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這次,罂粟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她的聲音涼薄:“是。”
……
寂靜的房間中,電話聲驟然響起。
罂粟瞬間收回了思緒。
她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清明起來。
罂粟將多餘的心思沉沉壓下,隨即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罂粟。”
和方才回憶中的那人相同。
罂粟恭敬地叫了一聲:“戴長官。”
戴長官給罂粟下達了一個任務:“我有一個親信到了北平,你去和他見一面。”
罂粟立即應下:“在哪裡?”
戴長官說出地點:“六國飯店。”
戴長官說完此事後,並未多言,很快就掛了電話。
罂粟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拐了,她險些進了暗閣,成為裡面的一個殺手。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
她被戴士南所救。戴士南曾有一個兒子失蹤了,因此他才理解罂粟的遭遇。
他沒有讓罂粟成為暗閣的殺手,他將罂粟培養成一個特工。
從此以後,罂粟就成為了戴士南的手下,在各地為他收集情報。
戴士南從不過問她的事情,罂粟隻需要完成派下的任務。
她是戴士南最信任的特工之一,而今晚要見的人,則是他的另一個親信。
……
六國飯店。
罂粟和那個男人會在飯店的一樓碰面。
根據罂粟接到的消息,那人身穿深藍色的西裝,胸前口袋放著一塊白色的方巾。
出門前,罂粟就已經易容了。
她知道,她即將見到的那個男人,也一定會做偽裝。
在真正信任對方之前,他們都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罂粟穿著一身朱砂色的旗袍,裙擺上用銀絲繡著海棠,隨著她的腳步,海棠輕輕搖曳,似活了一般。
她上半身圍著貂皮坎肩,
瑩白的毛襯得她的肌膚更為白皙。罂粟化了一個明豔的妝容。
有時候,女人的美麗也是一種武器。
罂粟面帶笑意,走進了六國飯店。
罂粟剛踏入飯店,就將目光放在了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她狀似無意地掃了一圈四周,所有的情況都盡收眼底。
下一秒,罂粟眯了眯眼。
在這裡,符合條件的男人不止一個。
看來她必須要試探一番,才能找到她真正要找的人。
約定好的具體地點在一樓的一處酒館。
罂粟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個目標身上。
那人正靠在吧臺旁,和身邊的人說著話。
她決定先從此人開始。
罂粟隨意點了一杯酒,她的手指輕輕勾住酒杯,朝著那個男人走去。
罂粟長得美豔,身邊又無人作陪,有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想上前搭話。
但是他們瞧見美人臉上的冰冷神態,又都收了腳步。
罂粟緩緩踱著步,
酒杯中的酒搖來晃去,熠熠生光。目標人物越來越近。
罂粟假意偏開了頭,腳步卻不停,仍舊向前走著。
她手上的酒杯一傾,杯中的酒盡數倒在那個人的身上。
那人背對著罂粟,忽的感覺背後一涼。
那人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反應過來。
他臉色一冷,怒氣沉沉,轉過身來,立即破口大罵。
“是那個不長眼的……”
那人話未說完,一轉頭就瞧見了罂粟的臉。
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斷。
那人的語氣突然放軟:“小姐,請問你找我什麼事嗎?”
