家中哭,還有的,說要去找她……


  沈悅心中輕嘆。


  正好明日要離開單城。


  離開單城前,舅舅同她一道在單城散步,像上一次她離開單城時去栩城時一樣,舅甥二人一面踱步,一面說著話。


  自從舅舅將她和涵生從晉州接回京中照顧起,就一直很顧及他們姐弟二人的感受,也給了他們足夠的空間去妥善應付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他和涵生雖然是在舅舅舅母家,遇事也會主動同舅舅舅母商議,舅舅舅母的意見大多中肯,也會聽尊重他們自己的選擇。


  月色下,舅舅輕聲道,“平遠王的事,你舅母同我說起過了。”


  “舅舅……”沈悅駐足。


  舅舅也停下駐足,“阿悅,你向來知曉自己想要的,也一慣穩妥,你的婚事,舅舅同舅母商議過了,想讓你自己做主。”


  沈悅眼眶微紅。


  舅舅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又嘆道,“隻是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刀劍無眼,戰場上受傷是常事……”


  刀劍無眼?戰場上受傷?沈悅疑惑看他。


  “你不知道?”舅舅微訝。


  沈悅果斷搖頭。


  也沒想到,會是在舅舅這裡無意中知曉,卓遠在戰場了受了很重的箭傷,差點死在戰場上,整個人在欒城官邸的床榻上躺了半月。


  陶叔和卓新應是怕他們擔心,沒同她和府中孩子提起過……


  聽到卓遠受了很重的箭傷,險些死在戰場上,沈悅整臉色都白了。


  想起他早前說過的,他有一日,許是會同父兄一樣,死在沙場上。


  她很想他。


  但從未眼下這般,聽說他受了重傷後,這麼想他!


  她更怕見不到他……


  保家衛國,血戰沙場,都不可怕。


  但她怕以後,都見不到他……


  單城回京的幾日,她都渾渾噩噩,一時想起京郊別苑的水簾後,他同她說起的擔心,一時又想起舅舅口中說的,他在欒城官邸躺了十餘日……


  回到京中,她鼓起勇氣去尋陶叔,同陶叔說,她聽說卓遠受了傷,

她想去見他。


  陶叔愣住,很快,又沉聲道,阿悅,王爺不會同意的,眼下邊關……


  她卻篤定道,那就不告訴他。


  陶叔愣住。


  但她言辭間的擲地有聲,讓陶叔不知當如何反駁。


  ……


  最後,陶叔還是答應了帶他們去邊關看卓遠的事。


  但他們也答應了陶叔,一路上要聽陶叔的話,路上若是局勢不對,要立即返京。


  再有一個半月就是年關,他們要趕在年關前抵達邊關,一路上不能拖延,等同於半個急行軍,也吃苦。


  孩子們也都應承下來。


  這一路,遠比他們早前想象的難,但臘月二十九,他們趕在年關前抵達了欒城,雖然大年初二初三就要離開,卓遠在軍中有事,也不能時時都同他們一處,但他們還是趕在年關前抵達了欒城。


  年關的時候,他們就能同卓遠一處。


  那一切辛苦折騰,都是值得的。


  ……


  收起思緒,

沈悅將字帖放回原處,又輕輕擦了擦眼眶,不讓他看到。


  卓遠從耳房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有些尷尬,許久不見,他也沒想到在她面前。


  卓遠握拳輕咳兩聲,“邊關天氣幹燥,容易火氣大,要記得多喝些去火的茶……”


  沈悅低眉,盡量忍住笑。


  他上前,在她面前半蹲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說真的,我近來一直有些上火……”


  沈悅點頭嘆道,“那這去火的茶,效果似是也不怎麼好。”


  “……”卓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隻得一面心中懊惱著,一面低眸避過她的目光。


  她正好蜷腿坐起,白皙的雙腿遮在他寬大的衣裳下。


  他心中微動。


  她伸手撫上他肩上的衣裳,他似是覺察到什麼一般,她卻輕聲道,“別動。”


  他沒有動彈。


  她指尖慢慢滑過他外袍,露出肩膀上裸露的肌膚,果真,在右肩處,有一處觸目驚心的箭傷,

方才在水中,她又在動情處,並未留意或看清過……


  就是這處箭傷,險些要了他性命。


  所以他在欒城官邸臥床了半月是真的,字帖上的字跡,是他在慢慢逼自己復健……


  他剛才拖她在水中親近,是怕她看見。


  方才在小榻上,他用絲巾遮住她眼睛,同她在小榻上又做了一回,也是怕她看見……


  她低眸看他,指尖撫上他已經愈合的傷口,鼻尖微紅,“還疼嗎?”


