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陸淮眉頭微鎖,朝著葉楚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加快了步伐,似是有些焦急。


  他心中有疑惑,若是不能解開,就無法入眠。


  葉楚開了房門,冬夜的寒風襲進了房間,屋子裡的溫度低了幾分。


  她覺得有些冷了,不由得環緊了身子。


  陸淮穿過了走道,一步步靠近葉楚的房間。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在那裡等他。


  他望向她的眼睛,腳步停了幾秒。


  昨天夜裡,陸淮做了一個夢。醒來後,他的困惑並未散去。


  但今天白日事務繁重,晚上他才得了空。


  所以,陸淮沒有來得及同葉楚說,便過來找她了。


  陸淮的視線變得清明,很快回過神來。


  “葉楚。”陸淮一邊喚著她的名字,一邊伸手帶上了門。


  冷風被關在了門外,隻剩他們兩人在房間中,彼此對視。


  陸淮默然凝視著她,但葉楚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


  她問:“今日怎麼過來了?”


  陸淮開口:“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葉楚又問:“什麼事?”


  陸淮不答,沉默看她。


  下一秒,他忽的朝她走了過來。


  他的氣息逐漸靠近,葉楚沒有後退。


  陸淮俯身,雙手環住葉楚的身體,抱住了她。


  他的身上帶著幽幽的冷,仿佛方才在寒風裡待了許久。


  陸淮的動作總是突如其來,毫無預警,葉楚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的身子溫熱,恰好溫暖了他冰冷的身體。


  她雖不解,卻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


  陸淮的手輕輕撫過她的手臂,動作不大,她察覺不到。


  這不太像一個擁抱,倒像是一次查探。


  昨夜的那個夢太過真實,陸淮有些懷疑了。


  昨日他們在馬場目睹了槍戰,昨夜他偏偏夢到了教一個女子騎馬。


  分明隻是場景相似,發生的事情全然不同。


  他竟意外覺得,

兩者之間,仿佛有著什麼聯系。


  陸淮抱住葉楚的同時,也在仔細地感受著她的身體。


  柔軟至極。


  她身上的觸感,和夢裡那人極為相像。


  難道說女子的身體都是同一般觸感嗎?


  還是說她就是夢裡的那個人?


  他始終不太明白,畢竟他隻抱過一個女人。


  陸淮陷入思緒,不由得將她抱緊了些。


  葉楚不曉得他想做什麼,隻覺得身體被箍緊了。


  她有些難受,輕微掙扎了一下,卻又沒有掙脫他的懷抱。


  他皺了下眉,手又緊了幾分。


  聲音低沉,響在寂靜夜裡,清晰得很。


  “別動。”


第177章


  陸淮的氣息劃過耳畔。他俯著身子,低著頭。


  嘴唇不經意地擦過她小巧的耳朵,若有似無。


  葉楚怔住,動作一僵。


  她的耳朵極為敏感,耳根隨即紅了起來。


  陸淮限制著葉楚的行動,他的擁抱中隱隱帶著一絲壓迫感。


  她雖不曉得陸淮為什麼要這樣做,卻也隻能保持身體不動。


  以免他更用力抱緊她。


  方才在陸淮過來之前,葉楚已經準備入睡了。


  因此,現在她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衣裳。


  她察覺到陸淮手指的冰冷觸感,仿佛冬日寒冰掠過。


  深夜時分,陸淮擁著僅著單衣的葉楚。


  他恍若未覺,冰涼指尖輕點她的身體,隻是在感受著細潤軀體的溫度。


  她抿緊了唇。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夜色愈發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在擁抱中,陸淮的身體漸漸暖了起來。不知怎的,屋內愈加熱了。


  葉楚能感覺到氣氛的細微變化,她隱隱有著擔憂。


  於是,她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她僵在那裡,似是怕他有進一步的動作。


  陸淮倒是有別的心思。


  他將她的身體仔細感受了一遍,無法分辨出夢裡那人和她的身體有何異同。


  隻得作罷。


  雖說如此,但是他仍然沒有松手。


  軟香在懷,手感細膩,冬夜又這樣冷,他舍不得放。


  陸淮聞著她的清香,不曉得過了多久。


  直到葉楚開口。


  “陸淮?”


  陸淮淡淡地嗯了一聲。


  葉楚:“你有什麼事情不明白嗎?”


  陸淮記起了方才他來到這裡的目的。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變得清明。


  他這才松開了手。


  葉楚的長發已經有些亂了,披落在肩上。


  陸淮順手替她撥弄了一下長發,很快收回了手。


  他望向她的眼中,她有些不解。


  “沒什麼。”


  陸淮的眼睛靜而深。


  葉楚怔住。


  他深夜來到葉公館,隻是為了……


  抱這麼一下?