罂粟面帶歉意:“不好意思,我的酒杯不小心撞到你了。”
“你的衣服也……”
“沒事,沒事。”那人連連擺手,仿佛完全沒放在身上。
罂粟點頭:“那就好了。”
那人猶豫了片刻,仍想說些什麼,罂粟忽然出聲打斷了那人的話。
罂粟提出:“我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聞言,那人隻得遺憾地目送罂粟離開。
罂粟一邊用帕子擦拭著手上的酒,一邊將視線放回了大廳中。
她知道方才那個男人並不是她要找的人。
剛才的動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有心人自然會注意到。
若是真正的那個人看到那一幕,定會曉得罂粟是故意的。
當罂粟剛想走近下一個目標人物的時候,那人卻忽的轉過了頭。
隔著不長的過道,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們站在原地,並未提步朝對方走去。
四周喧鬧,客人來來往往,笑語聲不斷。
而對於兩人來說,此刻周圍卻靜極了。
罂粟心中隱約有了答案。
她想,那個接頭人應該已經出現了。
那人穿著符合要求的衣服,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之中。
但是不排除他做了易容。
那人的目光沉靜,
仿佛身旁的動靜都入不了他的眼。兩人都未動,始終不曾靠近對方。
這時,那個男人先有了動作。
他提步離開,朝著一樓走廊走去。
離開前,他特地回過頭,看了一眼罂粟,才走出了大廳。
罂粟立即跟上。
那人走在前面,罂粟落後幾步,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
他們穿過寂靜無人的走廊,喧囂聲漸遠。
兩人的步子都極輕,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走廊很長,那人行至走廊的盡頭,在最後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他拿出鑰匙,插進了鎖扣。
鑰匙一轉,門鎖應聲而開。
那個男人推開了門,先走了進去。
他立於門口,手扶著門邊,目光落在身後的罂粟上。
那人面無表情,沒有靠開口說任何話。
但是他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在等著罂粟走進來。
罂粟沒有半點猶豫,上前幾步,踏進了房間。
那人合上了房門,
罂粟立即轉過身,看向他。她不會將後背露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房中無人,極為沉靜,但是空氣隱隱繃直,帶著沉沉的壓迫感。
兩人相對而立,靜默一片。
下一秒,罂粟出聲打破了此刻的寂靜。
“是他讓你來的?”
那人開了口:“是。”
猶如一陣寒風拂過,空氣凝滯。
這道聲線是徹骨的冷,罂粟微微一怔,隨即說了一聲:“我叫罂粟。”
他的聲音極涼,房間裡寂寂無聲,隻有他冰冷的聲音落下。
那人直直看進罂粟的眼中,他的眼神森冷陰寒。
“我叫莫清寒。”
第186章
罂粟是頭一回聽到他的名字。
她向來知道戴長官有一個親信在南方行動,據說那人行事缜密,次次都能達成任務目標,卻從不暴露自身。
罂粟開口道了一聲:“久仰。”
莫清寒的語氣已沒有那般冰冷:“我們同為長官效力,
幸會。”他伸手按下開關,頭頂的燈亮了起來。
燈光照亮整個房間,他們看清楚了對方的易容。
罂粟的笑意有些冷:“既然是接頭,你為何不露真容?”
莫清寒反問:“誰知道你這張臉下面,又會是什麼面目?”
戴士南的每個特工都訓練有素,敏感多疑。
莫清寒和罂粟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將,他們的心思比旁人更重。即便是與自己人見面,他們兩人仍是留了一手。
此時氣氛有些僵,他們並非敵人,必須有人開口打破現在的氣氛。
莫清寒斂了神色:“我聽說過你。”
罂粟面色不改:“我們同為政府做事,不必客氣。”
她這話一說,證明方才的事情已經掀了過去。
他說:“我知道戴長官手下有一個極善偽裝的女特工。”
“戴長官在南京,我現在在北方一帶行事。”罂粟對莫清寒的稱贊,沒有半點反應。
莫清寒也不想同她虛以為蛇:“有一個任務給你。”
罂粟直截了當:“什麼任務?”
莫清寒眼神極冷:“查北平的那群反動分子。”
罂粟有所耳聞:“尚思道也在查這件事。”
那天,葉楚和賀洵在德中飯店,罂粟觀察葉楚的時候,竟發生了意外。
有一群反動分子混進了飯店,造成了騷亂。
“這件事是陸督軍交待下來的。”莫清寒說,“他想知道,誰要對政府不利。”
莫清寒提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面上沒有帶出任何一絲情緒,平靜得很。
罂粟點頭:“我明白了。”
她知道陸宗霆掌管華東地區的事務,既為政府效力,必然要掌控好北平的風向。
戴士南培養了他們這一批特工,就是為了讓陸宗霆能夠準確把握各地的消息。
特工負責收集消息,戴士南則將這些訊息交給陸宗霆。
莫清寒聲音冰冷:“陸督軍希望盡早知道北平的事情。
”罂粟應了一聲:“我會盡力。”
莫清寒:“你先走。”
他們身份特殊,不能被旁人發現。
罂粟看了莫清寒一眼,轉身離開了六國飯店。
……
同一時間,上海。
北平和上海雖相隔兩地,但發生的事情卻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