  他眼底猩紅,喉間輕輕咽了咽,“不疼了,隻是不想你看見……”


第210章 小盔甲


  沈悅微怔,指尖在他傷口處輕輕撫了撫。


  似是真的見他沒有皺眉,才淡淡垂了垂眼眸,繼而俯身吻上他雙唇。


  她很少主動親吻他。


  尤其是指尖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他抱她在小榻上擁吻,她費了多少心思才打理好的衣衫,又凌亂散落了一地,她是真的一件衣服都沒有了……


  她摟著他的後頸。


  他抱著她往床榻上去,放下厚重的帷帳,熄了一側夜燈,隻餘了屋檐下星星點點的光線,隱約有一縷映在帷帳裡。


  隻有這隱約的一縷光束,她近乎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他的親近在溫柔裡逐漸升溫。


  即便帷帳厚重,她也不怎麼敢出聲。


  耳房裡有哗哗水聲,但內屋裡靜謐,除了他和她的呼吸聲,就是他沉聲喚著她的名字。


  她額頭涔涔汗珠,以為他要松開她時。


  她的手腕被他再次握起。


  ……


  她不知過了多長時候,手中的羅帶松開。


  他抱到她耳房沐浴,在塌間相擁而眠。


  明日就是年關。


  他摟她在懷中,看她睡熟的模樣,又仔細打量了一遍。


  真長變了,女大十八變,她臉上的容貌逐漸長開……他想多看她幾眼,好好記住她的模樣……


  ***


  翌日晨間,陽光隔著窗外透進來。


  略微有些刺眼。


  沈悅伸手擋在額前,才覺抬手都有些酸痛,忽得想起昨晚在官邸,卓遠就睡在她身邊。


  沈悅忽得醒了,身側是空的,被子裡也沒有溫度,是離開許久了。


  沈悅撐手坐起,才覺一身都是酸痛的。


  想起昨晚到後來,荒唐得有些失控,她臉色微紅,但更尷尬的是,她想起那身小廝的衣裳還在浴桶裡沒有撈起,卓遠的衣裳她原本就穿不出去,昨晚還被他撕了……


  卓遠還不在,她除了窩在被子裡,哪裡都去不了。


  沈悅心底略微慌亂。


  昨晚怎麼沒想這些事情,眼下尷尬到除了躲在被子裡,什麼都做不了。


  更要命的是,外閣間的門嘎吱一聲響了,有人退門入內。


  沈悅趕緊躺下,用被子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又不得不掀開一點點被子,露出一雙有些驚慌的眼睛,見到內屋的簾栊被撩起,似是一顆心都躍到了嗓子眼兒,卻見入內的人是卓遠。


  沈悅似劫後餘生,重重舒了口氣,從床榻上坐起,但還是捂緊了被子,將自己團團遮住。


  “醒了?”卓遠上前。


  被子外的小腦袋點頭。


  他笑了笑,目光中帶著柔和暖意,俯身吻了吻她側頰,“我拿了衣服來,換了衣服……”他頓了頓,糾正道,“穿好衣服,我們去驛館,今日年關,辰時同他們一道放鞭。”


  沈悅原本在他改口說穿好衣服的時候,尷尬得臉都紅了,但聽到稍後去驛館,和寶貝們一起放鞭,嘴角又露出笑意。


  “是軍中個子瘦小一些士兵的衣服,才好的,沒穿過,外面有鎧甲,不容易露餡兒。”他意味深長朝她眨了眨眼睛,沈悅臉色瞬間紅透,他連這些都想過了,是昨日……


  “要我幫忙嗎?鎧甲有些難穿。”他並未玩笑。


  沈悅還是搖頭。


  他放下衣裳,笑了笑,撩起簾栊出了內屋,去到外閣間等她。


  沈悅沒做耽誤。


  這身衣裳似是替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大小胖瘦都剛合適,唯獨像他說的,胸前需要穿鎧甲……


  “卓遠,可能要幫忙……”她真有些窘迫。


  方才他就說了,她沒聽。


  卓遠撩起簾栊入內,隻是看著她笑了笑,沒說旁的。


  他一面幫她穿上鎧甲,一面溫聲道,“鎧甲有些沉,你穿會有些吃力,臘月裡不會熱,但要是緊了,我松開一些,累了告訴我。”


  她點頭。


  他很快替她穿戴好。


  她也正好束完發,整個鎧甲似是真的原本就是她的一般,除了這張清秀的臉,毫無違和感,竟甚至,覺得瘦弱裡,透著些許英姿颯爽,是全然不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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