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會有人發現,辦公室曾經來過人。
另一頭,上海的和平飯店中,電話驟然響起,陸淮立即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正是方才潛進鐵路局,拿到乘客信息的暗衛。
暗衛得到信息後,立即給陸淮打了電話。
暗衛稟告:“三少,事情有眉目了。”
陸淮聲音一沉:“你說。”
暗衛說道:“你讓我繼續盯緊火車乘客,查探是否有莫清寒和容沐這兩個名字。”
陸淮:“嗯。”
莫清寒突然出現在火車上,並且和葉楚有過交談。
若是他乘坐了火車去北平,定會留下痕跡。
暗衛:“莫清寒始終沒有蹤跡,但是在昨日離開北平的一列火車上,出現了容沐的名字。”
陸淮皺了皺眉:“容沐去了哪裡?”
暗衛的聲音傳來:“上海。”
暗衛匯報完畢後,
陸淮就放下了電話。那日葉楚在火車上碰到了莫清寒,但是他們並未在那天的乘客名單上,發現莫清寒和容沐的名字。
莫清寒定是用了其他的身份。
而昨日,容沐卻突然從北平出發,前來上海。
看來,莫清寒準備再次使用容沐這個身份,來上海辦事。
不知道他與前幾日發生的事情,有沒有關系……
陸淮陷入沉思之中,眉頭隱隱皺起,他有些頭疼。
幾日奔波,他身心俱疲。
陸淮頭痛欲裂,他剛合上眼睛,就睡著了。
雖然陸淮疲累至極,但在這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一個黃昏。
陸淮在一列疾馳的火車上,這列火車的目的地是上海。
他和一個女子在車廂裡,面對面站著,窗外是快速掠過的風景。
同以往的夢境一樣,那個女子的面容依舊看不分明。
她穿了一身旗袍,身段姣好,皮膚白皙。
那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她尚且沒有講出來,那些話卡在了喉嚨。
這時,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傾倒,直直向陸淮倒了過來。
陸淮下意識接住她,那具身體灼熱萬分,熟悉極了。
他微微皺眉,那個女子發了燒,溫度很高。
陸淮將她橫抱起來,快步走向床鋪上。他輕輕放下她的身體,讓她靠在那裡。
車廂裡有熱水,陸淮倒了一杯水,喂她吃藥。
他抱著那個女子,替她支撐著身體,她才不至於昏倒。
她燒得厲害,身子各處都在發燙,陸淮和她貼得極近,那種熱度傳到他身上。
她似乎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勉強吞下了藥。
陸淮才擱下手中的杯子,她就暈了過去。
黃昏的車廂,夕陽的光落進來,那個女子看上去纖弱得很。
她的身體綿軟,立即就要往下滑去。
陸淮伸手一接。
她的身體傾倒,柔順的頭發鑽進他指間縫隙,
又很快溜走。陸淮的手下移,滑到她的腰間,細腰盈盈,不堪一握。
觸感細潤,這種感覺十分熟悉,陸淮怔了一怔。
那個女子依舊發著燒,在他的懷中睡了過去。
已經入夜了,天色暗下來,車廂光線晦暗,陸淮卻沒有離開。
陸淮似是不放心,在她身旁躺了下來,也不怕過了病氣。
陸淮伸手,他的手覆上她的額頭,她的燒退了些,身體的溫度漸漸恢復正常。
這個夜晚,兩人相擁而眠。他給她蓋了被子,自己合衣而睡。
火車朝著上海開去,度過了靜默無聲的夜。
陸淮能感覺到那人輕淺的呼吸聲音。
她的呼吸貼著他的身體,近在耳畔。
沉寂冬夜裡,卻也帶了一絲溫暖。
……
陸淮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方才不過是一個夢,這裡是和平飯店冰冷的房間。
手心的溫度已經散去了,她的長發從他指間滑落。
他的手分明還摟著她的腰。
那個女子的身體真實又確切。
卻又消失在了黑夜裡。
陸淮的眼睛一沉。
又是這樣相似的場景,又是這般熟悉的夢境……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不容許他忽視。
陸淮低下頭,摩挲著手指,那裡傳來熟悉的觸感。
他的心跳愈加劇烈。
他不由得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那個人,是她吧。
第189章
北平的一處公寓。
罂粟獨自一人待在公寓中,公寓空蕩蕩的,毫無人氣。
她思來想去,決定給江打個電話。
那是她唯一能算朋友的人。
江是戴深最好的朋友,戴深在暗閣的一次重要變故中死去,但江卻活了下來。
罂粟知道江與此事無關,她從未怨過他。
罂粟打通電話後,很快就和他約定好了見面時間,地點就定在一個酒館。
酒館離罂粟所住的公寓不遠,
罂粟提前到了。她坐在吧臺前,先點了一杯酒。
酒館中聲音喧鬧,歡聲笑語不斷傳來,落進罂粟的耳中。
身處其中,也許就能忘掉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這次從墓園回來,罂粟的心情復雜。
她一直想起葉家的事情,不停想到剛離開上海的葉楚。
盡管她知道過去這些事情她都不應該再去碰觸,但是她仍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酒杯搖晃,冰涼的酒流進喉嚨,刺激她的神經。
江洵到酒館時,發現罂粟已經喝了幾杯酒了。
罂粟的酒量很好,喝再多的酒,她始終能讓自己保持著清醒狀態。
江洵走到罂粟的旁邊,在她身側落座。
江洵同樣點了一杯酒,他隻是拿在手中,並未立即喝下。
江洵看到罂粟這副模樣,問道:“心情不好?”
