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四下寂靜得厲害,格外沉悶。
時間流逝,暗衛還沒有來,葉楚的心仍提在那裡。
這時,一個丫鬟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丫鬟語氣焦急:“二小姐,老爺病倒了。”
方才葉鈞釗一下子昏迷了,面色極為難看。
下人連忙通知了蘇蘭和葉楚。
葉楚的心一沉。
她立即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葉楚腳步極快,很快就到了葉鈞釗的房裡,蘇蘭已經到了。
來到床前,葉楚看了過去。
葉鈞釗臉色蒼白,此時閉著眼,神情有些痛苦。
私人醫生正在診治葉鈞釗,半晌,他皺著眉:“老爺中了毒,情況有些棘手。”
葉楚心神一凜。
又是中毒。
她皺著眉,心裡百轉千回。
那個幕後黑手莫非也對葉家下手了?
葉鈞釗情況極不好,葉楚心裡十分擔憂。
私人醫生又開口:“老爺的病情隻能暫時緩解,
並不能完全治愈。”葉楚和蘇蘭的心一涼。
葉楚看向蘇蘭,握緊了她的手,安撫蘇蘭。
蘇蘭按捺住慌亂,她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蘇蘭看向葉楚,開口:“我聽說楊司長也中了毒,楊家請了一個大夫。”
“再醫治幾日,楊司長的病就好了。”
情況危急,蘇蘭認為,說不準這個大夫可以治好葉鈞釗的病。
蘇蘭說:“我們還是請這個大夫過來吧?”
葉楚頓了頓:“好。”
蘇蘭轉頭,看向丫鬟:“派人去問問楊家,是哪個大夫,把他請到葉公館來。”
丫鬟應是,前往楊家。
葉楚看著蘇蘭,安慰道:“母親,父親會沒事的。”
葉楚也極為擔憂葉鈞釗的情況,但在這種時候,她不能慌亂。
蘇蘭點頭,不再開口。
房裡的氣氛沉悶極了。
大夫還沒來,蘇蘭便讓葉楚先回房。待到大夫來了,
再派人叫葉楚過來。葉楚回了房間,過了一會,丫鬟敲門:“二小姐,大夫到了。”
葉楚走出了房門。
此時的葉公館安靜極了。大家都放緩了腳步,說話聲也小了很多。
空氣仿佛都沉滯了下來。
風吹過樹葉,簌簌聲響,極為輕微,很快便散在了風裡。
剛走到門口,門開了一道淺淺的縫隙,裡頭隱隱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葉楚腳步一滯。
蘇蘭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激:“大夫,謝謝你。”
大夫聲線平和:“不必客氣。”
這道聲線極為熟悉。
落進葉楚的耳中,清晰極了。
葉楚的心一緊。
她的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葉楚穩了穩心神,推門進去。
光線傾瀉而下,微微照亮了地面。
葉楚抬眼望去。
一個人側著身,微低著頭,正在收拾藥箱。
他的手修長潔淨,動作輕緩極了。
光線有些昏暗,勾勒出他的身影,淡然悠遠。
深冬的風極涼,忽的吹了過來,帶著幾分凜冽。
即便看不清他的面容,葉楚心裡的不安卻愈發重了。
葉楚抬腳走了過去。
房裡的空氣凝重,令人呼吸一窒。
容沐似是察覺到了動靜。
他緩緩轉身,望了過來。
夕陽的光影掠過容沐的臉,他眉眼疏朗,清雅極了。
光影映在了他的眼底,仿若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入暮時分,夕陽又沉了下來,天空仿佛染上了紅色。
那是一個寂靜的黃昏。
日光拉長了影子,映在了地面上,明明暗暗,愈加清晰了起來。
容沐凝視著葉楚。
嘴角浮起一絲輕不可察的笑。
笑意中帶著幾分淡薄。
第193章
光線落在容沐身上,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面容淡雅,氣質極為幹淨。
葉楚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她的心一緊。
是莫清寒。
他頂著容沐的臉,來到了葉公館。
葉楚心底的不安得到了證實。
莫清寒的目光掠過葉楚的臉。