  葉楚看向身後牆壁上的鍾:“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咳,輕不可察的一聲咳嗽響起。


  陸淮掩蓋了他的心思,

再抬起眼時,面上已經帶了幾分嚴肅。


  “我來找你,確實有一些疑問。”


  陸淮恢復得極快,仿佛方才那人並不是他一樣,但她又不會同他追究。


  葉楚問他:“怎麼了?”


  見葉楚穿得單薄,陸淮給她披了一件外衣,這才同她講了起來。


  陸淮簡單說了一下蘇家馬場的事情。


  在馬場的那批人中竟有一個賀家小廝。賀洵去查過了,追蹤到的那些人都已經咬毒自盡。


  安排此事的人知道陸淮多疑,因此還留下了把柄和蹤跡。但無論怎麼追查,線索都指向賀家。


  從表面上來看,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賀家,證據確鑿。


  若不是陸淮對賀洵極為信任,這種調查結果足夠以假亂真。


  但他們清楚得很,在背後操控此事的人,正是寒塔寺的淨雲。


  淨雲自認為隱藏得好,他的確沒有露出馬腳,也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事實上,在先前江洵帶葉楚探查寒塔寺時,

親耳聽到淨雲和費先生的對話,他在那時就已經暴露了。


  葉楚:“莫清寒離開了上海,這事可能並非他的授意。”


  陸淮:“他已經知道漢陽的事情,也知道我們兩人去過了。”


  葉楚點頭,因為陸淮在身邊,她從來沒有擔心過此事。


  反正莫清寒一直想要知道他們的關系,現在兩人不再遮掩後,倒是滿足了他的想法。


  不管他會怎麼出招,他們接著便是了。


  陸淮問:“你有沒有想過,莫清寒背後的人是誰?”


  葉楚思索幾秒,眯起了眼睛:“有一個人。”


  陸淮追問:“誰?”


  兩人對視一眼,她的目光沉靜。


  葉楚講出了一個名字:“戴士南。”


  葉楚曾同陸淮說過,莫清寒前世沒有出現在上海前,行蹤詭秘,無人知曉。


  她隱瞞了一件事,莫清寒曾做過戴士南的手下一段時間。她隻同陸淮講,莫清寒會在華東地區。


  但是,陸淮的調查中,並未在戴士南的人中找到莫清寒。


  不僅如此,陸淮在整個華東地區都沒有找到莫清寒的蹤跡。最後,他派周副官去往別省,才查到了漢陽。


  先前他們沒有懷疑過,莫清寒背後是否有勢力。但交手以來,他出招兇狠,不留餘地,仿佛毫不懼怕。


  他這樣做,必然有鬼。


  近段日子,葉楚思來想去,將線索對準了一個人。


  戴長官是陸宗霆的好友,同時,也是最忠誠的下屬。


  戴家和陸家是世交,在陸淮尚未出世前,戴長官就同陸家一直往來。


  陸宗霆對戴士南極為信任,並且,戴長官來到上海的時候,都由陸淮接待。


  上一世,戴士南一直都是站在陸宗霆這邊的。莫清寒來到上海後,處處同陸淮作對。


  即便莫清寒曾是戴士南的手下,他也沒有偏袒,依舊幫著陸淮。


  他沒做過任何不利於陸家的事情,最後甚至因為擋了莫清寒的路被殺。


  所以,葉楚起初沒有懷疑過他。近日,莫清寒步步緊逼,她才有了這個念頭。


  葉楚解釋:“我當時沒有懷疑過戴士南,更何況,他是陸家世交……”


  那時,他們剛開始查莫清寒,尚未找到線索,如果她提出這個想法,容易混淆視聽,影響判斷。


  陸淮點頭:“我理解,戴士南的行為沒有任何錯漏。”


  陸淮明白得很,葉楚剛投誠,她不說,一是不想影響戴長官在他心中的觀感,二是不能對他造成錯誤引導。


  若是陸淮直接按照她的想法去調查,萬一找錯了人,或者打草驚蛇,反倒不好。


  葉楚開口:“我原本以為,莫清寒很有可能借著戴長官的勢,在外做事。”


  陸淮補充:“但若是戴長官和莫清寒剛開始目標相同,後來才反目,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淮很快就相信了葉楚的話,並和她想到了一處。


  雖說近日才懷疑到戴士南,

他的嫌疑確實很小,但他們不得不查。


  陸淮同葉楚聊過後,便趁著夜色,離開了。


  ……


  這天,江洵突然接到一個來自北平的電話。


  電話鈴聲在靜寂的房中驀然響起,劃破清冷的空氣。


  江洵走上前,拿起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人開口:“江,你前幾天是不是去看戴深了?”


  那人聲音微啞,平靜之下帶著一絲黯然。


  江洵並未多言,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說完這件事後,同時沉默了,空氣有一瞬間的微微凝滯。


  江洵下意識捏緊了話筒,眼神微微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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