江洵知道,罂粟昨日去了墓園一趟。
但是她從來沒有說過,她祭拜的人究竟是誰。
江洵和戴深也從不過問。
他知道每個人都會有想隱藏的秘密。
他也一樣。
罂粟沒有說話。
江洵喝了一口酒:“戴深是我的朋友,你也是。”
他頓了頓:“若是你有什麼想傾訴的,便同我說吧。”
罂粟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江洵:“江,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麼?”
“為什麼你隻有姓氏,沒有名字?”
江洵眸色漸深:“我的名字代表了我的過去。”
聽到江洵的回答,罂粟的視線轉開,落在酒杯上。
罂粟自嘲:“而我們的過去都已經不存在了。”
江洵沒有說話,倒了一杯酒。
戴深死後,江洵和罂粟一直沒有聯系。
罂粟幾年後再來找他,她隻有一個要求,讓他去照看葉家。
“你知道嗎?”罂粟說,“我本來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過了很久,罂粟才幽幽開口。
她並未說完,
也沒有講任何多餘的話。罂粟曉得,江肯定猜到了她的身份。
在她要江幫忙照看葉家的時候,江就已經有所了解了。
但她知道,江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江洵繼續聽著,他把酒緩緩推到她的面前。
罂粟猜的沒錯,江洵的確查了葉家。
他查到葉家曾有一個死去的葉大小姐。
葉姒在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沒過多久,葉家找到了一個女屍。
那個死者身上穿著的衣服和當時葉姒穿的一模一樣。所以,葉家那些人都以為葉姒死了。
但稍微一聯想,江洵就能猜到真相。
他猜測,罂粟這次的祭拜,必定和此事有關。
江洵在一旁聽著,並未開口說話。
他知道,罂粟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但是,賀洵的事情,江洵不會告訴罂粟。因為某些原因,他必須要替賀洵保密。
無論是戴深的事情,還是賀洵的秘密,都是江洵欠罂粟的,
所以他會一直幫她。罂粟又喝了一杯酒:“我們各自為組織效命,命卻不在自己手中。”
戴深和江洵同在暗閣,但江洵並不知道,罂粟屬於哪個組織。
江洵眼神變得有些恍惚:“我們全都身不由己罷了。”
江洵和罂粟都明白,他們這一生都必須留在這個組織,無法逃離。
罂粟輕笑一聲:“是啊,世上有多少事能任由自己做主呢?”
她無法阻止戴深的死亡,同樣,她也沒法預知到自己的結局。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陷入了沉默之中。
沒過多久,罂粟就提出了離開。
等罂粟走後,江洵也很快走出了酒館。
……
黃昏時分,上海忽的下起了小雨。
雨絲細細落下,帶出幾分陰涼的湿意。
不過這僅僅也隻是一場小雨罷了,大家的心情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大上海俱樂部。
門口始終停滿了車子,
客人結伴而行,人聲笑語不斷。裡頭的留聲機正放著舞曲,音樂聲悠悠蕩蕩,竟隱約傳到外面來。
此時,中央捕房的邵督察正在俱樂部裡喝酒。
他今日帶了一個四馬路的“長三。”
這些妓女之所以稱為“長三”,其實和她們的收費規定有關。
同她們喝茶,讓她們陪酒助興,留宿陪客這三樣活動皆需要三元大洋。
“長三”又和一般的妓女有所不同,較為高級。
她們中間有些人賣藝不賣身,但是隻要私下談妥了價錢,倒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