兩人視線相交。
葉楚握緊了手,指甲嵌進了掌心,隱隱傳來疼痛。
隨即而來的是徹骨的冰冷。
前世和今生,兩輩子的仇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葉楚恨極了。
但她必須裝作自己不知道容沐是莫清寒。
莫清寒極為敏銳,她若是表現得有任何異常,都會被他懷疑。
於她而言,現在他隻是德仁堂的一個大夫。
葉楚的手倏地松了些。
葉楚垂下眼,收斂了情緒。
下一秒,她看了過去,眼底極為平靜。
葉楚走到蘇蘭身邊,停了腳步。
容沐並未發現不對,他語氣溫和:“葉二小姐。”
葉楚淡淡地說道:“容大夫。”
蘇蘭聽見兩人的話,隨口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容沐聲音平靜:“我們曾一同救過人。”
他故意這樣說,聽上去他和葉楚好像很熟悉似的。
葉楚心裡冷笑了一聲。
莫清寒心思狡詐,他想拉近與葉家的關系,她絕不會讓他如願。
葉楚的語氣帶著疏離:“那時容大夫早就離開了,我獨自守在醫館看著的。”
她刻意繞開他的話,撇清兩人關系。
葉楚看向蘇蘭:“對了母親,就是我們學校話劇演出的那段日子,我在國泰大戲院那裡遇到了一個昏迷的孩子。”
輕描淡寫的兩句話,方才的話題便扯遠了。
蘇蘭本是隨口一問,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容沐聽出,葉楚是在與他保持距離。
容沐瞥了葉楚一眼。
她的面容清冷,仿佛帶著一絲防備。
容沐移開了視線:“葉二小姐善心重,自會有福報。”
葉楚:“哪裡的話,我還要多謝容大夫救了父親一命。
”不論怎樣,葉鈞釗的病確實是容沐醫治的。葉楚在明面上,要表達對容沐的謝意。
容沐淡然地回答:“這是醫者的職責。”
葉楚的心裡浮起一絲諷刺之色:“希望容大夫日後也能這般宅心仁厚。”
但葉楚面上半分不顯,語氣極為平淡。
她在諷刺他,雲淡風輕的外表下,其實藏著一顆狠毒的心。
容沐打著救人的名義,實則在處處算計旁人。
葉楚垂下眼,情緒遮掩得極好,容沐並未察覺到不對勁。
時間不早了,蘇蘭便讓丫鬟送容沐出去。
容沐離開了房間。
門被合上,葉楚心口一松,不用再應付他的虛偽。
夜幕沉沉落下,光線愈加暗淡,四下漆黑一片。
容沐踱著步子,神情極為清潤。
容沐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聽說你們的三小姐在北平,不曉得二小姐去看過沒有?”
他知道葉三小姐去北平念書,
並不在這裡。容沐這樣問,隻有一個目的。他想知道葉楚最近的行蹤。
丫鬟低聲道:“二小姐前陣子剛去過北平。”
容沐腳步一滯。
他聲線依舊溫和:“是嗎?”
他想到了火車上和賀洵一同出現的那個女子。
丫鬟離去,容沐的身影被深黑的夜色所籠罩。
周圍寂靜無聲,容沐停下了腳步。
賀洵並未傳出與任何女子的花邊新聞,但賀洵與蘇明哲關系不錯,賀洵與葉楚走得近,也並不稀奇。
況且,金門大酒店槍戰一事,葉楚和賀洵同在那裡。
這樣看來,那日在火車上的女子,極有可能就是葉楚。
容沐的神色冷了幾分。
容沐知道,陸淮和葉楚去過漢陽監獄,拿到了莫清寒的那份資料。
他們都見過自己的真容。
葉楚在火車上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時他本就對葉楚起了疑心,話語間隱含鋒芒,
多次試探。而她和賀洵聯手演了一場戲,讓自己暫時放下了疑心。
他又被她擺了一道。
不過,莫清寒認為,葉楚並不知道他做了偽裝,頂著容沐的身份,成了德仁堂的大夫。
莫清寒的氣息沉沉,他的眸色晦暗不明。
莫清寒知道他不在上海的這段時間,陸淮對她展開了追求。
那樣高調,上海灘人盡皆知。
他似乎明白陸淮對她另眼相加的原因了。
葉楚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孩子。
極善偽裝,又足夠冷靜。
天色幽邃,烏雲沉沉,無邊的暗色緩緩蔓延開來。
莫清寒的身影隱在冰冷的夜裡,有些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